第一個座鍾製造出來用了很多時間,這是因為葉在道和舒綠全都沒有經驗。 做好了第一個,後面的就快多了。
葉在道和舒綠後來每天晚上能做兩個,把所有的零件全都裝配成了座鍾。
這樣,葉在道自己房間裡邊有一個,葉夫人房間裡邊有一個,舒綠房間有一個,靈姨房間有一個。
剩下的,就可以拿去拍賣了。
葉在道本來想要直接拍賣,但是想了一下,萬一人家南宋的人不認識這麽個太超前的東西,沒人願意買怎麽辦?
於是葉在道又找到曹毓來,曹毓來在葉在道威脅利誘之下,帶著葉在道來到了皇宮。
曹毓來的姐姐是皇帝的寵妃,進皇宮還是容易的。
兩個人躲躲閃閃,進了皇宮,卻並不到曹毓來的姐姐那兒去,而是在花園等著。
過了一會兒,給他們帶路的太監把一個老太監找出來,帶著那個老太監到了葉在道他們坐著的亭子裡邊,然後趕快跑了。
老太監一看見曹毓來就問:“我說三爺,你今天這是要幹什麽呀,神神秘秘的,咱家可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曹毓來笑嘻嘻地說:“方總管,我有正事呢!我給你引薦一個人,這是葉侍郎的公子,葉在道。”
葉在道趕快行禮,方總管連忙來扶葉在道:“是水心先生的公子?”
他叫的是葉適的號,沒有叫他的官職,表示他是尊敬葉適這個人,不是從官場上論的,這樣更加親切一些。
葉適在民間聲譽很高,是一個全國有名的大名人。
葉在道說:“方總管,我早聽毓來兄誇您,說您又有本事,又仗義。今天我們兩個有點難處,要辦一件事,想請您幫忙說句話。”
方總管的臉微微一沉,他沒想到葉在道是來求他辦事的。
雙方的交情沒有達到這個地步,而且,既然是國家副部長的兒子求人,事情大概相當難辦。
葉在道把一個信封推到方總管面前,然後才說:“我們兩個要賣一件東西,怕賣不上價,所以請你出來給演場戲。”
方總管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但是他仍然沒說話,而是打開了那個信封。
他十分好奇,不知道這信封裡邊是什麽信。
葉在道這是現代的習慣,用信封裝錢,古代可是用什麽錦盒之類的裝珠寶的,完全不是這種規矩。
等到方總管打開信封一看,他立刻就是一驚。
原來,信封裡邊是厚厚一遝會子。
會子就是現在說的世界最早的紙幣。
但是其實會子不是鈔票,是支票。
會子票面並不大,隻有最大的500文的。
葉在道看著方總管的表情,等著看他的態度。
方總管果然是經歷過大場面的人,沒有自己去查,而是把信封又給葉在道推回來了。
他說:“葉公子,咱家跟三爺就是一家人,你這樣,不是見外了嗎?”
葉在道說:“方總管,我們有一件新奇的東西,要賣出去,怕人家不認識,賣不上價錢。
要是方總管能幫個忙,那東西大概能賣上一個大數。
讓方總管幫這麽大的忙,晚輩心裡過意不去,所以這100貫是請方總管喝茶的。”
100貫是什麽概念呢?
這時南宋擔任前所未有的高官,把一切行政軍事大權掌握在一人手裡的“平章軍國事”韓腚校俗櫓狽ィ心季櫻約翰拍貿20萬錢雇傭壯士。
一貫是1000個錢,10貫是一萬錢。
就是說,韓腚心貿隼醋櫓擁那攀200貫。
現在葉在道給方總管的錢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官組織一支軍隊的錢的一半兒啊!
即使是方總管這樣出入宮廷的人見到這麽大的數字也是一驚,他的心不禁狂跳起來。
可是,方總管仍然沒有伸手來拿信封,他又問道:“可是,咱家可不會什麽,讓咱家做什麽才好呢?”
曹毓來笑嘻嘻地說:“那還不簡單,到時你就跟著說這個東西怎麽好唄!”
方總管笑了,事情原來不難。
可是他想了一下,又問道:“葉公子,這事兒可是水心先生的意思?”
葉在道不禁對這個太監刮目相看。
他本來以為這些人一看到這麽大的數字,立刻就暈頭轉向,跟著他屁股後面轉悠。
沒想到,這個方總管居然想到了葉適的身上。
如果這事情有葉適在後邊插手,那可能就有幾方面的勢力角逐,事情就複雜了。
這個方總管腦子相當夠用,他一看這麽巨大的數字,立刻想到,以葉在道這麽個孩子,自己是不能有這麽大的實力的,那肯定後面有人支持。
要做生意,又有人支持,不是經常講經商救國的葉適,還會是誰呢?
葉在道和曹毓來都樂了。
葉在道於是把自己用茶碗設賭局,把同學的錢都贏來的過程說了一遍。
他知道,隻有這樣,才能讓這個精明過人的方總管相信事情是真實的,才會相信自己。
果然,事情才一說完,方總管就哈哈大笑起來。
他說:“葉公子,真不愧是水心先生的公子,真是一個好商家啊!好,既然是這樣,那咱家到時就過去捧一個場。咱家也要看看這個東西到底如何神奇呢!”
當天晚上,葉在道、曹毓來,坐著方總管的馬車到了臨安北瓦子。
瓦舍,是宋代興盛一時的民間藝術演出場所“勾欄瓦舍”。
臨安二十幾個瓦舍裡,約有上百個勾欄在演出,每個勾欄裡有上千或數百個觀眾在看戲。
演出是從早上一直演到晚上,從春天演到冬天,全年不歇的。
北瓦是全臨安最大的劇場,這附近也是夜生活最熱鬧的街道。
葉在道要拍賣座鍾的地方就在這條街道上。
葉在道任何時候都需要有一個人在身邊帶路,這時舒綠不適合出場,那麽就得曹毓來來帶路了。
曹毓來讓方總管給他家裡送信,說是她姐姐找他,晚上就住在皇宮,這才半夜沒有回家。
曹毓來和葉在道兩人下了馬車,方總管的車留在後面,葉在道他們兩個先跑到那個商家去。
葉在道他們兩個跑到這邊,曹毓來一指頭頂的牌匾說:“趙公號,就是這兒。”
葉在道問:“你記住了嗎?是這兒吧?”
曹毓來從懷裡掏出商家收下葉在道的座鍾的字據,仔細看了一下後面的花押說:“就是這兒。”
兩個人走了進去,一進門,就看到整個大廳早就是高朋滿座了。
負責接待的管事跑過來一看,是葉在道和曹毓來,就是貨主,他沒聲張,隻是悄悄點點頭。
葉在道和曹毓來悄悄繞到後面,到了一個牆角兒坐下。
這時商號老板和幾個大管事正在跟那些客人寒喧,接待的人悄悄到了老板身邊,朝葉在道那邊一努嘴。
老板朝葉在道看看,飛快地點點頭,又繼續跟那些大客戶高談闊論。
一個富商問道:“析老板,今天賣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來歷,如此大的場面?”
“這是一個從歐洲來的洋貨,是從一個叫什麽神聖羅馬帝國的地方來的。神著呢!”
“歐洲是那兒啊?”
“哎喲,我也不知道哇,找人打聽,說是比南海還遠,比什麽大食還遠呢!”
“騾馬帝國?這名兒可真難聽,那兒人怎麽叫這名啊!”
“蠻夷之地,當然全都不通得很,要不然怎麽有寶貝都送到咱大宋來賣呢?”
“啊,這寶貝叫什麽名呢?”
“叫做什麽石英鍾。”
“十應鍾?”
“對,就是座鍾。那貨主說,這東西吸天地靈氣,自然會動,看著上面的指針,自然知道時辰,神奇得很呢!”
“當真嗎?”
“唉,在我這兒放了一天了,分毫不差呀!”
“貨主是什麽人呢?”
“也是一個過海來的商人,說是以前就是咱們大宋的人。
現在在南海外面什麽新加坡地方住著,現在回咱們大宋來上學。
要學點兒祖宗的規矩,別跟蠻子學順嘴了!”
富豪們一陣大笑。
析老板看看主要的富翁都到得差不多了,於是說:“好,各位都到了,那咱們開始了。”
“把寶貝拿出來吧?”
“慢著,用那位貨主的話說,這寶貝是物以稀為貴, 這麽多的老板,就這一件寶貝,要讓所有人滿意,隻能用一個拍賣的辦法了。”
“拍賣?”
“對了,就是大夥都在下面坐著,已經給大夥預備了茶和點心,我在上面叫價,大夥在下面出價,出價最高的,最後把寶貝拿走。”
名字新奇,其實這個手法不是第一次,大家並不難理解。
過了幾年,南宋實在堅持不下去,要推行土地改革,那些官府出售的田地,就是用的拍賣的方式賣出去的。
隻是,那時的拍賣並沒有形成制度,當然也沒有一千年後這麽正規,嚴密。
所以析老板把拍賣的規矩一說,大家都覺得這個辦法高明。
析老板暗想,這個貨主到底是什麽來頭哇!
真是精明得可怕呀!
所有人都坐好之後,析老板讓夥計把座鍾抬上來。
富翁一看這台座鍾,立刻大叫起來:“真是好寶貝呀!”
別說是這些人,就是曹毓來這樣出入過皇宮,見多識廣的人,看到這架座鍾,也是大吃一驚。
他扭頭看看葉在道,卻發現葉在道正在低頭“吃吃”發笑。
曹毓來低聲說:“葉在道,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是從那兒弄來的,這得值多少錢哪!”
葉在道說:“我做的,能值什麽錢!”
可是,那些富翁的表情不是假的,他們都在驚呼:“這是什麽寶貝做的,真是太名貴了!”
曹毓來驚愕地看著葉在道,心想,這家夥家裡有金山是怎麽的,這樣的寶貝居然說不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