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在道說:“先別問,趕快趕工。” 木匠們倒了霉,又要重新來過。
不過,後期工作就簡單了,因為他們不用再做詳細的雕刻。
所有的小木板兒上面都鋸了一下,形成了一個小圓腦袋。
然後有服裝專家指點,把這些木板兒上面畫上顏色,大概一看,還是能分出是宋朝官員和士兵的。
這次是全體動員,很快把幾十個小人兒做好。
然後就是葉在道和舒綠的事情了。
他們兩個把電線扯到台子下面,把外面的大炮拿進來。
鐵匠們一看就傻了眼,剛才還黑乎乎的大炮,現在是銀光閃閃的,精致極了,簡直是純銀的高級貨。
再檢查一遍,一切正常,然後通電,南宋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全自動,高科技,橫空出世,所有人都驚呆了。
葉在道得意地說:“好,現在進皇宮!”
成百人小心翼翼地圍著馬車,把那個巨大的台子護送進皇宮。
一路上前面有開道的,後面有保護的,老百姓全都轟得遠遠的,這越發引起了南宋老百姓的八卦熱情。
這時葉在道他們當然不能讓這些“無知愚民”過來碰壞自己全天的勞動成果,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好容易平安到了宮裡,一群人又小心翼翼地穿過花園,歷經千難萬險,終於到了曹妃的宮殿。
聽說葉在道他們把東西搬來了,皇上也趕快跑來看。
他一看到這麽個精致的東西,立刻就離不開了。
這麽精巧的東西,不說是現代的科技,至少也是古代幾十個大師的心血。
葉在道過去把路上碰倒的東西全都重新擺好位置,然後對皇帝說:“皇上,你摁這個。”
皇帝很小心地摁下靠近自己這邊代表皇宮的房子後面的一個電鈕,一個明顯是宋朝官員的小人立刻衝出皇宮。
這個官員衝下山坡,一頭撞到一個站在山下的傻乎乎站著的宋朝士兵身上。
這個士兵向前一倒,前面的士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倒下的小人從皇帝身邊這邊很快到了對面代表淮河的地方。
那兒是現在宋朝跟金國的邊界。
在代表淮河的竹筒上面,架著一座在現實中沒有的橋,橋上也有一個小人兒,不過這個人就是金兵的打扮了。
金兵又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河邊倒下一片。
然後在對面台子犄角那兒的金國皇宮裡邊傳來一聲響,從皇宮裡邊衝出來一隊騎兵。
他們很快衝到這邊河邊,從另外一座橋上衝過邊界,到了宋朝的國土上。
這些金國騎兵順著河邊向兩邊分散,一下子布滿了宋朝邊界。
這一下,皇帝看明白了,這就是葉在道說的戰爭模型的意思。
這個樣子跟現在宋朝跟金國作戰的過程差不多。
葉在道是了解歷史的,他知道,歷史上的真實事件就是,宋朝對金國開戰之後,金國馬上調動軍隊反擊,很快殺進了宋朝的國境,戰爭迅速打敗。
皇帝正在發呆,卻又看到,這時從宋朝這邊的山上滑下去好幾輛炮車,這些大炮一停穩,就立刻開炮。
前面的金國騎兵全都倒下了。
皇帝樂了,原來這就是葉在道研究的大炮。
看來大炮打騎兵是挺厲害的。
可是,馬上金國又出現一隊騎兵,這些騎兵從對面犄角殺過來,從戰場的左邊進來。
這邊從地形上是宋朝的四川地區。
那些金國騎兵直接從四川進了宋朝,然後從那邊向宋朝皇宮這邊進攻。
金國騎兵到了這邊皇宮前面的時候,那些大炮又一齊轉身,對著騎兵開炮。
金國騎兵立刻倒下,全部被消滅了。
皇帝大喜,原來是這麽回事!
整個模型只有他開始時候動了一下手指,然後剩下的東西就全都自己運動。
模型前後幾米長,左右也有幾米寬,人物有幾十個,先後有幾個層次的變化,真是巧妙極了!
皇帝想起葉在道說過的話,這個東西就是定時自動的呀!
原來葉公子真的沒有“蒙”人!
皇帝不停地念叨:“這是怎麽做的,真是太精巧了,真是太精巧了!”
其實,如果是一個現代人,他一眼就會看出,這其實是一個多米諾骨牌遊戲。
這些從宋朝皇宮出來的小人兒,就是一些骨牌。
他們互相撞擊,前面的多米諾骨牌就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然後,葉在道安裝的電機啟動,那些在對面沒有直接接觸到的多米諾骨牌又被觸發,開始倒下。
整個遊戲算是一個簡單的程序,分層次運行。
這些木頭是用來做樂器的,當然撞擊起來,聲音悅耳極了。
那是音樂啊!
皇帝越看越覺得神奇,簡直是愛不釋手了。
葉在道看看旁邊的曹毓來,發現他一臉的狂熱,正在看著人家的遊戲,肯定是眼饞了。
葉在道看看曹毓來的姐姐,看到她也是十分高興。
但是,顯然曹毓來的姐姐比他成熟多了,曹毓來的姐姐為自己家的人終於在皇帝面前挽回了面子感到欣慰。
這樣一來,皇帝不但不會怪罪曹毓來和他爸爸,反而會每天到她的宮裡來。
這正是曹毓來的爸爸當初要達到的目的。
皇帝和貴妃,宮女,太監們又喊又叫,玩兒得開心,葉在道看看旁邊的座鍾,都快半夜兩點了。
就是他這個在現代熬夜習慣的人,也覺得實在是晚了。
於是葉在道拽過正在跟著忙活的曹毓來,大聲說:“皇上,實在太晚了,我們得告退了!”
皇上這才停下擺放多米諾骨牌的手,對葉在道說:“葉愛卿,今天真是讓朕大開眼界。不知你還有更好的――自動――裝置沒有,假如――”
葉在道說:“當然還有,過幾天讓曹毓來他們再送給你。”
皇帝樂壞了,完全沒注意葉在道又在用你我這樣的詞兒說話。
幾個人又心不在焉地說了幾句話,葉在道和曹毓來就從宮裡邊出來。
曹毓來仍然想著那副多米諾骨牌,他問葉在道:
“你說還有更好的?比這還好玩兒?”
葉在道笑著說:“那當然。只是不用這麽複雜了,到時讓你爸在家自己做就行。”
“我們自己家就能做?”
葉在道說:“曹毓來呀,你這就真的比不了你爸爸了。
你爸爸想的都是什麽呀?
他是要讓皇帝每天都到你姐姐宮裡來,這些你姐姐才能得寵,你家才能永遠過這樣的好日子。
你怎麽不明白呢?”
曹毓來有些落寞,他低聲說:“家父也說過了,只是――只是――”
葉在道說:“原來我也沒想到。
既然咱們這個東西有用,那以後就永遠這麽用唄?
過幾天你就讓你爸送幾十個這樣的木板進來,過幾天再送。
這樣的遊戲能越玩兒越大,皇帝還不長到你姐姐宮裡?”
“過幾天就送幾十個?”
“那當然,這個玩意兒是沒有極限的,只要有場地,就是擺上幾百萬個都行啊!”
“幾百萬?!”
“那當然。
我明天給你畫張圖,你以後讓你姐自己設計,讓你爸在外面加工。
這樣的多米諾骨牌能擺出成千上萬種造型,皇上這輩子都玩兒不夠,他就別想上別處去了。”
“真的?!”
“那當然。你以後也能經常來,跟皇上搞好關系沒壞處吧?”
曹毓來“嘿嘿”地笑了。
葉在道心想,用古代的話來說,我這叫做用奇技淫巧之物,惑亂了。
好,以後我自己也摻和進來,我也來當一次架空皇帝的大奸臣。
葉在道突然有了主意,不禁一陣得意地奸笑:“哈哈哈!”
看得傻眼的曹毓來問:“葉在道,你笑什麽呢?你不是又想什麽壞主意了吧?”
“我是那人嗎?”
“現在我覺得越看你越是。”
好容易擺平了皇上,葉在道終於松了一口氣。
同時,他自己的事情也有了主意。
葉在道又找到曹毓來,讓他帶著自己找到曹毓來的爸爸。
這次曹毓來的爸爸看到葉在道,已經是滿臉感激之色,再也不是從前的衛生球兒眼睛了。
葉在道先問道:“那個遊戲,皇上玩兒得還高興吧?”
“葉公子,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娘子現在也是偷偷送信來,說是官家這些天每天都在她宮裡玩兒那個戰爭模型,還打聽前面打仗用大炮的事情,真是高興。
那個東西實在是太有用了。”
葉在道心想,這樣的家庭有什麽好,當爸爸的管自己的女兒叫娘娘,還得跪下行禮。
都是權勢鬧的。
葉在道把話題引開,說道:“晚輩來,是要求曹大人幫一個小忙兒。”
“只要老夫能幫的,義不容辭。可是要見官家,求個什麽官職?”
葉在道苦笑說:“那還早,現在不急著當官。”
曹毓來的爸爸點點頭,不急著當,就是將來還是要當。
當官才是正道。
這個是不必說的。
這個葉公子比自己的兒子年紀還小,可是心機深遠,巧思絕倫,不只是自己的兒子應當跟人家好好交往,就是自己,也需要跟這個葉公子多求教了。
於是曹毓來的爸爸問道:“那麽,葉公子,要老夫幫什麽忙呢?”
“你這不是有現成的工人和木頭嗎?幫我做一個兵棋。”
“兵棋?”
“對,就是可以表現兩個國家作戰的棋。”
說著,葉在道拿出了自己設計的兵棋的說明。
曹毓來和他的爸爸越看越吃驚,簡直想象不到,世界上還有這樣的棋。
這時宋朝人有很多棋,象棋是不必說的,其他各種棋有幾十種,很多還是用來賭博的專門棋類。
但是,到了後來,這種賭博用棋慢慢失傳,因為實在太麻煩,用來賭博就顯得不過癮。
曹毓來的爸爸問:“葉公子,這個真的能計算出宋金兩國交戰的勝負?”
“當然不能。”
“那把這個棋獻給皇上是何意?公子必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