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遠志來的很快,常遠和老陳一支煙沒有抽完,聶遠志已經沿著湖邊棧道大步走到大柳樹下的平台。
老陳起身笑著說:“兩位老總,你們先聊!你們過會去哪兒?我去開車去!”
聶遠志微微笑了笑,問常遠:“老常,咱倆去喝兩盅?”
“好!”常遠對老陳說道:“你去把車開來,到這個位置打個閃燈、鳴一聲喇叭!”
老陳應了一聲,“好的!”腳步輕快地沿著棧道往西虹大廈奔去,如得莫大的鼓勵一般。
聶遠志到長椅上坐下,和常遠一起望向霓虹燈燈光中的西虹大廈。
………………
千裡之外的樂城,逸雲山莊。
吳昕靠在半畝方塘的木橋護欄上,聽易念一如說書般地講完故事,燈光下一雙大眼睛眨巴著盯著易念一的雙眸,“你不是說你的記憶混亂,怎麽這麽多細節都記得這麽清!”
“我是記憶混亂,又不是記不住事。”
在石橋上,吳昕戲說是易念一和池上藍勾結給沈騰飛設局。易念一笑吳昕聯想過於豐富。
吳昕的目光又落在易念一手腕的手鏈之上,責問易念一為何要帶著和池上藍一對的手鏈。
易念一回到樂城後,每天早睡早起,早上練拳、下午楊紫衣或者吳昕陪著散步,又不操心公司的事務。腦袋竟然慢慢清醒了,理順了過去一直混亂的東西。
大腦漸漸弄清楚,和小藍同學同遊金色稻田、鬼村遇高人的經歷,其實是半山人家飲酒之後回到賓館那夜和池上藍、吳昕在池上藍房間飲酒,池上藍酒後講的往事。易念一聽後,大腦把故事做劇本整了一個夢來。
池上藍講故事時,吳昕已經沉沉睡去。
易念一說池上藍講了故事,自己又把故事做成了夢,吳昕好奇心起,一定要易念一把故事重講一遍。
倆人走到這半畝方塘的木橋就停下來,易念一本想把這樣似真似幻的夢境亦或故事作為永遠的秘密,但拗不過吳昕,還是如說書一般把不知是夢境記憶還是池上藍的講述整理了一下,如說書般的講了。
自然隱去了和池上藍的香豔片段,雖然這個記憶片段不知是夢、是真實,或者是混亂的記憶拚湊的,都不能對吳昕講。
“既然現在分清了那是夢境,為什麽還要帶著這串手鏈?既然知道了是情侶手鏈,還帶著,他人見到還以為你倆有什麽曖昧!”
“嗨!倆人同時出現的場合有幾人能見到?似你有心的人會注意到,其他人也未必會注意。這串手鏈確實有安神的作用!帶著對我似乎很有幫助,之所以能腦袋清醒了許多,弄清了很多情景,這串手鏈也是立了功的!”
“你現在真的能分清什麽是真實?什麽是夢幻?我倆在這裡聊天,是夢中呢?還是真實的?”吳昕仰著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如夢如幻。
易念一心裡一驚,難道這是夢?
手背在身後,不動聲色地用力靠向護欄,用力積壓手指,疼痛感清晰地傳來。這是真的!
但大腦又冒出疑問:“如果夢中仍會感知疼痛嗎?”
看向半畝方塘,荷葉連連,一朵朵碩大的粉紅色荷花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此情此景似乎又是在曲江湖酒店房間的露台之上。
眼神迷離,仿佛正在露台酒後失神。怎麽又來了?
不是已經好了嗎?
“師哥!師哥!你怎麽了?”
恍惚間,聽到急促地喊聲。
定睛看到吳昕水汪汪的大眼睛貼在面前,眼神中不再是笑意夢幻,而是彌漫著焦慮擔心。
易念一搖搖頭,笑了笑,“小丫頭,你這突然一問,我有點慌神了!”
吳昕雙臂抱著易念一的左臂,仰著頭看著易念一,“師哥!你既然如此,為何不住院調理?”
“住院調理,怕天天接觸到的都是病人、醫生,會更糟糕。原來在青山時,看了大夫,大夫的建議也是要去過正常的生活。我想盡快把事情做完,之後回青山去,過過小日子。”易念一苦笑說道。
“也難怪你把事情都趕的這麽急!”吳昕抱緊易念一的臂膀。
看吳昕仰著臉一臉擔憂心疼,雙臂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左臂,暖軟的身子貼在身側,易念一笑道:“你這樣,我真以為是在夢裡了?”
“嗨!不能好一會,又沒正型了!”
吳昕往後移了移,松開手臂,右手仍緊緊抓住易念一的手腕,仿佛一松手,易念一就會暈厥掉到水塘裡去。
木橋上路燈已經亮起,易念一邁步往別墅方向走,吳昕抓住手腕隨著走,走道林蔭小道。路燈燈光拖出倆人長長的影子。
……………………
池上藍和雲瑾從西虹大廈樓前移步走下台階,抬眼卻看到司機老陳急匆匆地從大門進來,走向前院東側的停車場。
倆人剛走出大門,那輛黑色的E300L也輕快地從大門駛出,從倆人身邊滑過,不帶一絲停滯,飛快地向西駛去。
雲瑾說道:“這不是常總的車嗎?常總已經辭職了,老陳這麽晚開車去哪裡?”
池上藍看著遠去的黑色轎車,幽幽說道:“自然去接常遠!”
“他已經辭職了,怎麽還能調動公司的車?”
“西虹集團員工需要加強紀律了!”
路口人行橫道紅燈亮起,倆人站在路口。
計時器紅燈跳動,池上藍突然一聲驚呼,倆人身後的人行道一個黑衣人蹬一輛山地車飛快的騎向西方。
“藍總,你怎麽了?”雲瑾看池上藍身體僵硬、面如死灰地定在那裡,急聲問道。
池上藍靜寂無聲,雲瑾伸手抓住她的臂膀,“藍總!”
“我後背!”
池上藍依然僵立著。
雲瑾看向池上藍的後背,路燈燈光下,但看白色短袖襯衣的後背有一大片水跡,後頸也是濕漉漉的一片。
雲瑾也是一驚,“被人潑東西了?”
但看衣衫完整,後頸也是白皙如昔日,一股水氣混著池上藍身上的香味。
“藍總,應該是水!”
池上藍聽說是水,魂魄回來幾縷,感到後背似乎沒有灼燒的感覺,湖面送來絲絲清風,後背一陣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