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邪循聲望去,三丈外有四人。
四位無我境大修行者!
不是風神宗的人。
如果是往常,敵人不是風神宗的人,李邪心中會輕松很多。如今已經沒有什麽分別了,敵人就是敵人。
只是此時的敵人他無可奈何,若是飛刀在手,無我境又如何?
可惜現在沒有飛刀。
四人應該就是一品樓的幾位無我境大修行者,既然能追出來,也就吃定了自己無奈何。
上一次九姑娘救了他,這一次未必還有九姑娘。
也罷,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
只是有些對不住馬夫。
“馬夫,對不起。”
看著這些無法戰勝的敵人,李邪對馬夫說道。
“馬夫生是少爺的馬夫,死也是少爺的馬夫。”
馬夫還是馬夫,馬夫說的話也還是馬夫的話。
四人緩緩逼近,氣機早已鎖定這片虛空。
馬夫攔在李邪身前,盡管沒有意義,他還是那麽做了。
“你們許馬夫一條生路,我許你們想要的。”
“少爺!”
馬夫回頭看著李邪,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敵人想要什麽,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是對少爺很重要的東西。
少爺已經沒了氣海雪山,少爺連一根頭髮都不能再少!
四人越來越近,壓力也越來越大,就連風雪也不敢驚擾這一方空間。
李邪搖頭苦笑。
馬夫已經堅持不住了,那通紅的臉早已出賣了他的身體。
若非強撐一口氣,早已吐血。
或許他已經吐了,只是咽了回去。
好傻!
李邪深吸一口氣,又道:“馬夫死,我死。”
他雖然看著馬夫,話,卻是對敵人說的。
李邪話音一落,四周壓力小了許多,但是氣機依舊被封鎖。
風雪依舊無法擠入這片禁區。
馬夫死不死不重要,但是李邪不能死。
只有活著的李邪才是李邪,死了的李邪什麽也不是。
“交出你的力量之源。”
陰冷的聲音再次傳出,卻不知出自誰人之口。
“三天之後給你們。”李邪看了一眼馬夫又道:“現在我要看著馬夫離開。”
“可以。”
“不行!”
說可以的是敵人,說不行的自然是馬夫。
“馬夫生是少爺的馬夫,死也是少爺的馬夫。”
馬夫似乎永遠只會這一句話。
李邪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馬夫,可是這樣可愛的人,又怎能死,怎舍得讓他死?
最好是灌醉!
“是他自己不願走,你也看到了。”
“我跟你們走,當我覺得他安全的時候,再給你們想要的。”李邪再次說道。
陰冷的聲音再度響起:“什麽時候才是他安全的時候?”
“當馬夫成為大修行者的時候!”
“你耍我?”
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恐怖的壓力再次出現,馬夫瞬間吐血。
“馬夫今年十八歲!”
李邪急忙說出這句話,許是語速過快,再次咳嗽起來。
風雪中,寂寞,蒼涼,而又無奈。
“十八?”
馬夫的資質一眼就能看出,能看出的還有他的修為。
無物境巔峰!
普通的資質,十八歲的無物境巔峰!
也許明天,也許後天,世上將多出一位無我境大修行者!
普天之下誰能化腐朽為神奇?
禁忌力量!
想到這裡,
貪婪之心被無限放大。 “可以!”
許久之後,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在萬花樓。”
忽然一道女聲傳入這方空間,美麗空靈而又無情。
“九姑娘?”
這道聲音,李邪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
與那道聲音同時降臨的還有四道寒光。
寒光落幕,四把飛刀。
插在雪地裡,插在李邪前方。
紅藍紫三色彩條在寒風中搖曳著,搖曳著……
是招魂還是買命?
醒目而又讓人心顫。
李邪沒了飛刀,他們才敢追出來。
可如今飛刀就在眼前。
四位大修行者,停下了腳步。
傳說這四把小玩意兒可以殺死無我境的大修行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他們不敢驗證。
四把飛刀可以穿透他們的封鎖,自然也可以穿透他們的咽喉。
但是對方沒有這樣做,只是將飛刀投擲在李邪的腳下。
那麽對方一定堅信李邪能殺死自己!
四個人,四把刀!
四把刀靜靜插在地面,似乎在等待主人的召喚,似乎在渴望敵人的鮮血。
李邪看著地上的四把飛刀,心中大定。
那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生命的樂章。
“咳咳……”
李邪微微捂住嘴,止住了咳嗽。
“我,現在就可以給予你們力量之源。”
無情的聲音,無情的刀,還有無情的人。
此時四位無我境的大修行者很想逃,想得要命。
可惜他們的腳好像生了根,扎在雪地上一動不動,就如那飛刀一般。
飛刀不可能永遠插在地上,突然起飛了。
飛得很慢,慢到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紋路。
還有彩綢的絲路。
就這樣飛著飛著,飛向他們的咽喉。
他們很想扭動一下脖子,可是扭不動。也許扭動了,只是飛刀也跟著動。
這就是傳說中禁忌的力量,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力量,但是他們見到了,可惜再也見不到了。
馬夫就像癡兒一樣看著飛出去的刀,其實他什麽也沒看見。
他只看見了光,或許連光也沒看到。
在他眼中只有四把飛刀,四把插入敵人咽喉的飛刀。
刀光映著雪光,還有血光。
彩綢在搖曳。
像是在告別,又像是在嘲笑。
“少……少……少爺……”
這是馬夫第一次看見李邪出手,盡管他什麽也沒看見。
“咳咳……”
李邪咳嗽一陣後,拍了拍馬夫的肩膀說道:“以後我叫你跑,你就一定要跑,少爺不會有事的。”
馬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真是個癡兒。”
李邪也是搖了搖頭,緩緩走到四位大修行者身前,將飛刀一把一把的拔了下來。
這是最後四把刀!
又是四位大修行者,還要飲多少血?
歸途是雪路,也是血路。
想著這些事,李邪有些煩悶,仔細擦拭著飛刀上的血跡。
血跡可以擦乾,又如何擦得了纏繞的冤魂,如何擦得淨曾經的罪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李邪無奈一歎,衝著還在犯傻的馬夫說道:“走,去萬花樓。”
寂寞的人,只能找寂寞的人。
風在吹,雪在飄。
像孤魂,像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