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家變

　　姑媽一手提著一個裝滿豆角的竹籃子，一手提著一掛豬肉走進屋廳。

　　“大哥來了！大嫂入土滿一個月，我想今天大哥也會來看火楷的了。所以趁火楷睡了就去買點肉菜。

　　大嫂都已經走了。人死不能複生，大哥你要保重身體，不要再多想了。幾個孩子還要靠你照顧長大呢！如果你有什麽三長兩短的，你叫幾個孩子怎麽辦?”

　　張父神色悲愴，聲音非常低沉。“妹子，大哥何嘗不知道呢！可是每當我想起你大嫂的點點滴滴，我就......”

　　這時整個屋廳都寂靜無聲，氣氛十分沉重。每個人的臉上都是哀愁的神色。就連張火楷那個才5歲的三哥都再無平日的喧鬧。他瞪著眼睛感受著這種肅穆的氣氛，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其實他本意是想叫幾聲其他什麽啊、哦、喔的，可才一個月幾天的張火楷除了可以就發不出其他聲音了。

　　姑母抱起張火楷，用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背說“我們乖喲。不哭。是不是餓了?馬上喂你吃米湯哦。”

　　張火楷被姑母抱起來就停止了哭聲。不過經他這麽一鬧，屋廳的氣氛為之一變，不複先前的沉悶。

　　姑母一邊喂張火楷吃米湯一邊說道“火楷很乖很聽話的。他一般都不會哭的。除非是要拉屎拉尿或者餓了才會哭幾聲的。平時基本都在安靜的睡覺。就是醒了也是瞪著眼睛看屋頂發呆。”

　　張火楷聽到姑母說他瞪著眼睛看屋頂發呆心裡想，我除了看屋頂還能看什麽。我就是扭一下脖子、翻一下身我都做不到啊！

　　“聽話就好。我就怕嬰孩太鬧了，連累到妹子和妹夫不得安寧呢。”張父目不轉睛的看著火楷吃米湯。

　　“大哥這是那裡話呢。不要說火楷這麽聽話，就算是鬧，我們也應該照顧好他的。怎麽說我們都是火楷的親姑母姑父。”姑父連忙說道。

　　“那就辛苦妹夫你們倆了！家裡現在實在是沒錢了。擔心火楷營養跟不上，所以我今天帶了些我采的草藥過來燉湯給火楷喝。還有金楷捉的幾條四腳蛇，妹子你每天殺兩條剁碎混著草藥燉湯。”

　　“大哥，這個草藥用量有什麽講究的嗎?我怕用錯量了。”姑母一邊輕輕的拍著張火楷的背一邊說。

　　一般嬰孩吃奶和喝水後都要輕輕的拍他的背好讓奶水流進嬰孩的胃裡。

　　“沒什麽講究的，都是一些健胃益氣的草藥。每次放一小撮就好了。”

　　張火楷吃飽米湯，被姑母抱著拍著背一會就睡過去了。張火楷是不想睡的，可是嬰孩的睡眠不因他的意志而轉變。

　　“大哥你們在屋廳看看火楷，我去準備午飯。

　　天錦，你去捉那隻抱窩的老母雞殺了燉湯。天天抱窩、天天抱窩，一年下不了幾個蛋，不殺了浪費糧食！”

　　天錦是姑父的名字，姓李。張姓和李姓都是羅鏡圩的大姓，佔了羅鏡圩人口的一大半。

　　“好勒！我早想殺它吃肉了！就是你非要留著，現在終於不用再浪費糧食了。”姑父應聲爾動。

　　一頓豐富的只有過年過節才會有的午飯後，張父帶著幾個孩子就告辭歸家了。走的時候姑母提議張父考慮考慮續娶。畢竟一個家庭不可終日沒有一個女主人。這樣就家不成家了。

　　張父回去後，隔幾天就會讓大哥張金楷捉幾條四腳蛇和一包草藥帶到姑母家。所以張火楷每天除了米湯、淮山粉糊外，還多了一頓四腳蛇肉燉草藥的湯。

這些草藥雖然是非常普通的草藥，可是它的功效畢竟還是有健胃益氣的作用。再加上四腳蛇燉出來的湯含有很多米湯和淮山粉糊沒有的微量元素。所以第一次喝了這種湯後，張火楷的愛上了這種湯。喝過這種湯後張火楷運行吐息功法要比平常要快很多。　　大姐也會隔十天半個月來看一次張火楷。畢竟女孩子要比男孩子愛說話多點。不像大哥張金楷每次送東西來了後靜靜的站在看一會張火楷就回家。

　　大姐每次來看張火楷都會抱著他說一些家長裡短的。通過大姐的說話，張火楷了解了很多這個時代的情況和家裡發生的事。

　　今年大旱，家裡兩季水稻都失收。母親去世又花光了家裡的積蓄，連口糧都在為母親辦後事時也糶了好幾擔谷麥。這也才是火楷家苦境的開始而已。

　　自從母親去世後， 張父日夜困守家中。如工作須離家稍遠，張父均不願前往。十月收割完畢，各方親戚均勸說張父續娶，幫忙處理家務事，照顧孩童。張父接納了各親戚朋友的勸說，準備娶大西村的黃氏過門。這時家中已錢糧不多，籌措續娶的錢款實在困難。逼得張父又將家裡唯一的一畝田典當給人，借得35千錢續娶黃氏。

　　黃氏過門的第一個月還是相安無事的。可之後，後母虐待前兒的事發生了。黃氏好吃懶做，對張火楷的幾個大姐大哥視如路人，毫不關心。還經常無理責罵毒打孩子，強迫孩子做一些繁重的勞役，不給飯吃。姐弟四人一人被打，大家都含淚哭泣。

　　張父看到這樣的情況，也後悔莫及。對子女雖有骨肉之親，但繼母黃氏凶惡，為了家庭安寧，亦無可奈何！

　　每次張火楷聽到大姐含淚說話訴苦時，張火楷亦無他法。未有對著大姐露出純真的笑容，還發出簡單的‘啊啊’聲逗大姐開心。到來張火楷五六個月大時甚至開始伸手去幫大姐擦眼淚。

　　過了年宵，張火楷足半歲後，張父提議接他回家撫養。已從大姐知道繼母黃氏的惡劣後，張火楷怎會同意回家呢。張火楷不會說話，但他會用哭來抗議。張火楷的哭聲觸動了姑母的心弦，也讓繼母黃氏厭煩，所以張火楷得以繼續留在姑母家生活。

　　張火楷與一般嬰孩不一樣會折騰大人。姑母撫養了他大半年，已視如己出。無論去哪裡都會用背帶背著他前往。因為還沒有生育，姑父李天錦對聰明可愛聽話的張火楷也是十分喜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