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連長!周連長人呢?"
楊八妹火急火燎回到偵察連,想要和周慶告個別,見周慶床上的軍用床被已搬空,人卻已經不見了,於是大聲的叫嚷了起來。
一名幹部模樣的軍人從連部走岀來,客客氣氣的對楊八妹說:
"你是楊八妹同志吧?周連長接到緊急任務,已經出發前往任務執行地,我是接替周連長的現任連長肖志朋。"
楊八妹說:"這麽急?我也要去外面執行緊急任務,需要在偵察連帶走幾個人。"
肖連長說:"這個問題組織上有明確指示,你需要什麽人盡管挑,再說你們倆的組織關系還都在偵察連,這裡永遠是你們的家。"
楊八妹說道:"客套話咱們都不喜歡聽,自古就是人走茶涼,我們走了,位子就讓出來了,回來時這裡早已成為別人的樂園了。"
肖志朋說:"只要你們願意回來,我隨時挪位。"
楊八妹不理這一套,她需要帶走五個人,這是他在偵察連從創建到現在離開,工作幾年唯一能得到的安慰。
"一排長胡大寬,二排長薑勇,班長胡大林,戰士楊志海,班長胡傑這五個人,得隨我去執行這次任務。"楊八妹有點酸溜溜的說。
入夜,胡大寬,胡傑,胡大林,薑勇,楊志海隨同楊八妹去執行任務,他們一副商人打扮,在茫茫的夜色中行走。
一行六人從天斷黑開始沿著定王山尋小路下山,經過了金星村,歐江村,渡裡村,新河村,桃源村,雅環村,等等村莊,猛然看到前面影影綽綽有燈火閃動。
楊八妹連忙示意大家道:
"等一等!"
她說:"轉過前面那個山嘴,就到了敵佔區,大家換上敵軍服裝,會講日語的薑排長和楊志海穿日軍服裝,其余的都換上縣警備隊軍服。"
胡大寬問:"你呢?穿什麽衣服?"他問這個是因為背服裝的包在他身上。
楊八妹說:"我不會講日語,扮個警備隊軍官吧,晚上看不太清,忽悠忽悠那些神經病還是行得通的。"
一邊說著,她一邊把自己的長發往腦後盤。
六人換妝完畢,薑排長穿著日軍中尉軍服,佩戴中尉武器,楊志海身穿日本士兵軍服身背一把步槍,後面楊八妹是警備隊軍官,背著匣子槍,其余三人都是士兵,身上背著的都是步槍,當然這三人還要負責背單肩包裡的大刀和楊八妹的紅纓雙槍。
楊八妹叮囑了一句:
"我們現在的身份是日軍和偽軍混搭的巡邏隊,大家都是老偵察兵了,扮演什麽角色就要象什麽角色,大家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出發!"
這隊日偽軍混搭的巡邏隊不慌不忙,大搖大擺的往前走著,突然,走在前面的胡大寬聲音低沉而又警覺的說話道:
"有情況。"
一邊說,一邊打亮手電筒照射著前方。
手電筒的亮光在一隊二十人的隊伍裡前後左右一掃,發現其中一人身穿黑色皮衣,頭髮濃密,梳著邊分頭,他面目端莊,但斜背著一把駁殼槍即顯得象個十足的漢奸,這人年紀五十來歲,正在滿臉狐疑地看著這邊的人。
除了這個背駁殼槍的,其余的人都斜七歪八的倒背著步槍,最引人注目的是隊伍中間有一男一女兩個人被五花大綁用繩子捆綁著,女的年輕,二十六七歲,男的四十左右,他們都用敵視的目光看著那些背槍押著他們的人。
胡大寬厲聲喝道:
"幹什麽的?
那些人點頭哈腰的朝這邊走來,他們大概是看清楚了向自己喊話的這些人身上所穿戴的服飾,最為突出的是裡面還有兩位"太君",這是他們招惹不起的"大爺"。
那個背駁殼槍的人點頭象雞啄米,開口說道:
"長官辛苦!小的王金富是王家橋維持會長,在村裡抓到了兩個土八路,正要送到茶縣縣城去交給太君和警備司令部。"
這個王金富邊說話,一邊遞給"長官們"每人一支有點皺巴的香煙,從衣兜裡掏出火柴給每個人都點上火。
楊八妹一邊使勁的吸了一口煙,嘴裡吐出煙圈,一邊斜眼朝胡大寬使了個眼色。
胡大寬立即明白了楊指導員使眼色的心底內容。
"這麽晚柳生宗雄大佐已經睡覺了,警備司令部王司令現在也正在休息,這裡距離縣城還有一段路程,況且這一帶經常有八路軍遊擊隊活動,萬一與那些人遭遇上了,不僅你們自己的小命難保,這兩個八路也有可能被他們搶回去,那豈不是放虎歸山嗎?"
胡大林也明白了楊八妹的意思,於是和胡大寬一唱一和的說:
"不如這樣吧,我們巡邏隊正好準備收隊,把人交給我們帶回到縣城去。"
"交給你們?"王金富有些遲疑地問了一句。
"八嘎!"薑勇穿的是日軍軍官的衣服,狠狠地瞪了王金富一眼,並且"嗖"地一聲抽出戰刀。
嚇得王金富象打擺子一樣雙腿打顫,手一揮道:
"把人帶過來。"
幾名手下簇擁著兩個被五花大綁捆住的人走上前來。
王金富作威作福的對那兩人說道:
"這回落到太君手裡,你們倆不死也得脫一層皮,死到臨頭還不老實一點。"
那兩個人橫眉怒目看了他一眼,那位男的看起來孔武有力,趁著王金富沒注意,在他的屁股後面狠狠的踢了一腳。
王金富被這一腳踢中,朝前翻了個大跟頭,嘴裡啃了一嘴巴的野草和泥巴。
王金富翻身爬起來,從槍套裡掏出槍,準備開火打人。
胡大寬和胡大林,胡傑三人擋在那兩個人的身前不讓王金富得逞,薑勇趁機大手一揮喊了一句:
"開路!"
巡邏隊一行人押著這一男一女兩個人往前走去。
王金富和他的那些隨從一邊目送著"巡邏隊"離開,一邊將頭雞啄米般的點個不停。
雙方已經看不太清各自的人影,王金富才帶著他的人回王家橋去了。
來到一個高崗處,楊八妹和胡大寬替這一男一女兩人解開繩索。
沒想到女的一眼就認出了楊八妹, 撲上前叫道:
"八妹!"
楊八妹也認出了這位農婦模樣的女人:
"姐姐!"
這位"姐姐"正是楊八妹八姐妹中另外一個幸存者楊七妹,嫁到王家橋一個王姓家裡做媳婦,如今是王家橋婦救會會長,而這位與她一起被王金富抓住的男子,即是王家橋的民兵排長王漢成。
他們這次真幸運,遇上了八路軍偵察兵,要是被押到茶縣縣城交到了日軍手上,那可真的慘了。
楊七妹見楊八妹這些人有的穿著警備隊的衣服,還有的穿著日軍的衣服,心裡有些疑惑,但她堅信自已妹妹絕不會去當漢奸,肯定另有隱情。
於是問道:"妹妹,你不是參軍當八路去了嗎?今天怎麽??"
楊八妹連忙說道:
"哦!你是說我們都穿著日軍和偽軍的衣服吧,你不是看到了嗎?要不是這身皮打了掩護,我們能從王金富手裡把你們救出來嗎?"
楊七妹說:"我明白了你們是在執行任務。"
楊八妹說:"我們要穿過敵人的封鎖線,特別是要從前面那座碉堡底下穿過去,到達周村。"
"周村?"楊七妹若有所思,她說道:"哦!你們要去周村,前面需要穿過敵人的兩座碉堡,快把我們重新再綁起來,一路押著我們往前走,咱們有人會講日語,因此晚上在炮樓下行走萬一有人盤問,也是有問有答。"
楊八妹覺得姐姐說得有道理,於是說道:
"那就委屈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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