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狗身子裡,原來已經被剛剛用風目弓,提出來的化鳶女意識體控制住了,怪不得老實的趴在那裡。
我忽然意識到,被這個普劍舟控制的所有化鳶女,其實都是被他們用毒煉化的苦命女人,從小被用化鳶丹毒在體內養了蠱,到最後身子完全被侵佔變成植物生命體。
在外面我是一名醫生,就職儀式時候曾經宣誓,盡一切辦法救治病人,是我們的使命,我也許不是什麽有管理能力或是處事能力的人才,因為那不是我願意鑽研的領域。
但我願意盡我所能的,為我的患者解除病痛,看著他們在我的救治下,重新獲得健康,甚至得以再次擁有生存的機會,我無比的滿足和驕傲。
我願意用我的醫術來幫助他人,但此刻我卻迷茫了,我曾經和腫瘤科的廖主任,在酒桌上探討過安樂死,他當時很凝重的看著我,一字一句說,有的時候在病痛中,患者每一次呼吸,都會是一次生不如死的折磨,在這種情況下,患者是希望選擇一種體面的方式,離開這幅軀體,尋求解脫。
我當時沒有聽他講下去,而是粗暴的打斷他,廖主任,我們都有利用醫術,挽救患者的責任,我理解你科室患者的特殊性,但人生不易,如果每個人因為困難或是苦難,就選擇輕生的話,那麽他們的家庭責任和人生的意義又在哪裡。
廖主任沒在說下去,自己倒滿了一杯酒仰頭灌到肚裡。
我此刻好像理解了他的心情,這些化鳶女其實,早就不在是擁有主觀意識的人了,她們的身體已經被蠱侵蝕,她們的意識困在這幅植物纖維般的軀殼裡,還要靠毒藥不斷的麻痹和被奴役下去。
我使用風目弓殺死她們的軀殼,讓她們的意識體重新獲得生命,並暫時落腳在我的夢境空間,這也許是失去了身體,但也是獲得了一個健康或是叫另外一種健康的生命吧。
大人,白面男的意識打斷了我的思考,我不知道你的姐姐是什麽情況,但化鳶丹絕不會有這麽容易就解決的,我想她也許是用了什麽激發潛能的藥物,暫時逼住了化鳶丹的毒性,但一旦這個藥物藥力一過,那她就……
我一下愣住了,怪不得老姐不跟我說她是怎麽回事,老媽也沒有因為她的狀態而顯得輕松!
我猛地回頭盯著老姐,見她臉色此刻紅的嚇人,老媽正皺著眉頭幫她擦拭額上的汗水。
我顧不上白面男,跑到老姐近前,猛地去抓她中毒的那隻手臂,肚子忽的一痛,身體倒飛了出去,撲通一下摔在地上,老媽收腿難過的看了我一眼,大力你不要靠近我們!
你聽媽說,我和你姐用了曇花散,從現在開始我們還有三日的性命,你知道現在咱家已經沒有糧食了,路上還有伏擊的刺客,這三日我和你姐會幫你們掃清路上的埋伏和障礙,如果幸運的話看看能不能幫你們再找些口糧。
啥:媽,你瘋了嗎?我一下想起了出城前,老媽把我和老姐叫道內屋,拿出一盒匣子,從裡面拿出一個藍色雲紋的瓷瓶,在裡面倒出三粒白色的藥丸。
她交給我和老姐一人一顆。
這是曇花散(為啥叫散?散不是粉狀的嗎?這個明明是顆粒的啊)老姐臉色一下變了,她好像知道這藥的來歷,一伸手老姐搶過我手裡的那粒藥,隨便的放在袖內,媽,有我在用不著大力吃這個,老姐一邊說一邊轉身出了屋子。
我當時一再追問老媽和老姐這是啥藥,管啥用的,老媽和老姐好像商量好了似的誰都沒有告訴我,
也沒在提這個事情。 這一段記憶是怎麽想起來的,我還沒搞清楚,腿一軟自己跪在了地上……我發現自己竟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理所當然的在使用身體了,而且從遇到小灰狗自它眼睛裡退出後,好像就沒有再失去身體的控制權了。
甚至都沒有過不協調的感覺,而此時我卻又成為了觀眾,我聽見自己嘶吼著,雙手拄著地,看著老媽和老姐,此刻大力已經崩潰了!
我看到地上不斷滴落的淚水或是鼻涕,我明白了,老媽和老姐要犧牲自己為我和熊孩子獲取突圍和活下去的機會。
她們怎麽可以這麽做,一家人就算再危險再困難也要在一起啊!就算死一家人死在一起也不怕啊!她們說都不和我說一聲就要犧牲自己!我雖然失去了身體的控制權,但此刻意識裡已經和大力一樣要崩潰了!
大力,老姐柔聲的叫著我,姐中了毒沒機會再陪你了,我和媽之前商量好了,雖然當時還不知道那個瘋屍病的男人,就是接應我們的人,但現在看,事情怕是不是當初安排的那樣了。
我們現在不去京城了,你不是跟媽說給大舅托夢了嗎?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媽說咱們家大力不是凡夫俗子,我們就當你說的是真了。
我和媽在這三日幫你清路,我們現在不用食物和睡眠了……姐!我聽到大力那已經變音的這聲哀嚎!我此刻也明白什麽是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小七!我在意識裡大吼著呼叫小七,因為身體已經不受控制,我也不能去熊孩子那邊,不知道現在和小七能不能聯系的上。
大力的意識怎麽會突然這時候他回來?
不是之前困在了第三層夢境空間的夢魘當中了嗎?是因為我從夢魘中退出,所以他的意識就回來了嗎?
怎麽非趕到這時候啊,馬上就要找到糧食了,而且老媽和老姐出了這麽大的事兒,他回來也幫不上忙啊!
奶奶,我聽見熊孩子的聲音,小七並沒有回應我在意識裡的呼叫,而此時我發現我無法用意識去和熊孩子溝通了……
熊孩子抱著小灰狗走到我跟前,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接著轉頭對老媽說。
奶奶,我知道哪裡有糧食,但我們要先去救人,你和琳姨不會有事的,而且我們並不孤單,我們已經有一支隊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