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輕染》
天憫冬時失葉華,贈馨鋪粉肆無涯。
梅香輕染磅礴雪,玉白完塗浩蕩霞。
誰借彩虹溫暖色,神描瓊地害羞芽。
東衝西闖雙光裡,盡是銀裝戴赤花。
姝影看完心中便明白了一二分。
也拿起筆寫道:
曾在夢境的縫隙裡泛起漣漪,
也曾凝望你,沉睡的,輪廓。
怕你離我而去。
更怕你永遠停留在這裡。
原來你生來就屬於天際。
每一滴露珠都向你流淌,
如初相遇。
棹歌暗暗納罕,不知這詞用的是哪個詞牌名,但心中已明白大半。
隨即棹歌拉了姝影的手,出了殿外。
二人就這麽靜靜站著……
在雲海之中,能看見遠處的雪山巍峨壯麗,相顧無言。
俄而聽見遠處傳來絲竹管樂之聲,是什麽聲音?
二人循著聲音走去……
走過遊廊,穿過一道珠簾屏障。
只見仙氣縹緲,幽微靈秀之地,有約摸八九個仙女在此舞蹈,另有八九個仙子坐在亭內吹奏彈琴,紅紗翩舞,余音繚繞。
便輕敲檀板,款按銀箏方歌了一句。
其中一個嬌若春花,媚如秋月。羽衣飄舞的仙女道:“此曲不比塵世中所填傳奇之曲。”
“還望仙女姐姐賜教。”
“曲有生旦淨末之則,又有南北九宮之調。此或詠歎一人,或感懷一事,偶成一曲,即可譜入管弦。”
銷魂醉魄。又
其中另一個仙子荷袂蹁躚,寸步前來。
額間貼著一朵鳳羽花,一雙杏子般的圓眼點綴在如花瓣一般的臉上。
忽閃忽閃的靈動美麗,這在天宮上下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見了姝影,她的臉上有一絲驚疑,立刻轉驚為喜道:“妹妹今日怎麽想到要到這天宮來遊玩呢,姐妹們快來迎接姝影妹子!”
“姐姐們近來可好?”姝影急中應變
“姝影妹子一別就是數百年,好想念以前一起遊歷讀書賞花喝酒的日子。”
“此番前來是為了了卻公案前來銷號的嗎?”
“不是銷號,我和棹歌到此間來,怕他迷路,所以前來攜帶攜帶。”
其中一個仙子附在耳邊笑聲的問道:“他就是鍾情大士嗎”?
姝影不解,微笑著點點頭。
那仙子收起扇子,月牙般的眼睛笑著,拉著姝影一路寒暄。
一個侍女碰著茶盤,裡面放著剛剛在放春山摘的密青果。
“你暫且陪我在這裡坐一坐,有許多時日沒有看過日落了。”
絳珠停下了腳步,就在長廊內坐下,望著眼前五彩池裡的白蓮……
都是愛而不得的癡情人所化——
一半是凡人,一半是仙。
仙子就坐在不遠處的石台上,迎著夕陽與她的紅色華裳交相輝映,成了緋紅色。
她說道:“半月前,我去宮裡應邀喝茶,途中正好經過華胥境金陵地界。見一女子在溪邊哭泣,身形如你一般,便以為是你在樹下,走進細看方知不是,不過那姑娘的模樣卻有五分與你相似,尤其是那眉眼。”
“那她為何傷心呢?”
“我便問她為何事悲傷至此,她說原是公子栩與他私定終身,她擔憂自己的出身,又怕公子栩負了自己,不守諾言,便與他斷絕往來,正為著自己的悲涼的命運傷心呢。
” 姝影想著:“我自己學戲原本就是追求與愛好,當初只是喜歡其中的淒美故事,也並不覺得就是低賤,不想這個時代世人竟將戲子看低至此,我們那個年代明星的地位倒是很高,這算不算是藝術文明的進步呢?”
“我又去幫她看看公子栩是如何的,只見公子栩見她不再見自己了,也是傷心萬分,奈何他也無法說動族人娶一個戲子回家,只能給她一些金銀之物。”
“那後來呢?”
“誰承想那個姑娘是個有氣性的,那姑娘不願為了屈服,為了世人的眼光而放棄本心,恨公子也是如世人那般的世俗。”
“姐姐可有什麽辦法嗎?”
姝影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姐紫雲。
如果他們還會有再相遇的一天,結局會如何呢?
會落得個女子遠走他鄉,再也不見公子栩的結局嗎
“相愛容易相守難。”
這邊棹歌被眾姐妹圍著,更加不好意思起來,恭恭敬敬地作揖道:“姐姐們安好”
“看他還是以前的那個樣兒,深情款款的”其中一個說著便掩面而笑。
眾人簇擁著他行走,行至一片山石旁。
只見空中有一道閃眼的光。
一輛墜滿花的馬車疾馳而去。
遠處又一輛鮮花馬車疾馳而來。
車輪碾過雲朵,雲朵四散開來,如棉花絮一般飄散……
棹歌此生在情天境這麽久也沒有見過如此景象。
畫棟雕簷,珠簾繡幕,
仙花馥鬱,異草芬芳
其中有仙子說道:“這怕是宮舉辦賞花大會了吧。”
說罷便邀寶玉上了鮮花馬車,奔馳而去……
一路上鮮花彌漫,清香四溢,整個人都沉浸在清風花夢裡……
繁花錦簇……
這仙子端著花青色的酒杯盛著麟髓鳳乳釀成的酒, 一飲而盡,
白蓮的清香隨風而來,姝影淡紅的臉上寫滿哀愁,純淨善良的心靈皆浮現於臉。
人生的煩惱就如同這頭髮絲一樣,無窮無盡。
那仙子遞過一樽清酒給棹歌,
棹歌覺得酒香冽異常,又不禁相問,
那仙女道:“此酒乃以百花之蕤,萬木之汁,釀製而成。
棹歌微醺:“好酒,只是未與姝影妹妹一共品嘗。”
棹歌自覺朦朧恍惚,至一香閨繡閣中。
其中帳幔重疊,透出一點微光,其間鋪陳之盛,乃素所未見之物。
仙子攜了寶玉入室。
因看房內瑤琴、寶鼎、古畫、新詩,無所不有……
更喜窗下亦有唾絨,奩間時漬粉汙。
但聞一縷幽香,此香乃塵世所無,爾如何能知!
此香系諸名山勝境初生異卉之精,合各種寶林珠樹之油,仙花靈葉上所帶的宿露研製而成,異香撲鼻,迥非常品。
一抹白影,不覺心馳神往,更可駭者,早有一位仙姬在內,
其鮮豔嫵媚,嫋娜風流
正不知是何意,
附在耳邊秘授一番,推寶玉入房中,將門掩上自去。
那寶玉恍恍惚惚,依仙子所囑,未免作起繾綣的事來,也難以盡述。
便又柔情繾綣,軟語溫存,與姝影難解難分。
二人不知不覺睡去,隻覺玉宮裡光搖朱戶,雪照瓊窗般的綿密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