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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崛起》第1章(修)
炎炎夏日,草長鶯飛。  魚躍鎮外,杏林深處,實乃一處避暑的好所在,雖然烈日當空,四周卻又樹影重重,涼意盎然。

  杏林,古時聖人講學之所,故又稱為杏壇。此處杏壇雖名為壇,卻實為一處莊院,莊院為神州特有院牆式建築,四周乃青灰石圍建,內裡則為紅牆綠瓦的私塾學堂,學堂兩側高掛一副虯龍蒼勁的楹聯,只見右寫:發憤識遍天下字,左表:立志讀盡人間書。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院內,士子整齊讀書聲遠遠傳蕩開來,穿過了鮮花草坪,穿過了君子竹林,回蕩在院外杏林之中.

  大唐王朝武風濃鬱,達官貴人皆以武進階。但在民間,因著千百年來儒家熏陶,卻又使貨郎小民之間推崇著以文入仕。但不管是夢想著金榜題名的學子,還是練成武技,王者掛印的武師,他們心中所思所想,又莫不是習得一身本領,賣與帝王之家罷了。

  此時院牆南角之上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年,雙手搭在院牆之上,正不時探頭探腦的向院內偷瞄著,隻聽少年口中喃喃自語地說道:“老子隻用了半日就將這段詩經背的通熟,怎麽這幫學子背了三天還背這一段?”神色間說不出是輕蔑還是無奈,看向私塾內搖頭晃腦的學子,低聲歎道:“看來今天又白來了,也不知這些士子是怎麽學書的,都三天了還背這一段,照這樣看,以後不僅要搖頭晃腦,恐怕還要點頭哈腰,真是一群廢物!”

  穆臨風臉頰瘦削,劍眉鷹目,鼻如懸膽,嘴唇紅潤,雖不能風靡萬千少女,但也算得上是風度翩翩,他的身材不高,一米七出頭,整個人也不是什麽虎背熊腰,而是那種瘦骨嶙峋,弱不禁風的樣子。

  自小,穆臨風便與大哥劉狄流落街頭,憑著大哥劉狄心狠手辣的手段,漸漸的在魚躍鎮中也算是闖出了些許名氣。雖然是地痞流氓出身,但穆臨風卻並不以打架鬥狠見長,因其自幼有一股猴性,聰明的緊,所以他雖然是劉狄的弟弟,但更是他身邊出謀劃策的軍師。

  穆臨風正欲躍下院牆,不想卻在回首的瞬間眺望到私塾內那位朝思暮想的秋妹子,隻這一眼,他的身體因為見到心上人而開始變得僵硬起來,雙眸再也移動不得分毫。

  “木頭哥!”

  “木頭哥!”

  就在穆臨風癡情地放眼遠眺著學堂內如花似玉的秋妹子時,遠處卻響起憨大頭的喊叫聲,突如其來的喊聲讓穆臨風立時手足無措,更為要命的是學堂內先生與學子也在同一時刻發現了了他的蹤跡,不願被心目中的女神看到自己如此窘態的穆臨風立時驚慌失措起來,下一刻便從足有兩米多高的院牆之上跌落而下。

  “砰!”

  穆臨風掉落之處瞬間塵土飛揚,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遠處前來找尋穆臨風的憨大頭,圖一發現的憨大頭並未上前一探究竟,反而猶豫著停下了腳步,而在停下腳步的瞬間,長的有些憨頭憨腦的憨大頭便做出了一個決定――扭頭便跑。

  憨大頭這個決定看似出人意料,但也隻有他自己心中清楚,若是他人,憨大頭自然要前來瞧瞧穆臨風受沒受傷,但他卻是吃過虧,上過當的,所以他哪還去管穆臨風到底是真傷還是假傷,直接掉頭閃人。

  他曾經吃過虧,當聽到遠處傳來穆臨風如殺豬一般的哀嚎聲後更加可以肯定他毫發無損,若是自己就這樣上去查探,恐怕自己兜裡的這幾枚銅板就要改姓了。

  眼見著憨大頭拔腿便跑,

而私塾內更是傳來了哈哈大笑之聲,哀嚎連連的穆臨風立時站起身來,之前還疼痛連連,哀嚎不斷的他立時便好似沒事人一般,健步如飛的向著憨大頭追去,直等穿過杏林,離私塾已遠之後這才一邊追一邊罵道:“憨大頭,你給老子站住。”  逃跑中的憨大頭心中一驚,他沒想到穆臨風竟然追了上來,而且穆臨風語氣中的氣急敗壞更讓他心中堅定不移,自己今天隻要先跑了,改天在給他道個歉,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若是自己今個真的停下來,絕對不會有好!想到此處,急忙回頭吼道:“我不站!”

  “你小子還反了天不成?”穆臨風清楚憨大頭的秉性,沒想到今天憨大頭卻一反常態,連自己的話都不聽了,看著遠處沒有半點要停下來的憨大頭,穆臨風略帶威脅道:“憨大頭,你今天要是不逃,我什麽都不追究,你今天要是給老子跑了,老子非卸了你這條狗腿,看以後你還怎麽跑!”

  話音入耳,憨大頭臉上寫滿憂慮,他心中清楚穆臨風的為人,這人雖然名聲不好,但口碑卻是不賴,絕對是一口唾沫一個釘,心中擔憂的憨大頭急忙放慢了腳步,求證也似地喊道:“隻要木頭哥你說到做到,我就不逃。”

  “竟然懷疑老子說一不二的金字招牌?”穆臨風沒好氣的罵道:“你姥姥,我穆臨風說出去的話,你當都是屁嗎?”

  聽到這話,憨大頭如釋重負,徹底停了下來,看著遠方早已氣喘籲籲的穆臨風,憨大頭急忙奴顏媚骨的迎了上來。

  穆臨風早已上氣不接下氣,此時見著憨大頭停了下來,隨即也停下了腳步,彎著腰,大口喘著粗氣。這一路狂奔早已不知跑出去了多遠,此時莫說是私塾內高聳的竹林,便是連院外的杏林都難覓影蹤,而遠遠的更是讓他看到了魚躍城的輪廓。

  穆臨風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喃喃道:“竟然跑出了這麽遠?”

  正在這時,穆臨風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憨大頭嘿嘿傻笑聲:“木頭哥,木頭哥,你說過不會和我計較的。”

  好像對憨大頭向自己重申此事極度不滿一般,穆臨風立時七竅內便冒起了白煙,哪裡還顧得上疲憊不堪的雙腿,踉踉蹌蹌地向著憨大頭迎去,邊走邊罵道:“憨大頭,老子這張嘴就是那塊說一不二的金字招牌,你是不是以為老子這張嘴是那李寡婦家的貞節牌坊不成!”

  憨大頭一聽穆臨風說起了李寡婦,這樣的玩笑話自然讓他覺得穆臨風已然消氣,立時憨笑了起來,臉頰上的肥肉更是亂顫不已,道:“李寡婦那牌坊怎麽能和木頭哥您比呢,您這說一不二的性格,就像是金子,絕對假不了。”

  “那是!”穆臨風笑容可掬的走到憨大頭身旁,就在擦身而過,轉到憨大頭身後的瞬間,他的眼角閃過一絲狠戾,突然向憨大頭髮難,腳一抬,便照著憨大頭的屁股踹了過去。

  這一腳當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立時就將觸不及防的憨大頭踹倒在地,還未等穆臨風說話,就聽被踹了個狗吃屎的憨大頭氣急敗壞地罵道:“木頭,你還說你那嘴是說一不二的金字招牌,我看和李寡婦家的貞節牌坊一個樣!”憨大頭眼見自己上當,情急之下哪還顧得了那麽許多。

  “哎呦!”

  “老子讓你罵。”穆臨風聽憨大頭竟然說自己和李寡婦一樣,一頓拳腳立時落在了憨大頭的身上,邊踢邊罵道:“老子讓你再罵!”

  “木頭哥饒命,木頭哥饒命。”隻是拳腳加身的瞬間,憨大頭便沒有了之前罵人的威風,哀嚎討饒道:“不說了,再也不敢說了,木頭哥你就別打了。”

  穆臨風停下手腳,蹲在憨大頭的臉側道:“你個膿包,才這麽幾下就求饒?”拍著憨大頭臉側的肥肉,道:“老子剛才打你,你一定心中不服,我告訴你,我打你不是因為摔落院牆的事,而是因為你沒叫老子的姓名!”

  “我不是叫你木頭哥了嗎?”憨大頭大感冤枉,一副委屈的模樣道。

  “木頭哥,木頭哥!”穆臨風有種想要殺人的衝動,火冒三丈的拽起憨大頭,怒叱道:“老子和你說了多少遍,我現在叫穆臨風,你把老子的話當屁放了不成?”

  “可是……可是這穆臨風叫起來別別扭扭,一點都沒有木頭好聽!”憨大頭一副不情不願,不清不楚的樣子道。

  “你懂什麽?”穆臨風有些得意的說道:“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說完之後卻見憨大頭一臉茫然的神色,氣得他大罵一聲對牛彈琴,方才無奈的將其拉起身來,道:“和你說這些你也不懂,反而浪費了老子的口水。”

  看向正自清理衣衫上灰土的憨大頭,心中想道:“這小子來找我作甚?”冷冷的問道:“喂,你來找我幹什麽?”

  因為之前一鬧,憨大頭早將正經事拋到了腦後,此時見穆臨風問起,急忙湊到他身邊,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道:“木頭哥,你要找的那小娘子出來了!”

  “我都說了幾遍了,要麽直接叫我穆臨風,要麽就叫臨風哥,就是不要叫木頭!”穆臨風雙手突然揪住憨大頭雙頰的肥肉,一邊向兩旁狠狠的拉著,一邊警告道:“聽明白了嗎?”

  “臨風哥,臨風哥。”憨大頭急忙說道,以此來向穆臨風證明自己已經明白了。

  穆臨風一臉得意的拍著憨大頭臉側的肥肉道:“孺子可教。”

  憨大頭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賠笑道:“臨風哥,那小娘子可還在市級呢!”

  “不去,不去。”穆臨風不勝其煩的擺擺手,道:“就那小村姑如何能入老子的法眼?你難道不知道老子現在鍾情的是學堂裡的秋妹子?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小村姑,不然我要你好看!”

  “知道,知道,臨風哥怎麽可能看上那小村姑呢。”憨大頭知道自己在不說實話的話絕難將穆臨風帶去市級,急忙如實說道:“正因為如此,哥幾個才打起了賭。”

  “賭什麽?”這一個賭字可算是吸引住了穆臨風的眼球,對於吃喝嫖賭男人四大好來說,穆臨風獨愛吃與賭,至於其他兩項到是和他無緣。

  憨大頭火急火燎地說道:“賭您能不能泡到那村姑。”

  “哦?”穆臨風有些疑惑地看向憨大頭道:“你是賭的我能泡到還是泡不到?”

  “這還用問?若是沒有那秋妹子,我當然要賭臨風哥您能泡到手,可現在您不是有了秋妹子了嗎,我又是常跟您的人,是知道臨風哥您用情專一的,自然就賭了您泡不到手了。”

  “好,好。”穆臨風聽憨大頭這幾句話,立時升起知己之感,連讚數聲,拍著憨大頭的肩膀,催促道:“好兄弟,既然你都知道,那你還在這傻等著幹啥,還不快回去收錢?”說道這裡卻又忙道:“對了,不能平白便宜你小子,到時贏了的錢分我一半!”

  “臨風哥,臨風哥,您必須得去,您要是不去,那幫小子肯定說是我和您串通好了來賺他們的錢。”憨大頭聽穆臨風竟然不願回去,循循善誘說道。

  “不行!”穆臨風不加思索地說道:“我不能走?我還要送秋妹子回家呢。”

  得想個辦法。眼見著穆臨風不肯去,憨大頭在心中迅速冥想起來,他雖然看上去傻傻憨憨一副老實模樣,但論起男女之事來卻是有所心得,很快計上心來,笑道:“臨風哥,臨風哥,你錯了。”

  “錯了?什麽錯了?”話一出口,穆臨風便有些後悔,因為他心中比誰都清楚憨大頭是想誆自己回去,擺手說道:“沒時間和你在這胡扯,走了。”

  穆臨風說走就走,沒有半分拖遝,一旁的憨大頭自然不願意就此放棄,急忙跟上幾步,落後穆臨風一個身位道:“臨風哥,你知道這女娃都喜歡什麽嗎?”

  “喜歡什麽?”穆臨風聽到此處,腳步立時放慢,偏頭看向身後的憨大頭道:“難不成你知道?”

  憨大頭拍著胸膛,信誓旦旦地說道:“這世上的女人都一個樣,怎麽說我家裡也是有婆娘的人, 當然知道了。”

  “說你胖你還真喘起來了?”穆臨風嗤聲笑道:“憨大頭,就你家那個童養媳,都快當你媽了,還給老子裝起來了?”

  “不管大不大,咱也是有婆娘的人,所以說不管是大婆娘還是小丫頭,隻要臨風哥你能送他個小禮物,不管是簪子也好,鐲子也罷……”說道這裡卻是湊到穆臨風耳畔,低聲笑道:“到時候隻要咱們拿到了這筆賭資,臨風哥你只需將簪子或是鐲子大手這麽一送,保管秋妹子主動投懷送抱?哪裡還需要臨風哥你如此大費周章!”

  穆臨風好似最精明的商人,在心中啪啪啪的打起了算盤,半晌將信將疑的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還能有假!”憨大頭言之鑿鑿地說道:“不說別人,就說狗剩吧,上次攢了一個月的銅板去逛窯子,結果被人姑娘糊弄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出來還他媽是個雛,可是第二次聽了我的,那金簪子一送,臨風哥,你說怎麽!”

  穆臨風被憨大頭說的有些心急火燎,急切看向憨大頭,道:“怎麽?”

  “他奶奶的,七次啊,狗剩那小子也真行,他就不怕被抽乾嘍!”憨大頭心有余悸地說著,同時斜著眼偷偷觀察著穆臨風的神色,只見他神色一會兒有些興奮,一會兒有些猶豫,當憨大頭以為並沒有說服穆臨風的時候,卻見穆臨風迫切地說道:“走!”

  憨大頭絕想不到穆臨風說走就走,竟是如此的雷厲風行,當然他更想不到的是此時穆臨風心中所想的卻是:“他奶奶的,到時候我也整支金釵,不就能和我那秋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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