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黑色盤身蟒袍的陳攸寧,端坐在朝歌大殿前,他身後躬身站著數不盡的文武百官。
文官著黑衣,手持玉朝扳;武官披重甲,腰挎秦橫刀。
所有人皆躬身而立。
朝歌大殿下,栗榮一步步拾階而上,他心裡默默地數著步數,在距離殿門前還有九層台階時,他停住了腳步,然後恭敬地行了一禮。
年僅十歲的陳攸寧站起身來,接過身後宦官承上來的四海劍。
陳攸寧手持長劍,朗聲道:
“天下已亂三百余年,東方列國素來卑秦畏秦,如今唐國組織金陵會盟,妄圖同其余四國共伐我大秦,動我大國根基,如此之舉,天地不容,蒼生不同,我大秦子民更是不許!”
陳攸寧雖然年幼,但氣息十足。
“若有強敵扣關,當如何?”
“大秦兵甲可破敵!”栗榮抱拳喝道。
“若有他國覷覦我秦國疆土,當如何?”
“起兵戈,平四方!”栗榮再次喝道。
陳攸寧點了點頭,他手持四海劍不言不動,一種與生俱來的帝王氣息猶如天降,栗榮行禮的身影顯得更加恭敬。
陳攸寧雖然才剛過十歲,但自從栗榮站在階下時,他便知道自己身前站著的不是一個黃口小兒,而是一位假以時日便可睥睨四方的大秦君王!
“秦帝令:栗榮為帥,領大秦兵甲東進,破六國分秦之局!”
陳攸寧再次朗聲道:
“栗將軍,接劍!”
言畢,陳攸寧便將手中長劍擲了出去。
台階上的栗榮在這時抬起了頭,他雙手伸出,穩穩當當地將四海劍接住,然後雙手高舉過頭頂,朝著陳攸寧深深一拜。
接著他直起腰轉過身來,手中四海劍驟然出鞘,寒光大盛。
天下人分布在五湖四海。
而四海劍,恰可平四海。
“起兵!”
正大殿前無數披甲持銳的秦國甲士,齊聲怒喝。
......
秦舊歷二十年,大秦史官司馬承在竹簡上落下了筆:
“秦歷二十年秋,大秦平西戎三地,破南陽六郡,秦君次子朝歌城大點兵,三十萬秦甲奔赴東線戰區,至此五國同盟不攻自破。”
......
“哎,大朗你看這是誰家的小孩,長得好生俊俏!”街邊旁的混沌攤上,一位正在盛混沌的老板娘對著身旁的丈夫說道。
“一天天的就知道瞅誰長得好不好看!長的好看不吃混沌有啥用?快點盛好你的混沌,整天不乾些正事!那邊還幾位客官等著呢!”在一旁又是擦桌子,又是擺板凳的老板惱火地嘟囔道。
“哦。”老板娘啞了火,繼續盛著混沌。
“老板,來碗混沌!”一道身穿靛青色衣服的少年,坐在了剛收拾好的桌子旁。
剛轉過身的混沌攤老板連忙應道:
“好嘞客官,您稍等!”
“來客官,這是您的杓筷!”攤主做事很是利索,一個轉身就端著一套杓筷走了過來,仿佛憑空變出來一般。
“咦!”急忙忙走過來的混沌攤老板眼前猛然一亮。
“好生俊俏!”
陳攸寧笑著接過碗筷,他滿是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呵斥聲,吆喝聲,哭聲,笑聲,交雜在這條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街道上。
宮中皆是恭敬面,在這裡他看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今天,
陳慶雲帶著正在背書的陳攸寧“逃”出了皇宮,去朝歌外城尋找點樂子!平日裡他們母親管的嚴,不讓他們出來,或許準確一點說,是許素看得陳攸寧比較嚴,不讓他私自出宮。 至於陳慶雲嘛,陳川許素他倆正給他物色妻子呢,自然也都不想管他,估計也夠嗆管得了......
兩人剛出來沒多久,帶著陳攸寧出來找樂子的陳慶雲,就不知道跑到哪裡自己玩去了,獨自留下陳攸寧一個人在街上,剛開始陳攸寧還是有些警覺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畢竟沒有護衛跟著他,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他多少還是有些不踏實。
不過剛走了一段距離,他就被這個嶄新的世界深深吸引住了。對於基本沒有出過宮的陳攸寧而言,這裡的世界如同一個絢麗的萬花筒,將他包裹其中。
走了沒多久,陳攸寧的肚子就咕嚕嚕地叫了起來,瞧見遠處一個混沌攤,陳攸寧便信步走了過去。
老板娘咧著嘴端來一碗熱騰騰的混沌,陳攸寧笑著點了點頭,他拿起杓筷,開始審視著這道人間佳肴。
剛撒上去的新鮮香菜在混沌湯上慢慢散開,飄著油花的面湯下沉著十幾個圓吞吞的胖混沌,晶瑩剔透的面皮,賣相極好,又伴隨著徐徐飄來的混沌香味,陳攸寧“磨刀霍霍”,頓時食欲大開!
六文錢一碗的混沌,在這處靠近鬧市的地方顯得很受歡迎。
剛來的秦都,或是正準備走的人,大多都會在這處歇歇腳,吃上一碗熱混沌,既能墊一下肚子, 又暖起了身子。
一碗十二個混沌,對於這些奔走在外的人們來說,還是比較難填飽肚子的,但在朝歌城,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這個價格他們怕是跪著也找不到第二家了,更何況這裡混沌的味道確實沒得說!
陳攸寧著急火燎得吞下了第十三個混沌,他碗裡還剩下兩個,他嘿嘿一笑,一張嘴又吞下剩余的兩個。
“哎呀!”
一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老道士,一屁股坐在了陳攸寧對面的椅子上,他抬了抬手,漏出了一大截白花花的胳膊。
“掌櫃的,來碗混沌!”老道士喊道。
“好嘞,客官!”攤主的話音未落,老板娘便端著一碗混沌送了過來。
老道士望著碗中的混沌砸了咂嘴,他拿杓子攪了攪,不由得暗道奇怪。
“我的怎只有十二個混沌?”
老道士心中一陣鬱悶,他低著頭扒拉著混沌,開始吃了起來。
“老板,錢放這裡了。”陳攸寧在桌子上撂下了幾兩碎銀,便站起了身子。
白花花的銀子在老道士的余光中一閃而過,他嘴中的混沌還未咽下,便連忙挺起身子,他伸出手來含糊不清道:
“大爺請留步!”
呸!老道士連忙咽下剛進口的混沌,一道熱浪從他的喉嚨一直滑到他肚子裡,燙得他眉毛直哆嗦。
“這位公子請留步!”
老道士理了理道袍,又微微仰起了頭,他用細長的手指撫摸著發白的胡須,身上的道袍竟然飄飄而起。
真別說,還真有幾分得道高人的賣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