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滿意地點點頭,揮了揮手讓張凱年去忙了。七星在柳白身前生活了多年,又在軍隊中經過了生與死的歷練,深諳此道。那就是有了好處以後,不能當官的只顧自己吃肉,手下連口湯也喝不到。這樣一來,以後就沒有人會替你賣命了。
七星在這方面做得非常好。讓手下的弟兄們都得到好處,一來可以收買人心,二來就是手下人都立功受獎了,自己的身價也自然而然得到了抬高。這一次又是如此,七星把立功受獎的重心放到了柳白的行動隊身上。一是可以暗中拍柳白的馬屁,再者就是能最大化地體現自己的指揮才能,率領一支不熟悉的部隊執行任務,還可取得大勝,無非就是自己指揮有方。當然,七星也不會虧帶自己手下的偵察排,給他們的將會是更加實惠的大洋。
七星剛才已經暗示張凱年在寫報告的時候,一定要突出行動隊在此次行動中的豐功偉績。想必以張凱年的能力,一隊可以領會自己的想法的。並且七星相信,張凱年的報告,一定會誇大戰功,而最大的功勞也一定是柳白柳特派員的。
清點土匪物品的事情,七星交給了特務連的趙連長。這樣就可以節流下許多錢財,七星手頭有了錢,一切事情都好辦了。他可以重重獎賞手下的戰士,給犧牲的人員發放撫恤金。
一切都處理完畢以後,七星又來到了幾名陣亡戰士的屍體前。他彎下腰去,幫助每名戰士整理了一下遺容,用白布單子,把他們的屍體蓋好。
這可不是七星故意做給別人看的,而是他真的心疼。尤其是陶排長,從北伐戰爭時期,就跟著他浴血奮戰,戰功無數。以陶排長的能力,當個連長也不為過。可是,七星覺得陶排長要是離開了偵察排,那麽這支隊伍就會散了,因為陶排長是偵察排的精神支柱。
可是沒有想到,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卻是在陰溝裡翻了船,陶排長死在了忠義堂這幫土匪的手中。此次剿匪雖然取得了根本性的勝利,剿滅了為害一方多時的忠義堂和李大炮兩股頑匪,但是,部隊也付出了血的代價。
七星轉過身來,看著那些還在靠著牆根兒,東倒西歪躺著休息的行動隊員和自己手下偵察排的士兵們,心中更是十分分心疼。一名偵察排的戰士,看見齊星走了過來,馬上起身,一個立正向七星敬禮。因為這是七星的軍規非常的嚴格,平時他要求大家做什麽事情都要按照軍隊的操典來執行,現在是靠著牆根躺在地上休息,生怕七星發火,責怪大家。
七星走上前去,拍了拍這名戰士的肩膀,柔聲說道:“繼續休息吧,一會兒夥食班做好飯,我來叫你們。”
那名士兵不可思議地看著七星,在他的心目中,七星仿佛還從來沒有這樣和藹過。夥食班此時已經開始生火做飯。七星走過去,對著火食班的班長說道:“把土匪的庫房打開,看看裡邊有什麽好東西?兄弟們累了這兩天,做點好的補一補。你們動作要快,你沒看大家都累得不行了。”
夥食班的班長趕緊點頭答應,打開了土匪的庫房。裡面的好東西還真不少,都是搶劫過往的客商,還有從山下百姓那裡搜羅來的好東西。那名班長和手下人一起,動手殺了一頭牛,又宰了幾隻羊,在大鍋裡燉了起來。不一會兒香味兒便飄得滿院都是。
北鬥剛才靠在牆根也睡著了。連夜的奔波,再加上剛才的奮戰,使得強健的北鬥也有些吃不消了。另外,北鬥又負傷流了許多血,
剛才實在堅持不住了,便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此時北鬥聞到肉香,肚子裡不由得“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北鬥睜開眼睛,四處尋找著,終於看到後院兒裡架著幾口大柴鍋。鍋中正冒著香氣,大塊大塊的肉在湯汁中翻滾。北鬥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用力地咽了幾口口水,站起身來,便要走過去。
七星在他身邊笑著說道:“真是餓死鬼投胎,再稍微等一會兒,還沒有熟呢。今天我們也學學梁山好漢,大塊地吃肉,大碗地喝酒。”
北鬥回頭看著七星,咧開嘴笑著說道:“好啊,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一頓,不醉不休。就是不知道土匪這裡的酒夠不夠咱們喝的。”
說著北鬥又挨著七星坐了下來。七星往旁邊挪了一挪,給北鬥騰了點地方出來。他看著北鬥,神色黯然地說道:“大哥,這次剿匪,我們損失真的是不小。看來還是我在戰前低估了土匪的能力。”
北鬥也是一臉肅穆地說道:“都是我不好。戰前過分強調了土匪是一幫烏合之眾,沒有什麽戰鬥力。李大炮還好一些,幾乎沒費什麽事兒。可是忠義堂的情況,我並沒有了解清楚,這才吃了大虧。”
七星輕輕拍了拍北鬥的肩膀,安慰著說道:“這怎麽能怪大哥呢?要怪也只能怪我。消滅完李大炮以後,輕敵的思想現在我的腦海中就形成了,沒有充分重視七忠義堂這一夥土匪。布置任務和戰鬥中又過於想當然,這才造成了這麽大的損失。”
北鬥從衣服的口袋中,掏出了從張凱年那裡要來的那半包已經壓扁了的煙,和七星一人點燃一支。七星又緩緩地說道:“這次的教訓是深刻的。以後不管和誰作戰,都要充分地尊重對手,千萬不能再有輕敵的思想存在。老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一夥盤踞在此兩百多年的土匪呢。”
北鬥點點頭稱是,憤憤地說道:“我怎麽就不長記性呢,總是覺得自己的功夫比別人高出很多,就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的。咱爹的功夫那麽高,不還是遭了馮七的暗算,最後慘死他鄉了嗎?你說我怎麽沒有接受教訓呢。”
七星見北鬥這樣自責,心中更不是滋味。緩緩對北鬥說道:“大哥,你這是第一次參加大規模的戰鬥,說實話,要不是有你在,我可能也就和陶排長一起躺在那裡了。這次的教訓,我們哥倆一定要記在心中,以後不管什麽時候,一定要切忌衝動和輕敵。好了,我們這次行動已經結束,我們取得了大勝,值得慶祝和高興,回去就等著立功受獎了。”
正說話間,夥食班的班長來到七星面前,報告說道:“報告柳團長,飯已做好,紅燒牛肉,清燉羊肉,主食是饅頭。現在可以開飯了。”
七星一聽,站起身來說道:“你去,把土匪老窩裡的老酒搬出幾壇子來,今天讓大家喝個痛快。”夥食班長馬上領命而去,領人去搬酒了。
然後七星又向院子裡大聲喊道:“開飯啦,今天有肉吃,有酒喝,參加行動的弟兄們先吃飯。”隊員們一聽,有酒有肉,全都起身準備吃飯。
七星讓把酒和肉都搬到了聚義堂裡,那裡是土匪們聚會和吃飯的地方,中間有一大溜長長的木桌子。他親自掌杓,給每一名隊員盛了肉,北鬥則抱著酒壇子,又給戰士們倒滿了酒。只見七星端起一碗酒,對大家說道:“今天我們的行動取得了成功。都是你們大家不怕死,不怕累的精神,才取得的。這第一碗酒,我們要敬在戰鬥中死去的弟兄們!”
說完,七星把滿滿的一碗酒, 全都灑在了地上。每個戰士也做著同樣的動作,把滿滿的一碗酒灑在了地上。
緊跟著眾人又斟滿了第二碗酒,北鬥說道:“不管是行動隊的弟兄,還是柳團長手下偵察排的弟兄們,每一個人都奮勇當先,精誠團結,我們才取得了這樣的大勝,這一碗酒,我敬在座的每一個戰士。”說完北鬥和七星碰了一下酒碗,一揚頭把這一碗酒幹了下去。
大家也都同時舉起手中的酒碗來,一仰頭也都幹了碗中的酒。七星和北鬥陪大家喝了幾碗,哥倆每人拿了兩個饅頭,端了一碗肉,來到了院中。他們知道,如果他們倆在座,大家都會感覺放不開的。
北鬥和七星吃過了飯,又一起來到了大部隊這裡。此時,大部隊也已經開飯了。七星囑咐了幾句,讓大家吃好喝好,便和北鬥一起巡查崗哨。
七星和北鬥兄弟二人緩步再微風中走著,初夏的微風吹在身上格外的舒服。七星緩緩地對北鬥說道:“大哥,今後你作何打算呢?要不要倒部隊上來,我們哥倆在一起?”
北鬥笑著答道:“你就饒了我吧,去你部隊上,那麽多規矩,我還不得讓你的軍棍打爛了屁股啊!”
七星也笑了起來,說道:“那你就在大師伯那裡謀個差事,正好大師伯現在需要人手,有你在身邊保護他,我也就放心了。”
北鬥點點頭,看著七星說道:“正好我收了王石、李昊陽和朱剛他們幾個人,過幾天把上三廟的人再找找,正好一起去大師伯那裡。我剛去,總要有幾個自己人,這樣用著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