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付立春得意洋洋地走進了審訊室。他站在了張凱年的面前，慢悠悠地點燃了一支香煙，吸了幾口，才緩緩地說道:“張老弟，咱們都是自己人，廢話我也不多說了。我知道你現在就是想求死。你也不用急，聽我說完這幾句話，何去何從你自己再做定奪。你老家在徐水，父母都還健在，身體也還算硬朗。而你的老婆孩子都在南京。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他們著想。”說著付立春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個文件夾遞到了張凱年的面前。

　　張凱年知道，付立春遞過來的是已經寫好了的他的口供。在付立春走進審訊室大門之前，張凱年已經抱著一顆必死的決心。可是付立春的幾句話說出口，張凱年馬上就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

　　張凱年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眼淚從他的眼角緩緩地流下。付立春的每一句話，都像鋼針一樣刺進了張凱年的內心深處。父母和妻兒正是張凱年的軟肋。張凱年並不是怕死，他只是怕連累了自己的父母妻兒，這也正是人性的弱點。

　　當自己的弱點暴露在敵人面前的時候，那麽自己只有任任宰割，沒有還手的余地了。付立春看到了張凱年現在的表情，知道他已經被自己完全擊垮了。

　　付立春走上前幾步，拔出了塞在張開你嘴中的破布，又命令手下人松開了張凱年的綁繩，把張凱年從架子上放了下來。

　　張凱年活動了一下早已僵硬的腿和胳膊，然後坐在了審訊室那張小桌的前面，拿起了桌子上的筆，看都沒看那幾張審訊記錄，便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又按上了手印。這一切都乾完以後，張凱年找付立春要了支煙，點燃以後，他緩緩地對付立春說道:“讓你的手下退出去，我有幾句話要對你講。”

　　付立春拿起了已經簽好字按了手印兒的口供看了看，然後，把這份口供交給了手下，並且讓他們都退了出去。

　　張凱年知道自己這次必死無疑。他用向付立春的妥協換來自己父母以及妻兒的安全。可是他卻極不甘心。張凱年現在是坦然的面對自己的失敗。他知道，以自己的能量，根本對柳白形成不了威脅。但是他可以用自己的死，狠狠的捅北鬥一刀。

　　因為張凱年敏銳地捕捉到，北鬥的身上可能存在很大的問題。雖然他沒有明確的證據，但是，張凱年仔細地分析過，只有北鬥是這個內鬼，所有的事情才能說得通。這次他聯合付立春一起誣陷北鬥，也是基於他分析出北鬥有問題的前提下，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現在張凱年要在付立春的心中埋下一個鉤子。這個鉤子，也許會在以後的日子裡，給北鬥帶來致命的一擊。

　　張凱年見審訊室裡只剩下付立春一個人，便意味深長地對付立春說道:“老付啊，咱們倆在柳白身邊這麽多年，都是帶有各自的目的的。我知道這次自己大限將至，這也怨不得別人，要怪只能怪自己沒有本事。不過我要提醒你，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唯一自保的辦法就是，你要多注意北鬥。我感覺北鬥不簡單，並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單純。可是，我到現在也沒有什麽證據。這些事情，也只有交給你老弟了，希望你將來不要像我這樣，落得如此下場。”

　　說完這一句話，張凱年迅速的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支筆，對準了自己的眼睛，用力地插了進去，筆的大部分都插進了張凱年的眼睛裡。張凱寧用這種極端的辦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最後再咬了柳白一口。

因為自己的死，讓柳白無法說清楚很多事情，也避免了他被押回南京以後，所要面臨的各種各樣的審訊。　　付立春本來有機會攔住張凱年的自殺行為。可是他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付立春這樣做的目的，也是為了最後成全張凱年，也是要把責任攬在自己的身上。為柳白省去了許多麻煩。

　　不過在付立春的腦海當中，總是想起張凱年臨終前的那幾句話，要小心北鬥，北鬥肯定有問題。

　　付立春知道，張凱寧最後所說的話，是在挑撥自己和北鬥之間的關系。但是付立春又隱約感覺到，張海年的話有道理。他告誡自己，不要去聽張凱年的話。同時他又不得不對北鬥產生了疑問。

　　不過這種疑問， 馬上就在付立春的腦海中消失了。北鬥的歷史實在是太乾淨了，還是在口外，他和張凱年一起，因為北鬥得罪了日本的事兒要抓他。結果只是因為他和七星長得太像了，意識到他可能是北鬥。

　　事後張凱年也做過調查，此次相遇完全是巧合，沒有一點事先安排過的痕跡。而且北鬥也沒有必要通過這種巧合來結識他和張凱年。如此看來，北鬥是沒有問題的。張凱年最後的話，完全就是不要讓自己倒向柳白。如果自己聽了張凱年的話對北鬥起疑心，那麽也將中了張凱年的奸計。

　　付立春用力地搖了搖頭，努力把張凱年的話從自己的腦海中隻趕出去。他叫來手下人，把張凱年的屍體抬了下去。然後回到辦公室，把這件事情又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麽問題，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麽真實。

　　付立春看了看表，此時已經過了午夜。他知道，此時北鬥也許還沒有睡，還在等自己的消息。可是時間畢竟是太晚了，付立春決定還是明天一早再給北鬥打電話匯報情況。

　　從早晨起來到現在，十多個小時過去了。付立春自導自演了這一出戲，的確是很累了。所有的這一切，都是付立春安排好的。他相信此時蔡家老大也已經死在了牢房之內。至於任慶生。，付立春相信北鬥會有辦法讓他永久地閉上嘴。

　　付立春伸了一個懶腰，又打了一個哈欠。他的確是累了，和衣躺在了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北鬥果然沒有入睡。他斜靠在床上，想象著張凱年在審訊始終面對付立春的審訊將會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