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的話,讓北鬥提高了警惕。看來這個李志剛,還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能做七星的教官,說明了他的水平應該是很高,以後我的一切行動都要更加小心才是。
中午吃的太多了,晚上柳白隻讓傭人給煮了一點稀粥,就著小菜,隨便吃了一些。跑了一天,柳白有些累了,吃完飯便回到了房間休息。
北鬥卻沒有心情休息,他在焦急地等著付立春的消息。在天擦黑的時候,電話鈴終於響了。北鬥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電話,果然從電話機裡傳來了付立春的聲音:“北鬥老弟,等急了吧。”
北鬥聽著付立春的聲音,便知道事情辦得很順利,於是笑著說道:“俗話說得好,好飯不怕晚,我就知道,沒有能難倒付大哥的事情。怎麽樣?該查的都查了吧。”
付立春爽朗的笑聲震得北鬥的耳朵都有些發麻,只聽付立春說道:“知我者,還是北鬥老弟。今天一早我就派人按照北鬥老弟的意思到電話局去查了最近咱們公署電話的使用情況。你猜怎麽著?結果還真發現了有不正常的電話打進打出。”
北鬥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但是他還是裝作不知道情況,著急的問道:“快說說情況。”
只聽付立春說道:“那個共黨的叛徒從上海來燕京的事情,是咱們公署和警備司令部一起行動。我們行動隊也是頭一天下午才接到特派員的指示。你猜怎麽著?當時布置任務的時候,他們情報處的人也在。我又重新分析了一下,泄密的途徑有三個地方。第一個就是我們行動隊,第二個是他們情報處,第三個是警備司令部那方面。”
北鬥哪有心思聽付立春這樣分析呢?他也是知道,付立春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把事情做得更加圓滿。而且,他也相信付立春肯定會把事情做的很好。所以,北鬥打斷了付立春的話頭,笑著說道:“我的付大哥呀,你就別急我了。你也知道,在這方面我是一竅不通的。你就跟我說結果吧。”
付立春也哈哈的笑了起來,接著說道:“我先假定泄密的是情報處,然後我就追查,具體是怎麽泄的密,找的是哪裡的刺客,然後我就通過電話來調查,結果還真發現了一些端倪。就在當天晚上,公署撥出的電話,有往大學裡面打了兩個電話。然後又有一個電話打到了河北滄州。結果,第二天中午便發生了人剛接到咱們公署便遇刺身亡的事情。我又調查了一下,刺客所使用的毒針,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奪命子午針。這種毒針外面,塗抹了一層麻藥,裡面才是真正要命的毒藥。毒針是用機關發射,這入人身體之後,麻藥發揮作用。再加上針細如牛毛,所以被刺的人幾乎沒有反應。當麻藥被人體吸收完了之後,毒藥才發生效應。這樣一來,就有了時間差。所以凶手根本不在咱們公署之內,而是在路上就著了刺客的道。那麽基於以上的分析,我得出了結果是,情報處有內鬼泄露了情報。並找到了刺客,在半路下手。我又通過了江湖上的一些朋友,打聽到了能使用奪命子午針這樣的暗器的人,目前只有滄州號稱神手菜家的哥倆。目前這哥倆正在燕京,我得到消息以後,馬上派人去抓捕。在抓捕的過程中發生了交火,蔡家老二被當場擊斃,老大負傷被活捉。經過突擊審問,他也承認了,是咱們公署情報處的任慶生出了賞銀,讓他們兄弟二人下手行刺。根據這條信息,我又派人密捕了任慶生。你猜怎麽著?我這一審,嚇我一大跳。原來指使他買凶殺人的,
就是咱們情報處的張大處長。現在人證物證全都俱全。可是牽扯到咱們公署的上層,我自己不好做主。所以還是想請北鬥老弟向特派員匯報一下,目前我已經派人監視著張主任,以防止他得到消息後出逃。但是具體怎麽做,還要請特派員示下,這件事兒就有勞北鬥老弟了。” 北鬥輕聲笑罵著:“你可真夠囉嗦的,我這就向大師伯會報,一會兒給你回信兒。”
說完北鬥掛了電話,快步來到了柳白的房中。此時,柳白已經躺在了床上,正拿著一本《三國演義》在看。見北鬥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柳白起身斜靠在床頭,不快地說道:“說了你多少次了?還是這樣毛毛糙糙的,你就不能改一改。說吧,是不是燕京那邊有什麽事兒了?”
北鬥笑著說道:“大師伯真是諸葛亮在世,能掐會算。”
柳白笑著罵道:“你小子少拍我馬屁,我不聽這個,說吧,有什麽事兒了?”
北鬥笑嘻嘻地說道:“剛才付隊長來電話,向您報告咱們公署那個鬼已經查出來了。”
柳白一聽,馬上從床上坐直了身子,看著北鬥說道:“哦,速度還挺快。跟我說說,付立春查出誰是內鬼?”
其實他們每個人都是心照而已,只不過是這麽大的事情,還是要走個過場。北鬥說道:“我也不跟您賣關子了,付隊長說,咱們公署的內鬼是情報處的張主任。”
柳白緩緩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不能隻憑嘴說,證據,一定要有證據。”
北鬥回答道:“人證物證都已俱全。現在付隊長不知該如何辦才好,所以讓我向您請示。”
柳白低頭沉吟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北鬥說道:“既然有了證據,那還猶豫什麽?先把人抓起來審一審。但是一定要注意,證據可不能胡編亂造,是要多經得起推敲的。再有,也不能搞刑訊逼供那一套,屈打成招。這樣吧,你讓付立春先把張凱年軟禁起來,好好跟他談一談。先不要用刑,具體的等我回去再說。”
北鬥說道:“大師伯就是仁慈,生怕搞錯了冤枉了手下的兄弟們。可是現在付隊長已經抓了情報處的任慶生,還沒來得及對他動刑,任慶生就全都招了。他供出是張凱年指使他在江湖上買凶殺人。從上海來的共黨叛徒,就是他們從滄州請來的刺客。”
柳白說道:“好,一定要看好他們,注意要把任慶生和張凱年分開關押,不要讓他們倆串供。還有就是,要盡快拿下張凱年的口供,越快越好。你就這樣跟付立春說吧。”
北鬥為難地說道:“您不讓付隊長用刑,張凱年老奸巨猾,弄不好會反咬一口,不是副隊長或者是我,那可怎麽辦呢?”
柳白略一思忖說道:“既然已經有了指向性的證據,他不招怎麽能行呢。你告訴付隊長,先好好談一談,如果不行,那就隻好用刑吧,注意要給我留活口。”
北鬥答應著退出了柳白的房間。北鬥回到了堂屋,第一時間就給付立春回了電話。付立春剛拿起聽筒,北鬥就笑著說道:“恭喜付大哥,此次立了一大功。大師伯誇獎了你半天,說你能乾。他對你隻提出了兩點要求:第一要快,第二證據一定要扎實。如果張凱年要是跟你那耍心眼兒,上些手段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大師伯特地吩咐了,一定要留活口。”
付立春聽了北鬥的話,也大笑著說道:“北鬥兄弟,你就等老哥哥的好消息吧。”說完便掛了電話。
其實在付立春和北鬥通電話之前,已經把張凱年抓了起來。人被關在了警備司令部的牢房裡。
張凱年肯定不會承認自己就是內鬼。他也是一時急昏了頭,還對付立春破口大罵。但是,在付立春去打電話的這個當口,張凱年迅速地冷靜了下來。既然付立春敢抓自己,那就證明了是柳白在背後支持。他分析了一下當前的局勢,到最後只有搖頭苦笑。他知道,這一次自己落得個慘敗的下場。
而事情一出,李宗仁也不會為了自己這個小卒子而和柳白翻臉的。他知道,這一次不是自己輸了,而是柳白贏了。柳白不僅贏的是自己,更重要的是,他贏了李宗仁。再往深一層說,是蔣介石贏了李宗仁。他自己只不過是一枚被犧牲掉的棋子而已。而且李宗仁也不會承認有他這麽一枚棋子。
不過俗話說得好,將不侍二主,女不嫁二夫。既然李宗仁李先生對自己有知遇之恩,自己就不能背叛李先生。張凱年在心中暗自下定了決心,就是搭上自己這條性命,也不會出賣李先生。
只不過張凱年現在想死,也變成了一種奢求。他整個人被大字型綁在了木頭架子上,頭也被固定住了,嘴裡還塞住了一塊破布,防止他咬舌自盡。四周圍更是站著四名彪形大漢,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張凱年心中這叫一個悔啊,他知道這次自己的真的完了,沒有人會來救他,所有人都希望他是那個內鬼,都希望他死,只有他死了,這件事情才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