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立春聽著北鬥的話,不覺得後背已經濕漉漉的一片。他從來不敢低估柳白的實力,但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錯了。自己應該早早地主動找柳白坦白,不過好再現在說出來,為時也不晚。
不過,付立春從北鬥口中得知,柳白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對自己並沒有故意刁難,反而還重用自己。這更讓付立春覺得,柳白是一個值得自己追隨的人,是自己可以為之拚命的上司。
此時此刻的付立春,內心已經完全倒向了柳白。即使事後柳白會懲罰自己,那麽自己對柳白的忠心也不會有絲毫的動搖。只要柳白不殺自己,那麽任何的懲罰,自己都是可以接受的。
於是付立春對北鬥說道:“北鬥老弟,我要感謝特派員的寬宏大量。請你轉告特派員,只要我付立春還有一口氣在,一定會一直追隨著特派員,絕不會再有二心。北鬥老弟,實不相瞞,我也早就覺得張凱年有些不對勁。接下來該如何行動,我一切都聽北鬥老弟的。”
北鬥想了一下說道:“那好吧,請張大哥明天到電話局查一下,在那個共黨叛徒從上海來燕京之前幾天,我想咱們公署肯定會有可疑的電話打進打出。共黨叛徒遭到刺殺結果已經出來了,是江湖人士所為,咱們可以順著這條線查,我想一定會找到我們所要的東西的,你說呢?付大哥。”
付立春當然是心領神會,笑著說道:“還是北鬥老弟有辦法,老哥哥我就想不出這麽好的主意。你放心吧,我肯定會找到我們需要的東西。”
北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繼續說道:“付大哥,你再查一下,共產黨大學裡邊兒有嫌疑犯的情報,應該也有問題。我估計是有人想栽贓陷害你。即使不能把你認定為內鬼,也會起到讓你瀆職失職之罪。這也是付大哥澄清自己的最好機會。”
話筒那邊傳來了付立春爽朗的笑聲。隨即付立春說道:“北鬥老弟,老哥哥真是佩服死你了,看來這些年我真是白混了。你放心吧,最晚明天晚上,肯定會有結果的,你就等我的消息吧。”說完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閑話,這才各自掛掉電話。
第二天早晨,柳白像是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他並沒有詢問北鬥動計劃進行的如何。只是在吃早飯的時候,對北鬥緩緩地說道:“昨天計劃被打亂了。今天我帶你們幾個去看看明孝陵以及先總理陵寢修建的情況。”
北鬥從小就聽他爹講過朱元璋的故事。在抗擊元朝的時候,江湖外八門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朱元璋在打下江山,建立了大明朝之後,不僅對手下的功臣下了毒手,而且還對江湖外八門趕盡殺絕。
也就是在朱元璋的殘酷鎮壓之下,江湖外八門以及各個門派的勢力大為削弱。江湖之中的丐幫、千門、道門都比較有實力的門派,受到的衝擊尤為之重,在當時幾乎絕跡於江湖。所以各大門派對朱元璋都是恨之入骨。
北鬥賭氣地說道:“我要在明孝陵前好好練上一套咱們的”快打八刀“,再對著朱元璋的墓碑尿上一泡,以解心中之怨氣。”
柳白聽完哈哈大笑:“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這樣頑皮。朱元璋雖然對不起咱們江湖之人。但是,他還是推翻了蒙古人的統治,也算是一代偉人,你可不許胡鬧。更何況,先總理的陵寢就在明孝陵的前面,去了之後你要保持一顆肅穆之心。對了,我已經讓人把你的檔案建好了,把你入黨的時間也提前了三年。這樣今後在提拔起來,
就沒有什麽障礙了。” 柳白說的入黨,是國民黨。以柳白的手段和他的實力來講,別說把北鬥入黨的時間提前三年,就是提前十年也不是問題。只不過,北鬥的年紀那時候還太小。北鬥的檔案是柳白建立起來的,那麽肯定會把北鬥的歷史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這對北鬥的深度潛伏,將起到決定性的作用。即使柳白將來失事了以後,北鬥的歷史在別人的眼裡是乾乾淨淨的。
吃完早飯後,北鬥開著車,來到了南京著名的紫金山。只見中華民國的創始人和國民黨的創始人孫中山先生的陵寢正在緊張的施工中。柳白對北鬥說道:“你的父親張正涵先生,早年間在日本,就是追隨著孫先生以及黃興等革命先烈。只可惜張先生英年早逝,死在了小人之手,沒能看到現在的革命成果。你要繼承你父親的遺志,為黨國效力,為黨國盡忠。好好乾,世界是屬於年輕人的,我們都老了,將來會有你建功立業的時候。”
北鬥雙手垂於身體兩側,認真聆聽著柳白的教誨。在這樣肅穆的地方,北鬥不由自主的收起了他頑皮的習性。
順著山坡的小道,他們爬上了山頂。只見一座大墳塚中出現了眾人的眼前。墓道兩旁是用石頭雕刻出來的一人多高的人物以及牛馬等牲畜。繼續向前走,便是一座高大的墳塚。柳白對北鬥說道:“這就是明孝陵了,明朝第一個皇朱元璋的陵寢。畢竟幾百年了,現在保存的還非常完好,幾乎沒有被盜過。他的功過是非我們就不做過多的評價了。只是看著他趕走了蒙古人,推翻了元朝統治,建立了大明王朝的份上,我們可以給他鞠上一躬。他要是在天有靈,受了我們這一拜,他也會深感內疚,覺得對不起我們江湖中人。”
北鬥說道:“大師伯此言極是。”說著便和柳白一起對著朱元璋的明顯深深地鞠了三個躬。在遊覽完明孝陵之後,柳白又帶著北鬥他們來到了玄武湖畔。
只見一池碧水在秋風中顯得波光粼粼。碧綠的湖水中,一群鴨子和鴛鴦在湖州嬉戲。柳白感慨道:“玄武湖和昆明湖比起來,真是別有一番韻味。”柳白一年之中,也難得有此機會放松身心。他在北鬥的陪伴下,緩步走再玄武湖的湖畔,沐浴著秋日的微風和陽光。
一邊走,柳白一邊給北鬥講著過去的一些故事,不知不覺時間已到了中午。他們幾個人一起來到了湖邊一個叫望湖樓的酒樓。此時正是飯口,酒樓中的食客幾乎是人滿為患。包廂是沒有了,柳白他們來到了二樓一個靠窗邊的桌子前坐下。上一桌客人剛走,滿桌子的殘羹剩飯,杯碗盤碟。
李昊陽招呼夥計趕緊收拾一下。此時那名小夥計正在給一桌客人點菜,並沒有搭理李昊陽。李昊陽又叫了一次,那小夥計還是沒有反應。這下可把李昊陽惹急了。主要是當著柳白的面,連個火計都叫不過來,這會讓柳白覺得自己辦事不力,便要發作。
北鬥趕緊攔住了李昊陽,北鬥覺得在南京這種地方,弄不好誰就是有來頭的人物。如果要是自己幾個人單獨前來,就是和別人打起來也無所謂。今天柳白還在身旁,看起來他今天的心情不錯,如果為這點小事和別人動起手來,那將會掃了柳白的興致。
所以北鬥對李昊陽說道:“今天人多,夥計們忙不過來,咱們也不著急,坐下稍微等一會兒。”說著北鬥把柳白身前的碗碟收了一下,先讓柳白坐下,自己走到了夥計跟前,盡量放低聲音說道:“夥計,麻煩你幫我們把桌子收拾一下。”說完北鬥不再理會那個夥計, 又走回到了桌前。
由於大廳人特別多,場面有些亂,北鬥並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了柳白的身旁,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一圈看下來,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情況。北鬥的眼睛便停留在夥計正在點菜的那桌客人的身上。
只見那桌坐了六個人,都是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每個人都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裝,留著整齊的偏分頭,每個人都顯得非常的精神,看上去像是政府機關的人員。
北鬥暗自慶幸,剛才及時地攔住了李昊陽。因為在南京這個地方,你不知道誰就和上面的人物有著關系。如果真的要是衝突起來,也許會給柳白帶來麻煩。
柳白對北鬥的表現也非常滿意,心道,這孩子能識大體,顧全大局,自己忍氣吞聲,實在難得,不免心中更是對北鬥滿意。
過了一會兒,那名夥計給那桌點完菜,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一邊收拾著桌上的碗筷,一邊說道:“對不住了幾位客官,今天的客人實在太多,小的招呼不周,請幾位客官千萬不要見怪。”
北鬥也笑著說道:“沒關系。不知一會兒有沒有騰下來的包廂,我們幾個人想找個清靜的地方。”
那個小夥子滿臉為難的答道:“:實在對不住了客官。小店一共有兩個包間,這不是,在您幾位來之前,有位姓何的長官把包間包了下來。”說著小夥子用手往剛才那一桌子客人一指,繼續說道:“那幾位爺,就是任何長官的隨從。您幾位也知道,這年頭當官的咱們可惹不起。幾位就先在這兒將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