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張凱年這次錯了。他的計劃也注定了將是以失敗為結果。張凱年錯就錯在,他太自以為是了。他覺得別人都和他一樣,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麽都可以出賣。
付立春接到了張凱寧的電話,說晚上有要事要和自己相商,付立春知道張凱年是一肚子壞水,今天他要找自己,是又想使什麽壞招呢?付立春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此時的付立春和原來已經大不一樣了,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付立春在心中揣摩著張凱年找自己,到底是什麽事情?張凱寧又有什麽陰謀呢?
北鬥給張凱年打完電話以後,便要護送柳白到貴賓室候車。可是柳白卻搖了搖頭,笑著對北鬥說道:“我好久沒有出來走走了,天津這個地方,我也是多年沒有來過了,咱們就在車站周圍走一走,看一看。”說著,便沿著車站外面到廣場緩步的向前走去。
北鬥再次來到天津,也是心潮起伏。上一次來天津,還是傑子帶著他幫助何老板找出做局坑害他的人。那也是北鬥第一次出遠門。那時的北鬥,是多麽無憂無慮,覺得什麽都新鮮,什麽都好玩。
誰能承想,在天津卻發生了突變。北鬥雖然手刃了馮七,但是傑子也永遠的留在了天津。天津對北鬥來說,並不是一個祥和之地。他的親生父親張正涵先生也是在天津遇難,再加上傑子也是死在這裡,所以北鬥心中對天津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北鬥緊跟在柳白的身邊,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左手緊緊地握住藏在懷中手槍的槍把,竟然顯得有一絲緊張。北鬥的緊張讓柳白察覺了出來了,柳白微笑著拍了拍背的肩膀,小聲說道:“放輕松一些,這裡沒有人會認識咱們。再說了,我的行程這樣保密,只有咱們幾個人知道,不會有問題的。”
北鬥也覺得自己有一些過於緊張了,聽了柳白的話,北鬥放松了緊繃的精神,盡量地表現出和平常一樣。
李昊陽、何大有和鄧三寶都是天津人,此時,他們開始操著濃重的天津口音聊起天來。要知道在公署的時候,由於人員來自全國各個地方,口音也是五花八門。所以柳白就要求他們全部都要講國語,也就是現在說的普通話。
但是現在到了天津,由於有護衛柳白的任務,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柳白又要求他們開始講家鄉話。這時,北鬥他們一行人走到了火車站廣場的西邊,柳白看見有一個攤位正在賣溝幫子熏雞,便食指大動,對北鬥說道:“去買兩隻熏雞,咱們在火車上吃。好久沒有吃到溝幫子熏雞的味道了,竟然有些饞了。再買兩瓶酒,省得在火車上閑的沒事乾,時間難熬。”
北鬥把手一伸說道:“買十隻雞都沒問題,只要您給錢。”
柳白笑罵道:“我沒錢。你小子一個月的餉錢也不少,就不能買隻雞孝敬孝敬你大師伯嗎?”
北鬥吐了吐舌頭說道:“就您一個月給我拿點錢,除了給我娘和奶奶拿回去一些,剩下的都給弟兄們請客喝酒吃飯了。我現在窮得叮當響。”
柳白從口袋中摸出來三塊大洋遞給北鬥,笑著說道:“拿去吧,是我欠你的。”
北鬥笑嘻嘻的接過了柳白手中的大洋,對柳白說道:“大師伯您不虧。等咱們從南京回來,酒樓的生意一開張,我給您賺回來的錢要比你給我這仨瓜倆棗的,不知要多多少倍。”
說完北鬥把錢交給了身邊的何大有,吩咐道:“去買幾隻溝幫子熏雞,再買點小菜,買兩瓶酒,
咱們在車上吃。到南京的路可不近呢,要一天才到。再買點燒餅、醬牛肉、燒羊肉什麽的。” 何大有接過錢來,馬上就去采買了。柳白心裡知道,北鬥讓何大有去買的這些東西,連一塊大洋也用不了。但是北鬥卻把自己給他的三塊大洋都給了何大有,你說北鬥貪財吧,但是他對手下的弟兄們,可真是大方的很。不過這樣也好,北鬥能把手下護衛隊的弟兄們擰成一股繩,在北鬥的帶領下,那麽自己的安全將不成問題了。
過一會兒,何大有便把北鬥說的吃食全都才買回來。此時離開車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北鬥他們四個人護衛著柳白來到了站台上。一切都很順利,沒有一會就上了火車。
他們訂了兩個包廂,柳白自己一間,其余四個人一間。他們兩兩一組,輪流到柳白包廂門外守候著。火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緩緩向南方駛去。
回頭把東西幫柳白安治好,便轉身要退出包廂讓李白休息。柳白卻笑著叫住了北鬥,緩緩地說道:“折騰一上午了,肚子也開始有一些餓了,快去把你買的好吃的全都拿過來,把他們幾個人也都叫過來,咱們在這兒一起吃。”
北鬥有一些差異,柳白雖然說平時做得很平易近人,但是像這樣和手下人一起喝酒吃飯,北鬥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前逢年過節或者有什麽慶典的時候,公署所有人員聚餐,柳白也會出席,但是也只是講幾句話,象征性地和大家碰碰杯子,喝兩口酒,吃兩口菜,就會起身離席。今天柳白主動要北鬥把手下的弟兄們叫到他的包廂一起喝酒,著實讓北鬥吃了一驚。
北鬥回頭又看了看柳白,柳白笑著說道:“快去啊,我已經聞到了溝幫子熏雞的香味了,有十來年沒有吃到過了。”
北鬥確定柳白說的是認真的,便把李昊陽、何大有和鄭三寶一起全都叫了過來,並且讓李昊陽把裝東西的箱子也拿過來,和包廂內的小茶幾拚成了一張大一點的桌子。
柳白站起身來到衛生間洗了洗手,走回來的時候,見這張簡易的小桌子上面已經擺滿了熏雞、醬牛肉、燒羊肉還有幾樣鹵菜、涼拌菜,這些都是下酒的好菜。
柳白本來要坐在靠窗口的位置上,卻被北鬥攔住了,他讓何大有坐在靠窗口的位置,讓柳白坐到了裡面。自己則坐在了柳白的對面,李昊陽和鄧三寶坐在了自己這一側靠窗口的位置。
李昊陽、何大有和鄧三寶三人,此時都顯得十分的拘謹,有一些手足無措。柳白笑著和藹地說道:“大家都放松一些,沒有必要這樣緊張。我也很久沒有和下屬這樣吃飯了,你們大家肯定在背地裡會說我高高在上。其實不然,只是來到燕京以後,工作實在太多了。好了,不多說了,北鬥你來把酒給大家倒滿。”
北鬥打開酒瓶蓋,先給柳白斟滿了一杯酒,再把每個人的酒杯全都倒滿了酒。然後給李昊陽使了一個眼色。李浩陽當然明白北鬥的意思,笑著說道:“頭兒,您陪著特派員多喝兩杯,在路上我負責警戒,這酒我就喝這一杯。”
何大有和鄭三寶也馬上說到:“對,對,頭兒你陪著特派員喝,我們要負責警戒。”
柳白卻笑著說道:“喝吧,一共也沒有多少酒。咱們邊喝邊聊,我給你們講一講以前的故事,你們想聽嗎?”
大家都齊聲說好。柳白端起杯子,和四個人碰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口。酒雖然不是什麽好酒,喝道口中有有一些辛辣刺喉。但是,這正好適合了他們這些在槍口下討生活人的口味。
柳白伸手從雞身上扯下一隻雞腿,迫不及待地放在嘴裡慢慢的嚼了嚼,又閉上眼睛,仔細地品味著熏雞的滋味。直到柳白咽下了口中的雞肉,才意識到其余四個人都看著自己,忽然感覺有一些不合時宜,便笑著說道:“別看著我,大家都吃。這熏雞的味道真不錯。我就給大家講講這熏雞的故事。”
北鬥也順手扯下另外一個雞腿,塞到嘴裡大口嚼著,“嗚嚕嗚嚕”地說道:“大師伯,快跟我們講講你以前的故事。”其他三人也從雞的身上撕下來雞肉放在嘴中咀嚼著。
牛白又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地說道:“這說來可就話長了。當年戊戌變法的時候,我和師父從京城護送一批革命黨人到東北長春。”說到這兒,柳白停頓了一下,對李昊陽、何大有和鄧三寶三人說道:“我的師父就是你們頭兒的師爺,他老人家的名氣當年在京城可是赫赫有名。江湖上人人見了都要稱一聲孫六爺。我師父的刀法,簡直是出神入化。你們頭兒所用的這把刀,就是當年我師父所用的。只要我師父一出手,這把刀從來沒有落空過。”
柳白說到這,眾人紛紛叫好。北鬥示意大家安靜,讓柳白繼續講。柳白又吃了兩口菜,這才放下筷子,繼續說道:“那時候,鐵路還沒有修,出關全部要坐馬車。當時我們一共是三輛馬車,一路上在車上晃來晃去,可真叫受罪。還沒有到山海關,我就受了風寒病倒了。師父他老人家在路邊的藥店給我抓了兩副藥,煎好了以後,我喝下了便躺在車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當車子出了山海關,來到錦州的時候,我們停下來打尖。當時剛做得的溝幫子熏雞那香味兒撲面而來。我一聞,便馬上來了精神。記得我一個人足足吃了兩隻熏雞,喝了一大盆酸辣湯,再加上藥勁兒也上來了,出了一大身汗,風寒就好了。至此我對溝幫子燒雞的味道情有獨鍾,上次吃,還是在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