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來到柳白的院子的時候,行動隊參加剿匪的隊員和付立春、張凱年都已經收拾妥當,仨一群倆一夥地在院中說笑著。能夠看出來,大家對這一次進山剿匪,根本沒有什麽恐懼心理,精神狀態是非常好的。
北鬥和眾隊員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七星則來到柳白的辦公室。
七星走到柳白的桌前,一個立正,向柳白說道:“父親,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就緒,我們午飯後出發。還有一件事,我需要用一下您的電話,通知保定駐軍的軍事官,送一批彈藥過來。”
柳白詫異地說道:“怎麽,你來的時候帶的彈藥不夠用嗎?”七星回答道:“來的時候,每個士兵隻帶了兩個基數的彈藥。因為這次戰鬥沒有後援補給,我要考慮的周到一些,怕萬一到時候有什麽突發狀況,那可就麻煩了。”
柳白點點頭,示意七星用自己辦公桌子上的電話打給軍需官。柳白看著桌前的七星,心裡突然再次湧起了那個念頭,如果當年收養的是北鬥,那麽這麽多年來,自己的樂趣將會增加多少啊?七星什麽都好,學習、打仗樣樣都很優秀,但是就是好像缺了點什麽,柳白自己也說不清楚。
七星給人的感覺,有一些太古板了,他做事嚴謹,一絲不苟。但是總是沉穩有余,活潑不足。七星治軍嚴謹,軍紀森嚴,手下的軍官和士兵都很怕他。柳白不禁想到,他們哥倆的差距怎麽這麽大呢?好在現在七星已經成長為黨國的棟梁之材。七星現在可以借助自己的力量來發展,可是用不了多久,自己也許就會要借助七星的力量了。
想到這兒,柳白不禁又歎了口氣。打完電話以後,七星對柳白說道:“孩兒一會兒就要出發了,父親還有什麽指示?”
柳白緩緩地說道:“安全第一。還有就是,你把北鬥給我看好了,你們哥倆誰也不能有一點閃失。我等著你們勝利歸來。”說完柳白揮了揮手,七星又是一個立正敬禮,然後轉身走出了柳白的辦公室。柳白忽然感到一絲傷感襲上心頭,在柳白的心中,竟然是擔心北鬥要比七星還要多。
中午吃午飯的時候,柳白從警察局協調來的兩輛卡車開到了院門前。這對大家可是個意外之喜。以七星的意思,是讓大家徒步行軍到達京西的集合地點。北鬥卻說徒步行軍太辛苦了,大家要保存體力,所以決定雇幾輛大車。哥倆本來在這個問題上還有一些分歧,沒想到柳白協調來兩輛卡車,這一下所有的問題全都解決了。
眾人吃完飯,分乘兩輛卡車直奔京西礦口大集的集合點而來。坐車就是快,不到一個時辰,便來到了京西礦口大集。
此時七星的偵察排還沒有到。一眾人便來到了大集上唯一的一個茶館休息。北鬥和茶館的老板相熟,老板見北鬥帶了這麽多人進來,正在詫異的時候,北鬥說道:“這些都是我大師伯的手下,想到礦上來看一看,聽說西山裡面還有不少煤礦,如果合適就開個小礦,我就帶他們過來了。”這些說辭在來的路上北鬥就想好了。
北鬥之所以這樣說,是怕無意間走漏了風聲,讓李大炮他們得到消息。茶館老板趕緊招呼著夥計,上茶上點心。
北鬥拿出兩塊大洋遞給老板,吩咐道:“多燒一些開水,一會兒還有二三十個弟兄過來。那個老板知道北鬥的大師伯是當大官兒的,今天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肯定是有什麽事。但是他們做生意的人,差不多都是人精,只要有錢收,管你來幹什麽。
於是,老板收過北鬥手裡的錢,笑嘻嘻地說道:“放心吧北鬥,我這就把水燒開,你們的人一來,就把茶沏上。”北鬥坐下端起茶杯喝了兩口,然後對付立春說道:“你派兩名弟兄,到進山的路口,一是等一下王石和李昊陽二人,再有就是,注意一下有沒有可疑的人進山,向山裡報信。”
付立春匆匆喝了兩口茶,說道:“我親自帶人過去。”於是便挑了兩名手下,一起來到了岔路口,守在那裡。
就在日頭偏西的時候,七星的偵察排終於趕到了。來的大概有三十多人,分乘了六輛大車,每個人都是穿著便裝。只見偵察排的排長來到七星面前,一個立正,敬禮說道:“報告團長,特務連偵察排奉命來到,請指示。”
七星讓人把他面前的這張桌子騰出來,拿出一張軍用地圖鋪在了上面。這張地圖,正是張凱年寫作戰計劃時所用的那一張。
七星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對偵查排長說道:“你帶一組人馬上出發,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齋堂鎮,把齋堂鎮周邊的地形坐標全部標在這張地圖上。明天晚上我們會到雁翅鎮駐扎,後天晚上就要到齋堂鎮與你部會合。部隊會合以後,我們將一起埋伏在山區,大部隊將在一天以後到達,做正面佯攻,我們以突擊的形式搞突襲。”
七星一邊布置任務,一邊用鉛筆把具體的位置勾畫了出來。簡單明要地布置完任務以後,偵察排陶排長馬上挑選出一組偵查員,略作休整,便坐上馬車出發,直奔齋堂鎮而來。
就在陶排長帶領著偵察排的戰士出發後不久,守在路口的付立春帶著王石、李昊陽和朱剛一起回來了。
北鬥趕緊給七星和朱剛互相作了介紹。只見王石、李昊陽還有朱剛,每人都是滿頭大汗,氣喘籲籲。由於怕耽誤了出發時間,王石、李浩陽找到朱剛以後,把情況簡單向朱剛做了介紹,拉起他就往回趕。
朱剛也是在路上,才完全了解北鬥要進山剿匪的事情,當場表示,就是掉了腦袋,也要幫著北鬥剿滅李大炮和忠義堂兩夥土匪,為上三廟死去的當家的和弟兄們報仇。三個人一路都沒有停歇,急急忙忙地趕回來。
回來的還算及時,沒有耽誤北鬥出發的時間。七星向朱剛詳細地詢問了李大炮老巢所在位置的地形以及李大炮老巢的房屋結構和人員配備。朱鋼對七星說道:“我還是兩年前跟大當家二當家去過一次他那裡。房屋結構我可以幫你畫出來,但是人員配備我就不太清楚了,因為這都是各個山寨的秘密。”說完朱剛拿起紙和筆,把李大炮老巢的房屋結構圖,畫了出來。
此時太陽已經西斜了,金色的陽光,照在大地上,把大地山川也染成了金色。七星和北鬥兄弟二人站在礦口大集上,眺望著美麗的景色。兄弟二人心意相通,相互對望了一眼,隨即又把眼神投向了遠處的山川,他們都是滿臉的豪邁。
七星留下兩個人接應大部隊,明天等大部隊一到,就大張旗鼓的進山,而且一路上,還要把進山剿匪的消息散播出去,把宣傳做好。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要讓李大炮和忠義堂的人知道正規軍來了,要來清剿他們,讓他們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大部隊身上。這樣就為突擊隊分散了注意力。
這一切都布置完以後,七星命令突擊隊集合。前面一排,站著的是七星的偵察排的隊員,只見一個個英姿颯爽,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戰士。後邊一排則是柳白的行動隊的隊員。他們其中很多人也是當兵的出身,可是在地方上呆的時間長了,身上的那股軍人氣息,早已經被磨沒了。他們站在偵察排的隊員的身後,馬上就顯現了出來了差距。
北鬥還以為行動隊的隊員,在城裡訓練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精神面貌,已經讓他覺非常有紀律性,是部隊應該有的樣子。可是此時和七星的部隊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別了。北鬥小聲地對七星道:“你的手下一看就是當兵的,這樣就是穿著便衣進山,如果李大炮手下的眼線看到了,也會有所察覺。”
七星轉過頭來,詫異地看著北鬥,輕聲說道:“大哥說得對,我倒是忽略了這一點,還是大哥想得周到。以後像這些細節,我一定要多注意才是。”
北鬥看著七星若有所思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一些後悔。他本來要裝作傻傻的樣子,現在卻一眼看出了行動的瑕疵,這與他表現出來的樣子不相符。
於是北鬥憨憨地笑了,對七星說道:“你忘了咱爹從小就教過咱們,老千做局,學什麽就要像什麽,我只是突然想起了而已。既然咱們要化裝成老百姓進山,那就要一定像老百姓。”北鬥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便把七星的注意力轉向了小時候所學的千門之中的技法,從而達到了減輕七星疑慮的目的。
於是七星馬上下令,到煤礦上找小一些挖礦的鐵鍁、鎬頭,命令部隊扮作進山探礦的人員。又顧了十幾輛馬車,把乾糧和武器彈藥都放在了車上隱藏起來。一切準備停當之後,七星下令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明天一早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