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走多遠,前面就是一大片莊稼地。此時地裡的玉米長得一人多高,正好隱藏他們三人的的身形。王石在前面帶路,走在田埂之上。田埂上還稍微的好走一些,就算是這樣也行走得很慢。
正行走間,只見北鬥突然一頭栽倒在地。李昊陽趕緊上前兩步,從地上扶起北鬥,解開了北鬥身上綁著的繃帶,把傑子的屍體也平躺著放在地上。
原來北鬥是悲傷過度,再加上不到一天,就經歷四場惡戰,又背著他爹的屍體,一直趕路,這時候實在是堅持不住,有些虛脫了。
王石在北鬥的水裡灌了一些清水,北鬥才悠悠轉醒過來。回頭看到身邊他爹的屍體,不由得又放聲大哭起來。
李昊陽趕緊小聲地勸道:“北鬥兄弟,現在真不是哭的時候。咱們要想辦法,趕緊離開此地,也好盡早地安葬你爹他老人家。”
北鬥止住悲傷,輕輕地為傑子整理好衣衫,抹去臉上的塵土。傑子安詳的躺在地上,就像睡著了一樣。
此時日頭已經偏西,三人商量,等到太陽落山以後,再繼續趕路。現在正好在這片玉米地中休整一下。
此時,警察局的馬局長長帶領著大批手下趕到了事發地點。本來他帶著手下,是在通往唐山的路上設卡攔截。後來得到手下人報告說,已經發現兩個飛賊的下落,在往寶坻方向的路上被攔截。於是馬局長帶著大批手下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當警察局馬局長看到眼前的慘狀時,也不禁倒吸了口涼氣。當手下人抬著滿身是血的馮七的屍體經過他眼前時,馬局長不禁有想嘔吐的感覺。
在眾手下面前,馬局長強忍著嘔吐的感覺,還假惺惺地掉了幾滴眼淚,深沉地說道:“你是為了抓飛賊而死。是為了保一片安寧而死。今天你又親手擊斃了盜匪的頭目,我們一定會記住你的。”
說完馬局長命令手下,他向盜匪逃走的方向追擊。但又命令他們不要過於深入,二十裡地以後停止追擊。
警察的馬局長為何會這樣下命令呢?因為他知道根本沒有什麽盜賊。所謂的盜賊是他和馮七杜撰出來的。而真正的盜賊馮七也已經死了,他下命令追擊,也只是做做樣子。
此時,馬局長心裡卻樂開了花。馮七一死,就沒有人跟他坐地分贓了,豈不是美事一件。
眾警察得令,紛紛追擊了下去。這幫警察精得很,就算是局長不下令隻追擊二十裡地,他們也不會真正的追一直追下去的。大家都是做做樣子而已。
眾警察看到剛才那些警察和馮七的慘狀,早已是不寒而栗。大家編好隊,都端著槍,慢慢地、小心地往前搜索著。
其中帶頭的小隊長心想,二十裡地太多了,慢慢追個十裡地就回來複命。
馬局長又命令手下警衛班的人,救治受傷的人員。然後吩咐到附近村鎮,征集推車,把死屍運走。
這麽一耽擱,天色就漸漸地暗了下來。這個時候,馮旺才和幾個手下才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馮旺才的腿被北鬥砍了一刀,行走不便,所以這個時候才趕到。看到他爹一死,也是傷心地大哭起來。哀求著警察局長給他爹報仇。
要說起來,馮旺財比他爹馮七可差遠了。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正經事什麽也乾不成,要說吃喝嫖賭,那是樣樣精通。
馬局長從心裡邊瞧不起馮旺財,現在他爹死了,馮旺財也就沒用了。
馬局長鄙夷地看了看馮旺才,
用鼻子輕哼了一聲,理都沒理他,在警衛班的簇擁下,回天津了。 這邊玉米地裡,北鬥、王石和李昊陽等到天黑,便輪流背著傑子的屍體,向西北方向走去。一路上倒也風平浪靜,沒在也沒有遇到警察和馮七手底下的人。
走了一段路,終於看到了前面有一個小村鎮。王石讓北鬥在村口找個地方,把傑子的屍體放下來,在此休息會。又讓李昊陽和陪著北鬥,自己進到村子裡,找了一戶人家一打聽,才知道這裡是王新莊。
王新莊在此地也算是一個比較大的村子,村裡還有一家大車店。王石來到大車店,跟掌櫃的說,家裡有人生急病,需要趕到燕京去看郎中。又掏出兩塊大洋,買了一些乾糧,雇了一輛大車,然後又急急忙忙地趕到村口。
他們一起將傑子的屍體抬到大車上,三個人也上了車,一邊吃著乾糧,一邊催促車把式加緊往燕京方向趕去。
車把式見車上已經坐了四個人,他心疼牲口,不舍得坐車,在地上趕著車走,這樣一來速度就慢了很多。
王石又掏出兩塊大洋,遞給車把式,催促說道:“勞煩快一些,人病得很重,急趕著到城裡看郎中。”
車把式看見兩塊大洋,眼睛裡放了光,這才坐上車,鞭子一揮,拉車的騾子小跑起來。
到了第二天早上,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通州。王石打發了車把式,又重新雇了一輛大車,直奔京西而來。
到了下午,終於來到了京西煤礦口。一路上,北鬥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愣愣地看著傑子的屍體發呆。
回到家中,北鬥跪在她娘和奶奶的面前,把這次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王石和李昊陽則張羅著料理傑子的後事。
傑子沒有其他親人,師父和大師兄又不在身邊,一切全由王奶奶和北鬥他娘做主。就在後院的小山上,北鬥、王石和李昊陽平整出一塊地來,在大集上王記木匠鋪裡,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材,選好了良辰吉日,又請了妙峰山的和尚過來念經,簡單而又莊重地給傑子下了葬。
辦理完傑子的後事,北鬥每天都要在他爹的墳前,長跪不起,誰勸也沒有用。北鬥心中懊悔,如果不是在茶館裡,因為聽書的事情和馮旺財起了爭執,就不會有這些事情發生。
北鬥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馮七設計好的,就是要算計傑子。要不是傑子反應迅速,應變及時,那麽,北鬥的小命估計也會交代在天津。
王石和李昊陽每天都陪著北鬥,他們倆雖然不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但是也能猜出個大概,便開導著北鬥。
王石問北鬥道:“那天你爹臨終前,都跟你說了一些什麽?”
北鬥一聽,不由得渾身一個激靈。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他爹隻說了兩句話。第一,讓他帶著娘和奶奶一起去找大師伯和七星;第二,讓他好好練槍法。
這些日子北鬥光顧得傷心和自責了,竟然把他爹的臨終遺言給忘到了腦後。想到這,北鬥連忙起身跑下山來,奔到院中,跟奶奶和娘說了當天他爹臨終的囑咐。雖然大家都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傑子在臨終前地囑咐一定會有他的道理。所以商量著離開這裡,去投奔柳白。
可是,當時柳白在軍隊中任職。這幾年東征西討,也沒有個消息,這讓他們到哪去找柳白呢?但是既然傑子說了,他們還是決定還是盡快地搬離這裡。
王奶奶說她的娘家在西山中的百花山腳下,可以先去那裡安頓下來,慢慢再做打算。
一眾人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就收拾好日用品和細軟。第二天,王石和北鬥到礦口套了三輛大車,裝好東西便往西山而來。
燕京的地勢,是西邊和北面兩面環山。東邊和南面則是平原。馬車過了礦口以後,便只有崎嶇蜿蜒的山路。
大車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走了兩天,才來到百花山的山腳下。
前些年,傑子的大師兄柳白沒有少往家裡寄錢,再加上傑子平日裡在礦口給大家寫書信、算卦,也積攢了不少錢。
來到百花山腳下,先在王奶奶的一個遠房親戚家安頓下來。北鬥看中了山腳下小溪旁一處破敗的小院,便讓王石出面,花了二十大洋,把這個小院子買了下來,又請人把小院中原來的破房子重新翻蓋,又加蓋了東屋和西屋。
收拾妥當以後,北鬥把奶奶和娘接過來,讓二位老人住在北屋,王石和李昊陽住在西屋,自己則住在了東屋。
在民國初年,大洋的購買力還是很強的。不管在什麽地方,有錢就好辦事。
這時候已經是深秋的季節,山裡已經是很冷了。北鬥每天還是聞雞起舞,現在他又迷上了手槍。
從天津回來,他們一共帶回來三把手槍。兩把是二十響駁殼槍,還有一把就是馮七最心愛的勃朗寧m1911。只可惜子彈少了一些。
北鬥每天除了練刀法,就是跟著王石一起學習怎麽使用手槍。這孩子從小就聰明伶俐,三把槍在他手裡拆了裝,裝了拆。然後就舉槍練習瞄準,三點成一線。
為了更好地練習開槍時的穩定力,王石讓北鬥舉槍瞄準的時候,用繩子拴著一塊磚掛在了槍頭。就這樣,北鬥一手一把槍,每天都要練上一兩個時辰。
王石和李昊陽,則向北鬥學習刀法。他們原來在天津跟著鬼手所學的偷盜之術,也盡數地傳給了北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