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二人向左拐進了一個小巷子,並加快了腳步。傑子他們所在的這一帶正是三不管東邊的一片棚戶區。低矮的房屋,錯綜複雜的道路,正好方便讓他們脫身。
轉過兩個彎,回頭一看,果然甩掉了那幾個乞丐。傑子想到再過一個多時辰,天黑了以後,就容易脫身了。
正想著在哪兒躲過一個時辰再動身的時候,突然看見了昨天那兩個盜門的弟子,王石和李昊陽出現在前面。
北鬥一看二人,馬上就要出手,先把二人打倒再說。傑子一伸手攔住北鬥說道:“先不忙,看看二人有什麽要說的。”
果然王石和李昊陽也看見了傑子和北鬥,緊跑兩步上前,李昊陽焦急地說道:“二位怎麽跑到這裡面來了?現在碼頭、幫會全都動了起來,在尋找二位。”說著又走近了幾步,四下張望著。
王石說道:“我聽說警察局也出動來抓兩位,是不是前兩天法國人的那批貨是二位劫的呢?”
北鬥見二人並沒有要去通風報信的意思,也就沒有上前動手。只是看著傑子,用眼神詢問著傑子的意思。
傑子疑惑地詢問道:“警局的人來追查我們?我們並沒有劫什麽法國人的貨呀。”剛說到這兒,傑子馬上意識到,這應該是馮七布的局。把警察牽扯進來,他就師出有名,而自己就更加被動了。
於是傑子問王石道:“從這怎麽出去往海邊走呢?”
王石皺著眉道:“這一片地方不大,丐幫已經把消息散布出去了,說你們二人躲在這裡。警察局的人,也往這邊趕呢。”
李皓陽接著道:“我們也是師父讓我們過來尋找二位的。剛才碰見了丐幫的人,那幾個人說你們躲在這個地方。於是便進來看看能不能遇到你們。”
傑子點點頭,說道:“多謝二位仗義相幫。”
王石說道:“前輩不必客氣。只不過,二位現在是想到海邊,恐怕不太容易。不如這樣,先到我們那裡躲一下如何?”
李皓陽接著說道:“我們住的地方,就在這一片兒,離這兒不遠,二位跟著我們來吧,等天黑了以後再做打算。”
傑子點點頭,小聲地說道:“好的,請二位頭前帶路。”
說罷,跟在二人身後,左一拐,右一轉的,就這樣轉了幾個彎兒,來到了一個破舊的小院門前。
王石掏出鑰匙打開院門上的鎖,對傑子和北鬥說道:“二位請進,只是院子太小,屋子也破,讓二位見笑了。”
此時傑子知道事情緊急,也不客氣,邁步走進小院。回頭吩咐道:“北鬥從外面把門鎖上,翻牆進來。”
於是,北鬥依照傑子所說,鎖上了院門,縱身翻牆入院。傑子這樣做,王石和李昊陽不由得暗暗點頭,心道真是老江湖啊。
四人進到屋內,只見屋子裡只有一條破炕,一個儲存雜物的大櫃子。堂屋倒是有一張八仙桌。只是桌角用磚頭墊著,晃晃悠悠地,仿佛隨時都要倒塌似的。八仙桌兩邊有兩把破椅子。
王石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真是讓前輩見笑了。我們這裡實在是太寒酸了。”
傑子也沒跟他們客氣,坐在了椅子上。看著二人說道:“你們為何要出手相救呢?報告我們的消息,應該有不少的獎賞吧。”
李昊陽說道:“前輩有所不知,今天你們在茶館,出手教訓馮旺財,真是大快人心。”
原來他二人雖然屬於盜門弟子,也算江湖中人,在三不管混口飯吃。
本來生活就很不容易,可馮旺財卻還收他們的保護費。他們二人偷盜所得,一部分要交給師父,還要孝敬馮旺財一些,剩下來的已經寥寥無幾了。心中恨極了馮旺財。 剛才北鬥出手教訓馮旺財,也算是替二人出了口惡氣。再加上昨天失手栽傑子和北鬥手上,傑子不但沒有懲戒他們,反而又是送錢,又是請吃飯,讓人起了對傑子相近之心。
這時候天慢慢地暗了下來,屋內的光線更加昏暗。
王石問道:“前輩,天黑以後,要怎樣離開天津呢?”傑子也不隱瞞,皺眉說道:“想坐船先到山東,然後再轉道回燕京。”
王石扭頭看向李浩陽說道:“你家不是塘沽的嗎?有沒有熟人能夠出船?”
李昊陽答道:“我認識的人都是漁民。只有出海打魚的漁船,並沒有客船。”
傑子說道:“什麽船都無所謂,只要能搭載我二人到山東就可以了。”接著又緩緩地說道:“我願付十塊大洋的船資。”
李昊陽本是貪財之人,聽傑子說有十塊大洋,便一口應承下來。
王石對李昊陽說道:“前輩要出海,你還要什麽大洋啊?”
李昊陽不好意思地看了傑子一眼,尷尬地笑著。
就在他們正在商量的時候,院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四人立刻起身,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只聽得院外一人說道:“真奇怪,轉了兩圈怎麽也不見人影呢?”周圍有人應合著答道:“說的是啊,那幾個小乞丐說,明明見著人逃到這些這裡面來了,怎麽就不見人呢?”
說話間腳步聲就來到了院門前。
只聽一個人說道:“這所院子不只是王石他們的家嗎?剛才不是有人看見他和李昊陽二人也見到這一片了嗎?怎麽一直不見人呢?”
說著院門便傳來了“砰、砰、砰”地敲擊聲。
傑子小聲地說道:“沉住氣,千萬不要出聲。如果被人發現了,你們二人就跟著我們一起往外衝。”說著,傑子握緊了手中的折扇。
北鬥手中也多了那把刀,做好隨時拚命地準備。四人屏住呼吸,一動也不動。
只聽外面敲了一陣門以後,有人說道:“看來是不在家,大門上掛著鎖呢。咱們走了,再往前看一看。”
說著嘈雜的腳步聲漸漸地遠去了。王石和李昊陽終於舒了一口氣,說到:“我們出去看看。”
傑子卻一把攔住二人,說道:“小心有詐。”
傑子真不愧是老江湖。他感覺,剛才院子外面的人說話,聲音故意很大,仿佛就是要讓他們聽見似的。所以傑子判斷,肯定有詐。
果然,外面那些人故意向前走去以後,又放輕腳步,悄悄地回來了。靜悄悄地包圍了王石和李昊陽的院子。
只是傑子並沒有上當。外面的人看到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就好像沒有人似的。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天也黑了下來,這時外面的人才悻悻地離開了。
傑子親自輕手輕腳地來到了院門前。趴在門縫上,仔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沒有聽到什麽動靜以後,又輕輕地一縱身,趴到了床牆頭上,警惕地向外打量著。
此時外面的人已經走乾淨了,傑子這才回頭示意屋裡邊的三人出來。
李昊陽悄聲地說道:“出門向南,大概有半裡地,是一條小河。河水不深,我們順著小河,就可以走到海河。便離開這一片地區了。再往塘沽趕去,如果順利,半夜就可以趕到,明早就可以坐船出海了。”
傑子回頭望向王石,王石連忙點點頭,肯定地說道:“目前來看,也只有這樣才能逃走。”
於是四人依次小心地翻過了院牆,並沒有發出響聲來,然後跟著李昊陽,彎著腰輕輕地摸向了那條小河。在夜色的掩護下很順利地到了小河邊。
雖說是一條小河, 其實就是下雨後的雨水匯集而成的,再加上這一片人們的生活汙水,簡直就是個臭水溝。還沒到河邊就傳來陣陣惡臭,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河邊才沒有人搜查。
四人在河邊定了定神,王石對傑子說到:“前輩,讓昊陽帶著你們先走,我回去支應一下。如果他們長時間看不到我倆,肯定會起疑心的。我們半夜在塘沽會合。”說道此,王石又看了看李昊陽,繼續說道:“如果到半夜我還沒有到,你就跟著前輩和這位小哥出海吧,不用等我了。”
傑子一拱手,關切地說道:“那你多加小心,我們塘沽見。”
說罷王石轉過身,向那一片棚戶區走去。李昊陽帶著傑子和北鬥,悄身下了河,在齊腰深的臭水中,慢慢地向前行走著。
這一邊,王石回到了棚戶區中,剛一露面,守在路口的幾個碼頭上馮七的手下,便攔住了他。
其中一人問道:“你幹嘛去了?一直不見你人。李昊陽呢?你們二人一直是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
王石見此情景,強自製壓住內心的緊張,朗聲回答道:“天擦黑的時候,我們這兒有兩個人,匆匆忙忙地往東邊去了。我和昊陽便跟了上去。走近一看,發覺不是,昊陽那小子手又癢癢了,便繼續跟著,看看能不能得手點東西,我怕誤了馮爺的事,就沒跟著一起,先回來看一看。”
說著四下打量一番,又繼續說道:“怎麽?這麽多人還沒有抓到那兩個飛賊嗎?看來飛賊就是厲害。不會是上天入地了吧?”說著打了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