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呢,忽然從北邊走過來一群人,其中一人正是馮旺才。馮旺財一見王石就氣不打一處來。
原來別人見到他總是點頭哈腰的,一副巴結自己的模樣。只有王石和李昊陽二人,並不是像別人那樣巴結自己,也不像別人那樣及時地進貢。本來動用了這麽多人追查傑子和北鬥二人的下落,一直沒有音訊,又見王石如此地說,更是怒火上升,不由分說地上去就是兩個大嘴巴。
馮旺財打完了王石,嘴裡還罵罵咧咧地說道:“我看兩個飛賊就他媽的是你們倆給放走的。”
王石伸手捂著被打得紅腫的臉,強壓住心中的怒火,裝作委屈地說道:“馮爺,您看您說的,我哪有那個膽量放走飛賊呀。再說了,抓住飛賊不是還有十個大洋的獎勵獎賞嗎?我能傻到放著錢不要嗎?”
說完就往旁邊退了退,怕馮旺財再接著打他。
馮旺才雖然嘴上說王石和李昊陽二人放走了傑子和北鬥。但在他內心深處,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想法。因為在他眼裡,王石和李昊陽二人只不過是江湖上的小混混,沒有這個膽量,也沒有這個本事放走二人。
於是馮旺財便也不再跟王石糾纏,領著人繼續往西巡查過去。守在路口的人,可憐地望望王石,同情地說道:“王老弟,別那麽不長眼了。你繼續往北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發現點兒什麽。”
王石急忙點頭陪著笑地說道:“正是,看我這倒霉催的,無端地挨了兩個嘴巴。”說罷,一搖一晃地向北走去。那幾個人看著王石的樣子,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這一邊,傑子和北鬥,緊緊地跟著李昊陽,在臭水溝中,艱難地向前行走著。只要發現岸上有動靜,三人便停下來。就這樣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大概走了半個時辰,終於來到了海河邊。
這時天已經黑透了。還好今天晚上是個半陰天,月亮躲在了雲層後面。三人停住身形,仔細地觀察著海河岸邊的情況。
他們所在的海河西岸這邊,只見岸邊上人影綽綽,肯定是有人埋伏。李昊陽小聲地說道:“岸上有人,咱們只有順著水流往河東岸遊過去。到了東岸,看看再說。”
傑子說道:“好的。如果遇到人,你就不用管我們兩個人了。如果被發現了,你就說被我們二人給抓住了,我們逼你帶路。”
李昊陽堅定地說道:“前輩不用多慮,我肯定會把二位安全地帶到塘沽。”
傑子也不再多說,輕輕地在李昊陽的肩頭拍了拍。然後回頭對著北鬥說道:“一定跟緊。”說罷,三人便順著水流,悄悄地向東岸遊去。
清冷的河水,正好洗去三人身上的泥垢。還好,海河不是很寬。過一會兒,三人便悄悄地遊到了海河的東岸。
他們將身形躲在岸邊的水草之中。傑子豎起耳朵,仔細地聽著岸上的動靜。半晌,也沒有發現什麽。於是,傑子悄聲地對二人說道:“你們先待在這裡別動,我先上岸看一看。”
北鬥一把拉住傑子,說道:“爹,還是讓我去。你在這裡呆著。”說完,不等傑子回答,便手腳並用,輕巧地爬上了岸。
傑子隻得小聲地叮囑了一句:“一定多加小心。”說罷,目送著北鬥爬上了岸。他自己也緊握折扇,從水中上了岸,緊緊地盯著北鬥去的方向。
只見北鬥猶如狸貓,動作迅捷,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從水中到路邊,大概有十幾米的距離,是一個不太陡的斜坡。北鬥匍匐在地上,
向前爬個一兩米便停下,觀察著路邊的動靜。 不一會兒的功夫,北鬥便爬上了斜坡,身形消失在夜色當中。傑子焦急地等待了一會兒,並沒有聽見有什麽動靜,但是也沒有見北鬥回來,心中很是忐忑。
傑子回頭,向還在水中的李昊陽說道:“你藏好,我上去看看北鬥。”說著也像北鬥那樣,迅捷地爬上了斜坡。
傑子爬上了斜坡以後,便看見北鬥躲在路邊的一棵樹後。在前方不遠處,亮著幾處火把。由於那邊的地勢較低,他們遊過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有亮光。
傑子悄悄地來到北鬥身邊,小聲地對北鬥:“你回岸邊,把昊陽叫上來,他對此處的地形熟悉,看看怎麽能繞過這些人。”
北鬥點頭答應,說道:“好的,爹。您在這兒要多加小心,我去去就回。”說完,又悄無聲息地爬回了岸邊。
不一會兒功夫,北鬥和李昊陽二人一起來到傑子身邊。
“你看一看,咱們有沒有其他的路可以繞過去?”傑子並沒有回頭,只是小聲地問著昊陽。
“那些人守著的地方是個河汊,有兩座橋三條路。”昊陽輕聲地答道。又往傑子身邊爬了爬。
“想繞過去,就要走水路,順著海河繼續往下遊遊過去,那就遠了。要不然就要原路返回,從上遊那邊繞過去。”昊陽接著說道。
傑子沒有答話,皺眉沉思著。
北鬥也湊過來低聲說道:“爹,我看他們人也不多。咱們完全可以衝過去。”
傑子回頭看著北鬥,不滿地說道:“衝過去是沒有問題,然後呢?咱們的行蹤肯定就會暴露了。要只是幫派中的人,倒無所謂。現在還有官府中的警察在搜尋咱們。那樣就不好脫身了。”
北鬥緊攥著的拳頭,用力地在地上錘了一下,小聲嘟囔著道:“繞又繞不開,你又不讓衝過去,咱們該怎麽辦呢?”
傑子說道:“咱們現在就是要放松,好好休息,養足精神。等到下半夜,他們人困馬乏的時候,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昊陽不解地問:“後半夜衝過去?那時候就不怕暴露行蹤嗎?”
傑子微笑地說道:“那時候就是要故意暴露行蹤。到時候,我往北衝,北鬥往南衝。你就在原地不動。”
看著昊陽不解的樣子,傑子接著說道:“就是要讓他們覺著,我們二人已經分開了,他們會分開去追。你趁機就可以過去了。”
又轉頭對北鬥說道:“到時候動作一定要快。甩開他們以後,扭回頭來,到橋邊這裡找昊陽,我們便可以過去了。等到他們明白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咱們應該已經到了塘沽。”
這邊三人商量已定,便各自找好藏身之所,放松身體,養精蓄銳。靜待午夜時分的到來。
那邊王石,在棚戶區裡轉了一圈,故意讓大家夥兒都看到他。這時王石發現,馮旺才和他所帶來的人,都已經不在這裡了。在棚戶區的各個路口把守的都是從腳行裡抽調來的工人。
王石不禁暗道,早知如此,還不如一直躲在家裡面。他不知道馮旺財有什麽詭計,不由得暗為他們幾個人擔心。王石想到他們約定半夜在塘沽見面,看了看時辰,現在應該出發了,否則半夜就會趕不到。
王石回到家裡拿了一些乾糧。收拾停當以後。便向著塘沽趕來。從棚戶區走出來,倒是很順利,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埋伏,於是便甩開大步,沿著大路向東北方向走下來。
當王石走到河汊這個地方的時候,便看見前面有不少人。王石心想,如果傑子他們從小河溝來到海河邊上岸以後,肯定會經過這個岔口。
不過王石發現,雖然路口的橋頭有人,但是卻很安靜,並不像剛剛發生過什麽似的。於是便大大方方地走向了橋頭。
當離橋頭還有五六米遠的時候,橋頭上的人發現了他。大聲吆喝著:“站住,什麽人呀?”
王石趕緊說道:“自己人,自己人。”說著話,便走到近前。
橋頭上的人把火把湊近,一看是王石,便問道:“你們那邊有什麽發現?”
王石一看問話的人,原來認識,是碼頭馮七爺的手下,二人還有一些交情。便答道說:“折騰了半天,什麽也沒發現。你們這邊呢?”
那人回答說:“媽的,下午就過來了,晚飯還沒吃呢。也是一樣,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王石往那人身後看了看,發現在這兒把守的並不都是碼頭上馮七爺手下的人。身後竟然是七八個警察,手裡還都端著槍。
王石趕緊諂媚地說道:“連警察兄弟們都出動了。看了這個飛賊,真是不好抓呀。”
這些警察領頭的那個人上來說道:“這麽晚了你過來幹什麽?”
王石回答道:“我有個相好的,她住在楊柳青那邊。折騰了一下午,連個人影也沒看到。晚上去相好的那裡過夜。”
一幫人聽王石這樣說,都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就這樣王石輕松地混了過去。
可是王石剛走到橋上,忽然想到,如果傑子他們來到這邊,肯定是過不去的。按時間來算,他們也差不多該到了。不過這裡的人都點著火把,應該遠遠地就能看到。
王石走過了橋,並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他決定在這守著,看看有沒有什麽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