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洞主,令弟之事想必另有冤情,你放了我的朋友,算貧道欠你一個人情,將來助你為令弟報仇就是了,如此可好?”
劉長風抓住機會,趁熱打鐵勸說道。
郎野目光閃爍,顯然心中正在快速權衡利弊,沉吟片刻後,冷笑道:“呵呵,此事不勞道長費心,我自有盤算。這謝中條與你也沒有什麽要緊關系,先把來祭奠我兄弟的亡魂吧!”
說著,手上加力,謝中條再次呼吸停滯,雙眼翻白。
“張洞主,且緩一緩!”劉長風急忙叫住郎野,斟酌著說道,“令弟人死不能複生,這黎氏守寡多年,也算是仁至義盡了。而且我聽說謝中條與她是兩情相悅,並不是強迫於她,郎洞主何不放他一條生路,也算是成就一段佳話。”
“我呸!小道士,你莫要再說了!”郎野突然暴躁起來,真有如一頭狂暴無比的野狼,目中凶光四射。
“我兄弟既然死了,她就該為我兄弟守貞,即便要再嫁,也必須我點頭,而且還要明媒正娶。如今她與這廝苟合,致使我兄弟和家門蒙羞,這兩個賤人都該死!”
劉長風心裡咯噔一聲,沒想到這頭看著蠢笨實則精明的狼妖還挺封建,他已暗動殺機,自己要做好隨時突擊救人的準備。
“去死吧!賤人!”郎野大喝一聲,手上用力,謝中條的頸骨咯咯作響,命在頃刻。
“休傷謝郎!”劉長風正要撲擊,耳邊卻傳來一聲嬌喝。
一道倩影如飛鳥投林一般撲過來,硬生生撞開郎野,將謝中條搶了去。
“賤人!你救不了他!”郎野暴喝一聲,張開大口,噴出一口白氣。
白氣一出郎野之口,便化作三隻一尺長短鋒利無比的冰錐,飛速向謝中條要害扎去。
兩人距離甚近,冰錐又快,倏忽間即到,根本容不得劉長風施救,謝中條已然必死無疑。
“啊!”一聲痛呼,卻並非是謝中條的聲音,而是一個女聲的婉轉嬌啼。
眾人一愣,齊齊看去,只見一個背影纖細的女子,將謝中條合身擋在身下。
她的後心,赫然插著三隻冰錐,都已扎進了大半,鮮血汩汩湧出。
“你個賤人,竟然願意為他去死!為什麽?!”郎野暴跳如雷,又是痛恨又是憐惜,狀若癲狂。
女子緩緩轉回頭來,一張俏臉煞白如紙,嘴角卻流出一絲鮮血,真是我見猶憐。
“說了你也不會懂,咳咳!”女子緩緩說道,突然咳嗽出聲,張嘴噴出一大口鮮血。
“黎娘!是你,真的是你!你為什麽要救我!”謝中條先前被郎野掐暈,現在剛悠悠醒轉,看到黎娘慘狀,登時明白過來,坐在地上抱著黎娘嘶聲大叫。
“為什麽?這到底是為什麽?我認識你上百年了,竟然還不如你剛認識個把月的一個凡人?為什麽?!”
郎野踉踉蹌蹌,喃喃自問,一副無比痛心的模樣,突然狼眼凶光一閃,手上顯出一對狼牙棒,兜頭便向謝中條和黎娘砸去!
“你大爺!”
劉長風憋了好久的怒氣終於爆發出來,祭出削金镵,直接硬碰硬懟了上去。
“當!”
一聲震天價巨響,郎野右手的狼牙棒,硬生生被劉長風削掉一塊,人也被震得倒飛而回。
郎野心知自己不是劉長風對手,趁著倒飛之勢,飛一般的向寺後逃去。
“賤人,我得不到你,也不會讓別人得到你,哈哈哈……”
郎野一路狂笑著離去,這邊廂謝中條卻抱著黎娘,含淚問道:“黎娘,你告訴我,是誰殺了我的三個娃兒。我知道,你肯定不會那麽狠心,是不是?”
“對不起,謝郎,確實是我……咳咳!”黎娘低聲剛說了兩句話,卻又止不住咳出血來。
“為什麽?你平時對三個娃兒那麽好,是他們惹你生氣了嗎?那你也不該……不該……唉!”謝中條連連追問黎娘,卻又始終舍不得說出狠話,唯有長歎一聲,滿腹悲苦無可言說。
“謝居士,你先別著急,此事恐怕另有隱情。”劉長風上前出聲勸道,將右手按在黎娘的傷口上,一邊止血,一邊同時輸送真氣。
他略一感知,便曉得黎娘後背筋脈俱碎,除非大羅金仙下凡,已經無人能救。
他悄悄背過臉去,不願看二人生離死別的慘狀。
得到劉長風的真氣支撐,黎娘的精神恢復了些許,緩緩向劉長風點點頭示意後,便將目光凝注在謝中條臉上。
“謝郎,你知道嗎?和你相處這一個月,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做女人是如此快樂,並不是只有屈辱和痛苦……“
“嗯!嗯!我也是,和你這一個月閉門相處,好生開心快活!可是,你到底為什麽要害死我的娃兒,他們的身體呢?”
“是菩薩,八臂菩薩……”黎娘緩緩說道,說不上兩句,卻只能停下來喘口氣,才能繼續。
劉長風加大真氣輸入,黎娘的眼睛透出一點神采,卻已然是回光返照了。
“她在我身上下了妖術,發作起來,迷惑了我的心智,才……才鑄成大錯……“
“娃兒的身子,被我帶給她吃掉了,她不願意吃腦袋,嫌不好吃……”
眾人此時終於明白過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是那個高踞龍門山巔的所謂八臂菩薩。
“謝郎,你怪黎娘嗎?你不知道,當我清醒過來後,恨不得立時殺死自己,可是……可是我想最後再看你一眼,求你原諒我……”
黎娘吃力的抬起手,撫摸著謝中條的臉頰,目光中滿是眷戀。
謝中條急忙抓住她的手,一起在自己的臉上摩挲,口中喃喃道:“我不怪你,黎娘,不怪你,隻怪那個八臂菩薩,是她害死了咱們的娃兒!”
聽到謝中條說出“咱們的娃兒。”,黎娘欣慰的笑了笑,卻是又咳出了一大口血。
“謝郎,我不行了,我最後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應我,好嗎?……”
謝中條連連點頭叫道:“好!好!只要你能活下來,別說是一件事,就是百件千件,我也自然答應你!”
眾人一聽,都是心中一緊,這一對男女,雖是一人一狼,卻也是真的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