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娘輕輕地搖搖頭,淒然一笑說道:“謝郎,我死之後,身子會變回狼形,我不要你看到我那副醜樣子,我只要你記住我現在的樣子……”
“你現在抱著我,趕緊去寺後的懸崖邊上,趁我還沒死,把我扔下去吧,我真的不願你看到我那個樣子……”
“不!不!你不會死,道長神通廣大,一定會救活你!我還要和你生幾個娃兒,和你白頭偕老呢!”
謝中條連連嘶吼,繼而轉頭向身邊的劉長風叫道:“道長,求求你救救黎娘,求求你……我已經失去娃兒了,我不能再失去她啊……嗚嗚嗚……”
劉長風心中堵得慌,只能輕輕搖了搖頭,卻是說不出話來。
“沒用的,謝郎,你快些,要不然就來不及了……,能和你相識一月,黎娘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咳咳……噗!”
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後,黎娘突然吐出一大口鮮血,將謝中條的胸前衣衫都染紅了一片。
“好,好,聽你的,都聽你的,我們這就去,你莫要著急,歇一會吧。”
謝中條抱著黎娘,掙扎著站起身來,踉踉蹌蹌的抱著黎娘向寺後行去。
劉長風等人默默跟在他身後,一路在龍門寺中穿行。
“對不住,謝郎,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我走了,也沒人給你洗衣,給你做飯了,你要再找個好女子,再生幾個娃兒,好好地活下去……”
黎娘依偎在謝中條懷中,一路上斷斷續續的輕聲說著,謝中條則是滿臉茫然,一路答應著。
龍門寺佔地不大,一行人很快就穿寺而過,來到了寺後。
一出寺,外面就又是濃霧的世界,一條羊腸小徑蜿蜒伸向白霧深處,小徑兩邊不遠就是懸崖峭壁。
謝中條抱著黎娘,走到一側懸崖邊上站定,山風獵獵,吹起他的衣襟,胡亂飄動。
黎娘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是勉強睜著眼睛,凝視著謝中條,隻想在多看他一眼。
謝中條低頭柔聲說道:“很快了,待我和道長說幾句話,好不好?”
黎娘眨眨眼睛,表示同意。
謝中條側身轉頭,看著劉長風,揚聲道:“長風道長,謝謝您一路仗義相助,謝某再求您一件事,上山殺了那個什麽菩薩還有郎野,給我的娃兒和黎娘報仇,您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家人只有來生再報答了!”
“不要!……”劉長風心知不妙,猛地向謝中條撲去。
謝中條抱著黎娘,向前一跨,兩個人直直地墜下懸崖。
劉長風撲到懸崖邊上,伸手一抓卻抓了個空,低頭再看,白霧翻滾,哪裡還有他倆的半點影子。
眾人此時也圍了過來,紛紛感歎不已。
“罷了,各有各的緣法,願他們來生再做夫妻。”劉長風默立半晌,黯然說道。
“前輩,黃毛,你們二人大仇已報,這便回去吧。邢德,這些事更是和你毫無乾系,趕緊下山回家。那妖孽厲害得緊,我恐怕難以護得你們周全,你們也無須涉險,這就別過吧。”
說完,劉長風大踏步便向小徑行去。
“長風道長,留步!”老饕喊住劉長風,眾人跟了上來。
“道長,且不說,殺我家人的罪魁禍首是那個妖怪,我和黃毛必須去殺了那廝,便是幫助道長為民除害,也該一起去,請道長以後休要再提讓我們回去的事了。“
劉長風剛要答話,卻被邢德搶過話頭道:“就是,我邢某雖然以前不成器,好歹也是方圓百裡有一號的人物,這要是臨戰先退,以後還怎麽在江湖上廝混?道長莫要再攔著邢某,這揚名立萬的大好機會可是不能錯過。”
劉長風苦笑一聲,心中卻是十分感動,這些綠林好漢,嘴上雖然如此說,大半還是衝著與他的江湖義氣來的。
“好,貧道以後再也不提此事了,咱們這就上山,殺他個乾乾淨淨!”
一行四人再度出發,向山巔最高處行去。
山勢越發陡峭,濃霧依然厚重,四人一路攀登向上,倒也再沒遇到任何阻攔,約莫一個多時辰後,終於到達山頂。
山頂上倒是頗為平坦,雖然白霧繚繞看不太遠,卻也能感覺到這塊地面不小。
劉長風讓眾人就地休整了一下,吃喝些乾糧清水,整頓下兵器箭矢,做好最後決戰的準備。
劉長風依然像上次一樣,只是站著喝了幾口清水,放眼打量著周圍情勢。
眼前是一片稀疏高大的樺樹林,早春之際,老葉落盡,新葉還未生長出來,枝丫間光禿禿的,只有白霧繚繞在其間,一片蕭索。
眾人歇息完畢,劉長風當先探路,一步步走進林子裡。
“救命!救命!”
白霧深處,突然傳來求救聲,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劉長風示意大家小心,慢慢向求救聲尋去。
“救命!”視野所及之處,白霧翻湧,突然跑出來一個少女,邊喊邊向這邊跑來。
待到這少女跑到眾人身前,老饕和黃毛卻將視線移開了,邢德則是眼睛瞪得溜圓,半天也不舍得眨一下眼睛。
“道長救我!”少女合身向劉長風撲來。
劉長風輕輕一閃,卻是閃開了少女投來的嬌軀。
“小娘子到我這裡來,邢某護著你!”邢德目光灼灼的看著少女,張開懷抱叫道。
“呀!你一雙眼睛賊兮兮的,一看就不是好人,人家才不要你管呢!”少女嬌喚一聲,白了邢德一眼,再度向劉長風撲去。
“道長慈悲,救奴家一救!”
劉長風再度側身閃開,笑吟吟地說道:“放心,你到這裡就平安了,快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少女無奈站定身子,拍打著胸前氣喘籲籲,好一陣波濤起伏:“奴家剛剛從那妖怪洞穴裡跑出來,可累死我了。”
劉長風上下打量著少女笑道:“哦,怪不得呢,是不是走得太急,連下裳和鞋襪都沒來得及穿呀。”
“是呀,是呀,道長好聰明的呢,一猜就著。”
女子俏立當場,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紗衫,直垂到大腿根下,下面卻是一絲也無,光潔粉嫩的長腿和纖足,一覽無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