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拉~”
衣服?
這是衣服被撕破的聲音!刺穿獸皮大衣的劍沒有感覺到絲毫阻隔,沒入了雪中。而衣服卻被一隻手拉走,手的主人正是躺在旁邊的勞倫。
他揚起大衣時地上的雪飛舞在空中,接著這些雪掩住了黑衣人的視線。他將獸皮大衣也順勢套到了對方頭上。
要逃跑嗎?
趁著對方視線被遮住然後逃走?
這是最愚蠢的做法!
勞倫的速度絕對沒有對方快,就算拉開十米二十米,也很快就會被追上。
而他本人已經考慮到了這些,所以他才敢躺在這裡,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逃不掉,黑衣人很快就會追上來!所以他躺在雪地中,為的不是又一輪的逃亡,而是……解決掉對方。
沒錯,這是一個超級大膽的想法,但勞倫覺得自己沒有其它辦法。
等待學校的衛兵或者老師?他無法將希望寄存在其它人身上。
“哈,死吧!”這一刻,他的臉上滿是猙獰之色,因為他的確是想要殺死這個黑衣人。
他的另外一隻手上拿著一根木枝,只有手指粗細,並沒有經過處理,甚至刺穿衣服都做不到。
現在他唯二的攻擊目標是眼睛和另外一個地方,因為頭被獸皮大衣蒙住,自然不可能攻擊到眼睛,所以,只有一個地方可以攻擊了。
“啊!”他的吼聲代表他已經傾盡全力,這木枝的一刺正是對準的那傷口。
勞倫並沒有在艾倫格亞中聯系過刺擊,這些都是成為艾倫格亞正式學生之後才會教授的。但這來自木棍的刺穿卻相當的精準,刺中了黑衣人的傷口。突破了簡易包扎的繃帶,直達血肉之中。
“哼!”黑衣人發出一聲悶哼,插入雪地中的劍挑起漫天的雪花,隻憑豐富的對戰經驗,這看似混亂隨意挑起的劍是直奔勞倫的腋下。
勞倫眼角的余光已經看到了劍的反光,那寒冷刺目的光芒卻被他無視。他的手掌按著木枝將其送入黑衣人的體內,讓其全部沒入。
而下一瞬間,劍來了。砍中了他的腋下,不,要偏移一些,是手臂下的肌肉。
鋒利的劍刃沒有任何阻礙的劃破了勞倫的肌膚,割斷了肌肉。
退!
一擊之後就是撤退,勞倫早就想好的。
但是,被劍劃過的痛卻讓他思維出現了短暫的停滯。這種痛並不是突如其來的,而是突然的一涼之後帶來的極致疼痛。
“啊!”不同於上一次的吼聲,這是痛苦中夾雜著恐懼的吼叫。
退!
他的心中再一次響起聲音,他終於退了。黑衣人的下一劍劃破了空氣,比之前上挑的一劍力量不知大了幾倍。
如果被砍中,勞倫將身死當場。
疼!
胸前不同於之前手臂上的一劍,灼烈的火辣就像被鞭撻一般明顯。
血液灑在了雪地上,依舊的刺目,宛如朵朵鮮花。
“噗!”黑衣人取下了蒙住頭的獸皮大衣,一口血從嘴中吐了出來,再一次染紅雪白。
看著連退了六七步的勞倫,手捂著傷口,咬著嘴中的腥甜,露出憤恨之色:“還,還真是小瞧你了。不愧是被選做班長的人,我早就應該注意了,艾倫格亞的,班長!”
如果再來一次,他會更加小心謹慎。因為年齡,因為瘦弱的身體,因為面對他時勞倫露出的恐懼害怕,所以,他輕視了勞倫。
而這根樹枝就是代價。
勞倫夾緊手臂,他不知道這樣能不能減緩血液噴出,但現在他只有這麽做。
而他的眼睛並沒有離開黑衣人,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後退。
沒有輕視,他沒有自大到輕視對方的程度,他面對一切都小心翼翼。就像以前那樣,得到一點食物後他就會藏起來。
樹枝插入對方的身體,這是計劃的完美一步。他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所以他並不需要再拚命。
現在,就看哪一方先倒下了。
“嘿嘿,不過,小子,你也活不了。你那瘦弱的身體,很快就會因為出血崩潰。”黑衣人露出了笑容,臉雖然被鬥篷帽子遮住,但嘴還是露了一點出來。雪白的牙齦上帶著橘黃的血色,就像地面已經慢慢被稀釋的血液。
“噗!”又是一口血,這次噴的血很多,甚至可以裝滿一個小碗。
“咳咳,咳咳!”黑衣人鬥篷下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戾氣,腳掌揉著地面,瞬間衝了出去,如頭猛虎撲向勞倫。
短短數米的距離,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麽。
速度,加上力量的一擊。不是揮,不是劈,也不是斬,只是平淡的一刺。
短短的距離,短暫的時間,勞倫的瞳孔縮成了細針。這一擊他要如何躲過?這一擊他如何能夠躲過?
這封吼的一刺,仿佛是整個天地凝聚於一點。 他的眼中,只有了一點劍尖,除此之外他看不見一切。
“躲開!我要躲開!必須躲開!無論如何也要躲開!”他在心中呐喊,嘶吼的聲音湧在喉嚨,但遲遲無法吼出來。
…………
“在戰場上,你無論如何都要面對這一刺,它的名字叫做刹那,是一項秘技!使用它的人需要每天刺出萬劍,訓練七年以上,才能夠真正做到這刹那一刺。”
說話的人沒有面容,身材十分消瘦。他的手中拿著一把細長的劍,劍停在自己的耳邊。
勞倫不知道對方是誰,腦海中隻響起了這個聲音,然後……他的身體已不可思議的速度彎了下去,躲過了這一刺。
“刹,那!”
“噗通!”黑衣人跪在了地上,他的瞳孔已經沒有了色彩,這一擊耗費了他所有的力量。
“你,到底,是,誰?”他的口中斷斷續續的問著,一個學生,絕對沒有能力躲過這刹那一刺。甚至在戰場上許多的老兵,軍官,都很少有人能躲過他的刹那。
勞倫沒有聽清對方的聲音,他嚇得朝一旁撲了出去,盡管這一撲有些滑稽,但他卻來不及想這些。
他爬遠了對方,臉色蒼白且難看。那一瞬間他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但卻下意識的做出了閃避的動作。
好在!
好在!
躲過了!
他吐了一口氣,身體松弛了下去,累得氣喘籲籲。他的眼睛看著黑衣人,對方已經沒有了動靜,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
“終於,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