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就到了連部,新兵連連長高城講話,不用說,就是騾子和馬那一套了。許韻達微笑著問許三多:
“三,你想做騾子還是馬。”
“我想……”
許三多還沒說話,高城已經說出來了:“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二哥,你真厲害,你是怎麽猜到連長會說這一句的。”
許三多說到這裡說話分貝就大了。
“那個兵,那個兵,你嗓門比我還大啊。”
高城朝這邊望了過來,所有的人都望過來了。
許韻達連連歎息,史今卻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照顧好他。”
“別他媽到這裡屁股還沒坐熱,就像史今班長一樣早早退役了。”剛想到這,許韻達的心頭掠過絲絲寒意,但還沒等他開口,高連長又說話了:“哎,旁邊這個,我聽說,你是他哥是吧,能不能照顧好這個弟弟。”
許韻達還沒回答,許三多聲音大了起來。
“能的,連長,二哥一直將我照顧得非常好,我很聽二哥的。”
這下許韻達徹底失望了,一張臉漲得通紅,迸處兩個字:“呆子。”
“什麽,二哥你說什麽?”
許韻達分明能看到許三多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在這裡,他不僅是他的二哥,還是他的天地,二哥如果也惱了他,他還依靠誰。
許韻達暗中歎了口氣:“人啊,還是得學著自己長大,我這樣幫他,說不定反而是害他呢,不行,我得改變我的方式,有些事讓他自己去承受,盡人事聽天命吧。”
許韻達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宿舍的,許三多卻並不知道做錯了什麽,一邊在念著騾子和馬。到達宿舍後,許韻達教他疊被子,整理內務,一邊嚴肅地說道:“三,我現在是明白了,有些事二哥也幫不了你,得你自己承受。”
許三多唯唯諾諾,像看偶像一般看著他。
“二哥,疊的真漂亮,班長都沒教呢,你是怎麽做到的。”
“你別管班長教沒教,現在二哥教你好好學。”
許三多點頭,有樣學樣,卻依舊疊的像個胖娃娃一樣。許韻達歎了口氣。
史今走了過來:“二和,三多和你不一樣,需要多點耐心。”
這話卻使得許韻達一楞:“對啊,我現在是許三多的哥,怎麽著還不如史今呢。”一邊卻又在說:“這三呆子本就不是我弟弟,我這操的什麽心,這未來的主角啊兵王啊,我可就是個普通士官。”
就這樣想著,突然身邊圍了一圈人,原來是史今把全排人都叫來,開始觀摩許韻達剛疊的被子了。
好巧不巧,許韻達和成才許三多都在一個班,班長正是老鄉五六一。
五六一砸砸地讚歎幾聲。
“這可比得上老兵了。”
“喂,你是他親哥嗎。”
五六一看看許韻達,又看看許三多。
“報告班長,是血親。”
五六一歎氣。
“我看,這個班副非他莫屬了。”
他的臉是看著史今的。
“班副班副,生產內務,新兵連沒生產,當然就數內務了,你定了就行。”
五六一點了點頭:
“我宣布,從今天開始,許二和同志榮任新兵連五班班副。”
五六一說完,逐一望著現場眾人。許韻達明顯發現成才的臉暗淡下來,他明白,這小子是有野心有抱負的,今天把電視劇中他的班副位置搶來,
他不難過才怪。內心卻嘿嘿笑著。 許韻達發現,許三多的臉色也是喜氣洋洋,輕聲地:
“二哥,以後就沒人敢欺負我了。”
“一邊去!”
許韻達將他叱開,卻發現五六一的眼睛也正直直的望著許三多,大喝道:
“五班沒人可以做保姆,也沒人有資格請保姆。”
這下許三多安靜了不少,一張臉漲得通紅。
很快眾人散去,許三多怔怔地望著許二和:
“二哥,你還是我的二哥嗎?”
許韻達很想和電視劇的中二和一樣溫柔安慰他,但他知道,部隊不是地方,自己如果慣著他,或許這小子別說做兵王,想做一個合格的兵都難呢。
於是歎了口起:
“三,你要明白,部隊有很多講究,二哥如果還像以前一樣幫你,那就是在害你。你得吃點苦才能長本事。二哥就不像以前一樣了啊。”
“那像啥?”
“像成才哥還是像班長,像排長?”
“二哥會像副班長一樣。”
許韻達歎了口氣:
“三,你跟我出去一下吧。”
“去幹嗎,二哥?”
“去教你做馬不做騾子。”
“去教你一點基本的東西。”
許韻達想起許三多連一個基本的向後轉都會摔倒,他想教教他,怎麽轉才不會摔倒。
“你這個,向後轉的時候,雙腿一定要繃緊,要用力,輕飄飄的還不一推就倒。”
許韻達一邊說,許三多卻一直嬉皮笑臉。
“二哥,都還沒教,你現在說我聽不懂!”
他一個勁說著聽不懂許韻達也每轍了。是啊,假如隨便說幾句許三多就懂了,那五六一班長不也早就教會他了。看來每轍了,讓他去吧。
想通此節, 許韻達苦笑了下:
“三,哥是怕你領悟能力不行,提前教你呢。”
“二哥,你怎這麽厲害呢,什麽都會,以前都不知道你會呢。”
許三多這發自內心的崇拜,並沒有使許韻達高興,他知道,現在他是真的把這個三呆子當親弟了。虧他以前那麽崇拜他,原來真正和他在一起,是那麽地讓人無奈。
“哥,你是哪學會這些的。”
正想著,許三多又一個問題來了。許韻達不想回答他,卻聽到旁邊有人道:“對啊,你哪學的!”
許韻達回頭,發現是五六一。
“報告班副,我在保安公司培訓過。”
“不對,保安公司培訓不出這樣的軍姿。”
伍六一的目光咄咄逼人。
這下許韻達有點慌了,他退役也沒多久,總不能說自己就是退役軍人吧。
“報告,我的確是在保安公司培訓過。”
“二哥,你什麽時候去過保安公司啊。”
許韻達本想讓許三多圓一下謊,沒想到他還來拆台。
“二哥平日有幾天在家?二哥在外幹什麽還用向你三呆子匯報嗎?”
“二哥,你從沒說過啊。”
許三多知道他不高興了,像做了錯事一樣,倒使得許韻達有點內疚了。
“行了行了,這倆兄弟。”
伍六一搖了搖頭,竟不再問了。
許韻達暗暗一喜,沒想到許三多這樣一插嘴,反而幫了自己。他明白,伍六一不喜歡看見許三多這個樣子,這才無形中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