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你瞧瞧你瞧瞧,這凌青雲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給我畫了個這麽寬的下巴,還通緝我,通緝我就算了,還把這麽一張畫像滿城貼,我估計用不了一天,全城的姑娘都知道我柳拂衣是個倭瓜臉了。”柳拂衣一臉悲憤,這凌青雲肯定是報復他,太可氣了。
秦歌沒有回答柳拂衣,只是背過身去,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如篩糠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秦歌發了羊癲瘋。
“喂,老秦,你幹嘛呢,”柳拂衣看秦歌背過身去,便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哈……”秦歌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笑意,仰天狂笑。要是那些曾被秦歌武功迷住的少男少女們看見這場景肯定驚愕得下巴都掉了。秦歌什麽人,江湖人稱不笑仙啊。秦歌生的一副好樣貌,劍眉星目,唇紅齒白,不知道是江湖上多少女性的夢中情人。不過他卻從未笑過,或者說從未有人見他笑過。無論是遇見美女還是美物,似乎一切都無法入他的法眼。但也只有柳拂衣知道,老秦只有在自己信任的人面前才會笑,目前為止,也只有他柳拂衣有這個眼福。
“哎哎哎,老秦,你別笑了,笑什麽呀,有什麽好笑的,就跟你這輩子沒笑過一樣。”柳拂衣一撩袍子,在秦歌身旁找了把椅子坐下。
笑聲戛然而止。“我本就這輩子沒怎麽笑過,不過,能看到你這自認英俊瀟灑的柳拂衣被人畫成一個大倭瓜,我也不枉此生了。”也不知道秦歌這表情是怎麽變換的,上一刻還是放浪形骸,下一刻便正襟危坐,又恢復了那個高冷的樣子。
“哼,這凌青雲,我見到他必得點他死穴!”柳拂衣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了,別說你的點穴了,說正事吧,我估計就是你的隔空點穴惹了麻煩。”秦歌收起笑容,還特意將目光避開倭瓜柳拂衣畫像。
“哦?你怎麽知道和我的隔空點穴有關?”柳拂衣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熱氣,問道。
“你知道凌青雲一路人馬前來捉拿你,另一路人馬去找誰了嗎?”秦歌說道
“誰啊?”
“葵花派,而且是直奔葵花派掌門人嶽陽。你想想,當今世上,除了你們兩個,還有誰會隔空打穴?凌青雲也不是笨蛋,他一定是找到了什麽隔空打穴的證據,才會直接奔你們二人去調查。”
“原來是這樣”,柳拂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看樣子我得盡快走了,不然那幫捕快把你這極莊弄髒了,你不得把他們全都拍成豆腐渣。”
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看樣子,六扇門的捕快也不是吃素的,居然這麽快就找到了極莊。
柳拂衣一個輕身,走到門口,打開大門,一臉壞笑地望著正要敲門的張捕頭。
“柳拂衣,束手就擒吧,我們六扇門想抓的人還沒有抓不到的,別以為你躲進秦大俠的莊園就能夠逃脫罪行!”張捕頭看著柳拂衣一臉壞笑,心中有些發怵,但依舊不卑不亢地說道。
“想從我極莊帶人走,哪怕是凌青雲親來,也沒這能耐吧。”秦歌幽幽的聲音從屋內傳出,這是用內力催動的,門外的捕快每個人心中都“咯噔”一下子。張捕頭心中暗想,這秦歌的武功竟如此深不可測,怕是凌青雲親來,也討不了好吧,若是他出手,我們這五個人還不是送死麽。
死老秦,又開始裝了。柳拂衣心裡罵道,不過秦歌這話明顯是要保他,他心裡也暖洋洋的。
“咳咳,張捕頭啊,不好意思。
你們是抓不住我的,要想抓我,就讓凌青雲來吧。”對於這幫愣頭愣腦的捕頭,柳拂衣知道自己就算怎麽解釋估計他們也不會聽,還不如讓凌青雲來找自己,正好,也可以報凌青雲侮辱他形象的仇。 話音未落,柳拂衣已經出現在了十米外的大樹上,幾個眨眼。人就已經消失在叢林中了。
“追!”張捕頭一聲令下,所有的捕快朝著樹林方向追去。
捕快們自然追不上柳拂衣,柳拂衣的輕功也很厲害的,和黃乘風不相上下,不然黃乘風也不至於拿柳拂衣沒辦法了。
捕快們回到六扇門,向凌青雲報告了這件事。
凌青雲倒是微微一笑,似乎他早料到了柳拂衣會用這招來見他。
而從葵花派調查的人也回來了,他們武功不行,甚至連掌門人的面都沒見到,凌青雲又讓他們暗中調查,自然調查不到什麽。凌青雲也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其實他讓這些人去調查也不過是個幌子,做做樣子罷了,他真正的目標還是柳拂衣,畢竟柳拂衣可是知道他的秘密,若能借此機會把柳拂衣正法,就永遠也沒有人知道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不用跟來,去神醫華鵲那裡幫我看下劉繼的傷勢如何,我去會會柳拂衣。”幾個閃身,凌青雲就出了大堂。
說實話,柳拂衣這人心真大,黑白兩道都在通緝他,畢竟他這個人頭可值十萬兩白銀呢。而他居然跑到京城最繁華的酒樓,居香樓,要了一壺上好的女兒紅,一小杯一小杯地品嘗著,靜靜等待凌青雲的到來。不多時,居香樓已經聚集了一大批武林人士,他們中幾乎大多數都是來抓柳拂衣的,不過卻沒有一個出手。柳拂衣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不得不說,這居香樓的女兒紅真是人間佳品,怪不得一壺都要二十兩銀子。柳拂衣掃視了周圍對他虎視眈眈的江湖人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邪魅的微笑,心想,小爺的目的達到了,就等你凌青雲過來幫我了。
“大哥,我們為什麽不動手啊,就他一個人,我們把他拿下了,直接可以去領賞啊,十萬兩呢。”一個小弟偷偷對他的大哥說道。
“笨,能犯下這滔天大案的人功夫能差?你沒看出來嗎,這人貌似很淡定呢,我們如果先出手,把他解決了,周圍人趁我們剛動完手虛弱時偷襲我們然後搶了功去領賞,那不是替別人做了嫁衣麽?等著,等有出頭鳥,我們再動手。”被稱為大哥的人臉上一個大刀疤,雖然面相粗獷,卻心思還挺細的。
估計在場的武林人士幾乎心裡都是這麽想的,所以沒有一人動手。
就在這時,凌青雲也到了,看見居香樓裡江湖人士惡狠狠卻按兵不動的樣子,又看到柳拂衣那一臉悠然自得的壞笑著喝酒的樣子,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這是柳拂衣的計謀。柳拂衣利用眾江湖中人互相想佔小便宜的心理,使自己雖然處於極為危險的境地,卻能夠一時無恙。而柳拂衣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等,等凌青雲的到來。凌青雲畢竟是官府中人,只要凌青雲一到場,這幫江湖中人勢必不敢在官府面前殺人,而且柳拂衣聚集這麽多江湖中人,還有他更深一層的用意。
凌青雲也明白了柳拂衣的計謀,回頭就想離開。不料一個討厭的聲音響起:“喲,這不是六扇門總捕頭凌青雲嘛,怎麽剛來就走啊,何不留下喝一杯?”說話的正是柳拂衣。眾人眼前一花,柳拂衣已經到了門口,甚至還把酒杯遞到了凌青雲的面前。
凌青雲大怒,這混蛋,竟然追出來了。凌青雲一個利落的手刀直接打向柳拂衣的後腦杓,這招樸實無華,沒有多余的動作。誰知柳拂衣一個低頭輕松化解了來勢洶洶的手刀。凌青雲一招不成,化刀成爪,直接往下抓去,如同老鷹的鷹爪一般,正是他的家傳絕學———凌家擒拿手。據說他的鷹爪擒拿,可以抓入岩石三分,可見力道之恐怖。柳拂衣使了個金蟬脫殼的法子,遁身到一旁,靠在門前的大樹上,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回頭看向凌青雲,輕蔑地一笑道:“好心請你喝酒卻要拿我的衣服,好吧,那就送你了。”
是凌青雲太弱了嗎?不是,身為六扇門的總捕頭,他的武功早已讓江湖上許多人聞風喪膽,但是面對這如同泥鰍一般靈活的柳拂衣,他著實被玩弄了。
“哼,柳拂衣,你這朝廷欽犯,休得逞口舌之快,我倒要看看,你的嘴皮子有沒有我的刀鋒利!”凌青雲被戲弄,欲拔刀教訓柳拂衣。
“哎,哎,凌青雲,怎麽著我也算幫過你,何必來真的呢?你如果想抓住真的搶寶物的人,抓我你不過是找了個替死鬼罷了,日後傳揚出去,你也不好在江湖上立足吧。”柳拂衣看凌青雲要動真格的,心裡也有些發虛,這凌青雲的刀法可是不弱,他又沒帶兵器,赤手空拳對上可是要吃大虧。
“哼,你是欽犯,我是捕快,抓你我是天經地義。既然怕了,那就乖乖束手就擒吧。”凌青雲抽出刀,對著柳拂衣一臉正義凜然地說道。
柳拂衣壞笑一聲,“既然你要抓我,那就抓吧。”,柳拂衣回頭對著一群已經看呆了二人打鬥的江湖中人道,“哎,你們可不知道,這天下第一捕頭凌青雲呐,那日在竹林中,被綁……”
凌青雲一聽到“竹林”兩個字,立馬感覺到不妙,立馬大喝“住口!”
被打斷的柳拂衣,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望著眼神可以殺人的凌青雲,幽幽地說道:“好嘛,小爺我就不說了,不過我也告訴你,搶東西人不是我。”
“哼,不是你還能是誰?”凌青雲回問道。
“給我三天時間,我把真凶交給你。不然,竹林裡的事……”柳拂衣見凌青雲認定了要抓自己,只能開始耍點無賴了。
一聽到柳拂衣講竹林,凌青雲頓時就頭大了,不過也不好表現得太過明顯。凌青雲隻好答應了讓柳拂衣去抓凶手,不過如果三天之後沒有抓到凶手,柳拂衣就得伏法,哪怕是替死鬼。
柳拂衣也很爽快地答應了,而且他的目的也答到了。柳拂衣本就喜歡追求事情的真相,而且這次這個事情還好死不死牽扯到了他的身上,他自然也是手癢癢,想要親手抓出幕後的黑手。柳拂衣這次特意到最繁華的酒樓,吸引了大量江湖中人,為的就是等凌青雲到來,然後讓凌青雲當眾給他去辦案的機會,而且六扇門都放手暫時不抓他了,那些想要柳拂衣腦袋的江湖中人暫時也只能罷手不尋找柳拂衣的麻煩了。而凌青雲剛到居香樓的時候,看到裡面情形就明白了柳拂衣的計謀,可誰想還是被柳拂衣給陰了。
至於“竹林”的事,咱們以後再說吧。
在從凌青雲口中得知了一些案件的基本情況後,柳拂衣便騎上馬,一路飛奔,直奔葵花派而去。
畢竟唯二可以隔空打穴的人就是葵花派的掌門人嶽陽,找嶽陽調查是最直接的方法。
“駕,駕”,柳拂衣騎到半路,聽到身後有人騎著馬追著他,回頭一看竟是凌青雲。
凌青雲說他也要去葵花派,正好也可以一路監視柳拂衣這個朝廷欽犯。
柳拂衣也不反對,畢竟,有凌青雲在,他去調查葵花派倒省了很多口舌功夫。
二人快馬加鞭,不多時便到了葵花派總部。葵花派在一片雪山之中,此處常年積雪,葵花派弟子經常在大雪中練習功夫,幾乎人人都可以在風雪迷眼時可以準確地點人穴道。
葵花派總部前,兩名葵花派弟子正在守門, 見來人了,同時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將這二人攔下。
當然,一切也很簡單,凌青雲拿出自己六扇門的腰牌,說要查案,那看門弟子以為柳拂衣也是六扇門的人,也沒多問,其中一人在門口守著,一人便進去通報去了。
一會兒,通報的人回來了,而跟著一起來的還有一名少女。這少女一身紅色的棉襖,與這天地間的白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少女宛如一簇火焰一般,氣勢也是咄咄逼人。
柳拂衣眼前一亮,竟有這等嬌俏的美人兒,這少女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一樣火紅的嘴唇,還有雪白的肌膚。
柳拂衣口中不由喃喃道:“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啊!”
少女聽罷俏臉兒一紅,她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麽誇她呢。她也仔細打量了這個面容俊秀的男子,雖然不如旁邊那位穿官衣的男子五官精致,卻更平易近人,而且眉宇之間還散發出一絲略帶挑逗的意味兒。
“葵花派秋雪見過二位官爺,二位官爺遠道而來,先進會客廳喝杯熱茶吧。”少女倒是很懂禮數,把柳拂衣和凌青雲領進了葵花派會客廳。
凌青雲也不隱藏自己的來意,畢竟如今這事情因為居香樓鬧的沸沸揚揚,葵花派本就以消息靈通出名,估計也早就知道了凌青雲正在調查此案了,也沒必要暗察了。
“啊——!”就在凌柳二人剛剛在會客廳落座時,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從內堂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