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後,徐帆一年隻鑄一把武器,至於誰能得到那把武器,那便得看緣分了。
名劍譜,又稱名劍榜、名劍峰等。
在所有兵器中,刀為百兵之帥,槍為百兵之王,而劍則為百兵之君。
犀渠玉劍艮家子,白馬金羈俠少年。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
誰能不向往之?
有道是少年俠氣,交結五都雄。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不請長纓,系取天驕種,劍吼西風。徐帆從還是年輕人的彭琳翔身上看到了這種氣質,這也正是打動他的地方。
遂用七日七夜鑄劍“驚鴻”所贈之。
在江湖好事者後來編撰的名劍譜中,這把劍排名第二,僅次於當今聖上的佩劍“承影”。
但在這江湖裡畢竟是天高皇帝遠,所以這驚鴻劍虛為第二,實為第一。
這也是後來江湖中人所公認的,劍是第一,用劍的人自然也是第一。
後來,徐帆又陸續打造了“漓雲”、“秋霽”、“霜降”、“缺月”、“疏桐”等劍,分別排在名劍譜中第三第四第五和第八第九的位置。
將名劍譜前十盡數佔據以後,他又開始為百越槍林鑄造長槍,為晉北血刀府鍛造長刀,為巴蜀唐門鑄造暗器。
“這些暗器飛針花了您不少功夫吧。”黃琨問道。
“可比彭琳翔那把劍要省事多了。”徐帆笑道,“你師父唐青風一切可還好?
黃琨聞言神色立刻黯淡了下來。
“師父已經故去一年了。”
“怎麽會?”徐帆驚的手中的鐵錘都落在了地上。
“師門選擇了秘不發喪,因為師父的死,充滿了太多疑點。”黃琨緩緩道。
徐帆撿起了鐵錘,卻停下了動作,他從未停止過這麽久。
良久,徐帆歎道:“我與唐青風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他居然連招呼也沒打就走在了我前面。”
“你可知凶手?”徐帆問道。
“知道。”
“是誰?”
“抱歉,晚輩不方便告訴您。”
“嗯,這也是應該的。”徐帆點頭道,“你且稍等。”
徐帆從角落裡又拿出了一包暗器,遞給了黃琨,道:“你此行應該是為了尋找凶手吧。或者說,去復仇吧?”
“嗯。”黃琨點點頭。
“那這些你也拿去,這原本是我為唐門其他弟子準備的。”
“多謝徐老。”黃琨抱拳鞠躬道。
徐帆擺了擺手:“我還年輕。”
“那在下便先告辭了,原本還想在這開封城中滯留幾日,但卻聽聞知道我師父死因之人現在杭州,我必須趕緊出發。”黃琨道,“酬金的事我會寫信給師姐,讓她寄來”
“不必了。”徐帆道,“你若能替你師父昭雪,我這幾把暗器何足掛齒。”
“多謝!”徐帆再次抱拳,然後轉身離去。
“老爺,就這麽讓他走了?”站在門外偷聽了許久的少女問道。
“嗯。”徐帆沉吟道,“昨日是不是來了位姓魏的客人?”
“是,據說是從百越槍林來的。”少女一臉無邪,道,“他怕是這槍林唯一的幸存者了。”
徐帆不解,等著少女回答。
“老爺您忙著鑄劍,不知此事也是正常。”少女說道,“一個月前,槍林被滅了滿門。”
“不僅如此,百越中的那些宗派山門,已盡數被屠戮乾淨了。”
“何人所為?手段竟如此殘忍!”徐帆又是一驚,
大聲罵道。 “不知,但見者皆說屠門之人只有一人,背負一把漆黑無比的大刀。”
“黑刀?有鋒無鋒?”
“不知,有鋒無鋒這很重要嗎?”少女好奇道,“況且哪有刀是無鋒的。”
徐帆少見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沉默許久,歎道:“若黑刀無鋒,那看來這江湖,又要亂了啊。”
“你去把那位客人喊來,說我答應他幫他鑄槍,但他必須答應我一個要求。”
“好。”少女回答道,輕快地跑了出去。
?
夜晚,王鑫和彭琳翔兩人兩劍兩馬,飲酒縱馬於黃土大道上。
“王鑫,你可知用劍的真諦是何?”彭琳翔帶著幾分醉意問道。
“不知,弟子若是知道,那劍道一路也會變得索然無味!”王鑫已經醉了,大聲道,“若已看到終極,那這劍,還練個什麽?”
“是嗎?但我知道。”彭琳翔笑道,“你想知道嗎?這可是成為天下第一才能知道的事兒”
王鑫經不起彭琳翔的激將,忍不住道:“還望師父解答一二。”
“你我不必用師徒相稱,我這一生從不收徒,我只不過是指點你而已,能否大成,還得看你自己。 ”彭琳翔道。
“劍道劍道,何為劍?何為道?道若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劍便是上善若水,利萬物而不爭。兩者相融,方為劍道。”彭琳翔搖頭歎道,“可大多數人都隻用它來殺人。”
“彭老您醉了,都開始背《道德經》了。”一身酒氣的王鑫笑道。
“那我問你,《道德經》是誰所寫?”
“自然是李伯陽。”
“看來你還算清醒,不錯,這兩句確實出自《道德經》,但這也是劍道的真諦。”彭琳翔忽然嚴肅道,“水利萬物而不爭,劍道也是如此,至少我的劍道是如此。不爭,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不爭?”王鑫喃喃道。
“劍道,劍法,劍招,劍意,全都能做到'不爭'。”彭琳翔抬頭看向懸掛在夜空中的那輪皓月,輕輕道,“能做到那時,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真正的劍道巔峰。”
“彭老您沒有做到?”王鑫問。
“沒有。”彭琳翔回答,“我的劍意太過洶湧,我的劍招太過激進。我離那'不爭',還差得太遠。”
“但我相信你可以。”彭琳翔又道。
“我嗎?”王鑫自問道,接著猛喝了一口酒,“交給我吧。”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彭琳翔哈哈笑道,猛一抽馬鞭喊道,“駕!”
“等等我!”王鑫扔掉了酒葫蘆,也一抽馬鞭。
在開封的月色下,兩人縱馬往北而去,一人騎馬南下江南。
江湖會被他們所改變嗎?
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