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果果今天醒的格外的早,雖然窗外寒風依舊,天卻還是灰蒙蒙的。
“今年的冬天怎麽這麽冷呀。”孫果果哈了口白氣,搓手道。
雖然天氣很冷,但卻是陽光明媚的一天,令人昏昏欲睡的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孫果果很喜歡這種感覺。
孫果果提著一筐紙鳶走在斷橋上,“今年下雪會很早吧?”她心想。
忽然,孫果果看見斷橋一旁的長椅上,居然坐了個人。
“什麽人,居然起的比我還早。”孫果果慢慢靠近,瞅了瞅,發現那人居然是黃琨。
“黃少俠?”孫果果驚喜道。
黃琨抬頭看了一眼孫果果,什麽話都沒說,又把頭低了下去。
“黃少俠你怎麽了?”孫果果將紙鳶籮筐放在一邊,蹲下問。
“沒什麽,我只是好困。”黃琨閉著眼輕輕道。
“困?對了黃少俠,你怎麽會在這裡,我還打算晚點去客棧門口等你呢。”
黃琨沒有回答,好像是又睡著了。
孫果果在黃琨面前揮了揮手,發現他好像真的又睡著了。
“少俠您再怎麽樣也不能在這裡睡呀,風這麽大,天又這麽冷,少俠您若是不嫌棄,不如來我家睡吧?”孫果果站起來搖了搖黃琨的手臂,道,“雖然我家有點小有點破?”
“果果姑娘,謝謝你的好意。我只是?”黃琨又睜開眼,但話隻說了一半,便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
孫果果忍不住笑道:“少俠您也有這樣可愛的一面呢。”
黃琨起身,擦了擦鼻子,說道:“昨晚想出來看看西湖的夜景,沒想到便坐在這裡睡著了。”
孫果果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黃琨,黃琨有點不好意思,這種謊話畢竟有點蹩腳。
“算了,少俠您既然醒了,不如我再帶您逛一逛西湖吧?”孫果果笑道。
“果果姑娘的這些紙鳶今日不用賣麽?”
“這麽冷的天想必也沒人會想來買吧。”
“那便麻煩果果姑娘了。”黃琨道。
孫果果領著黃琨上了一艘西湖渡船,船夫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頭子,正吧唧吧唧地抽著旱煙。
“張爺爺,麻煩您在這西湖四處轉轉吧。”孫果果對船夫說道,她掏出了荷包,想要付錢。
黃琨伸手攔了下來,說道:“既然都已麻煩果果姑娘帶路,怎麽好意思再讓姑娘破費。”黃琨回頭放了一塊碎銀在船上的木桌上,道,“船家,我想去看看那三潭印月。”
船夫並沒有急著拿走那塊碎銀,而是將煙袋收好,雙手握住了船槳,輕輕的搖了起來。
“這麽冷的天,居然還有客人會來。”船夫笑道,“還是位出手如此闊綽的客人。”
“您說笑了,我只是對這西湖第一勝境十分向往而已。”黃琨道,“隻用一枚碎銀,就能換來這一趟大飽眼福,這是在下的幸事。”
船夫聞言,端詳了一陣子黃琨,笑道:“少俠好氣量,老叟自認為識人很準,少俠定是位不凡人物。”
黃琨沒有接話,而是輕輕衝著船夫一抱拳。
船夫笑道,“老叟手裡不便,還望少俠見諒。”
“哪裡,能有幸與'蓑笠翁'在此地此景相見,也是我的榮幸。”黃琨也微笑道,“張老先生好。”
被黃琨喚做張老先生的船夫呵呵一笑,道:“少俠居然認得我?”
“一袋旱煙,一身蓑笠,方才果果姑娘又稱您為張爺爺,
我要是再不知道老先生的身份,就有些說不過去了。”黃琨道,“老先生怎會在西湖上撐船擺渡?” “哈哈哈,還不是被那當今天下第一差遣過來的。”
“彭老想的真是周到啊,若能有張老先生相助,我在這杭州城裡也可以睡個安穩覺了。”想到昨晚的遭遇,黃琨不由苦笑。
小船輕輕被劃至了西湖中央,黃琨站在船沿,一陣清風徐過,令人心曠神怡。
孫果果正聚精會神地伸手攪弄著西湖的水,“水好冷!”她小聲道。
張老先生慢悠悠的搖著船槳,說道:“我本便是杭州人氏,但大半生四處浪蕩,這江湖我也闖了四五十載。我想,彭琳翔他此舉也有讓我休息休息的意思了。”
“是啊,獨闖江湖五十載,現在這江湖誰人不知老先生您。”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一身蓑笠,一杆煙槍,一袋旱煙,一葉孤舟。追名逐利半生,老來撐船擺渡。這便是蓑笠翁張瘋。
“誰還記得我們這些老骨頭啊。”張瘋笑道,“如今的江湖已經是你們的江湖了。我們這些老家夥多多少少還剩下的用處就是為你們清掃一下那些礙眼的東西。”
“晚輩會一直銘記前輩們為這江湖力挽狂瀾的事跡的。”黃琨再度抱拳道。
張瘋停下了手中的船槳,伸出一隻手擺了擺,另一隻手拿起了旱煙吸了一口道:“不知道這趟你下山是為了什麽事?唐門不是向來對江湖之事不聞不問的麽。”
“說起來有點複雜,我此趟下山有眾多目的。”黃琨苦笑道。
“那你來杭州又是為了什麽呢?”張瘋問道。
“為了找一個人。”
“哦?什麽人。”
“唐熠。”
張瘋吐了口煙,慢悠悠地問道:“唐熠?你找他做什麽?”
“他是我師兄,我有很多話想問他。”黃琨面無表情的說道。
孫果果隻覺得提起這位唐熠,黃琨就像換了個人一般,讓她感到陌生。她不再戲水,而是正襟危坐起來。
“唐熠不是你想找到就能找到的。”張瘋站了起來,走到黃琨身邊, 問道,“你可知道蛛網?”
“略知一二。”
“這座杭州城,其實是蛛網的杭州城。”張瘋將小船上的火盆點燃,放了一壺茶上去。做完這些之後,他雙手插進袖子裡,猶豫了許久,慢慢說道:“蛛網是一支十分古老的暗殺組織,其實彭琳翔一直有心想要鏟除這支組織,但他思量再三,還是沒有下手。”
“因為就連他也沒有把握能將蛛網連根拔起。”張瘋看向黃琨,道,“蛛網的水遠比這西湖水還要深。組織內部的勢力盤根錯雜,就連我也不是十分清楚。”
“蛛網有如此可怕?”
張瘋點了點頭道:“用可怕形容也不為過,但蛛網其實也是一支很有原則的組織。”
“他們的原則有三。第一,酬金不夠不殺;第二,人不該死不殺;第三,非武功高強者不殺。”張瘋道。
“第一點和第三點我都能理解,如此一支龐大且強悍的暗殺組織,有他的傲氣是應該的,但第二點是何意?”黃琨問道。
張瘋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該不該殺這個標準是由蛛網的人自己決定的。或者說,殺手只要覺得被懸賞的人不該死,那他就絕不會殺死那個人。我們不能用尋常的標準來揣測他們的想法。”
“真是支古怪的組織。”黃琨道。
“我想你應該知道蛛網的老巢就在杭州。”張瘋示意黃琨坐下,接著為黃琨和孫果果各倒了碗茶,“來,禦禦寒氣。”
“謝爺爺。”孫果果高興道。
“多謝老先生。”黃琨道,端起茶碗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