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儀無奈一笑,繼續道:“我知道此事十分不可思議,但卻是事實,因為為他證實清白的是坐了這江湖三十年天下第一人的彭老先生。”
“彭老趕到時,正好目睹了林天機用一柄漆黑的長刀斬殺了凶手。”李思儀道。
“彭老怎知那被殺的就是凶手?”王鑫問道。
“事後彭老取下了凶手手中的兵器,與沉劍閣死傷的弟子身上的傷痕一一對應,確認是這柄長劍所殺。”
“那萬一是他倆打鬥途中因變故交換了武器呢?如此定奪是否太過草率。”
“等你若有機會見到林天機,便知曉他絕無可能使劍,他的體格,仿佛就是為了揮刀而生的。”李思儀回答道,“彭老自然也知曉這其中的道理,所以他曾對林天機出了一劍。”
“結果如何?”王鑫忍不住問道。
“被林天機一刀擋下來了。”李思儀回答,語調中似乎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怎麽可能?”王鑫大聲喊道,“那可是彭老先生!普天下沒人能擋得住他的一劍”
“彭老這一劍想必是試探為上,並未全力出劍。”黃琨出言安慰道,但他也暗暗被林天機的功力所震驚。試問自己能否擋下彭老先生隨意的一劍?黃琨不知。
“此後,彭老先生便昭告世人,將屠沉劍閣滿門的凶手繩之以法的,便是林天機。”李思儀接著說道,“江湖中為此沸騰了好一陣子,沉劍閣大仇得報是江湖中的一大快事,盡管殺他的,是位籍籍無名之輩。不出一年,林天機便名聲鵲起,家喻戶曉。”
“我卻不知此事?”黃琨道。
“唐門本是隱世的門派。不問世事因而不知此事也是情理之中。”吳秋瑕安慰道。
“世人隻知為沉劍閣報仇血恨的是位使刀的俠客,卻並不知他的功力深厚,竟可以接下彭老的一劍。此事也只有我和吳姑娘知道。”
“你認得彭老先生?”王鑫猛地站起來,問道。
“認得。”李思儀回答道。
“他日?”還不待王鑫說完話,李思儀便示意他稍安勿躁,“我會帶你去見彭老先生的。但不是此刻,請王少俠先等等。”
“好?是在下失禮了。”王鑫慢慢坐了回去。
“世人必定想不到,如今屠殺百越的凶手,竟是當年為沉劍閣兩肋插刀的俠客。”
“那他為何後來會變得如此窮凶極惡?”黃琨問。
“不知。”李思儀搖了搖頭,“沉劍閣事發兩年後,林天機就仿佛從這江湖上失蹤了一般,任何人都找不到他。要知道,那段時間的他可正處在聲望的最頂峰,無數俠客都以與他結交為榮,稱兄道弟者不下數百,更有朝廷身居高位之人想為他封侯拜相。”
“但他卻失蹤了。”黃琨陷入了沉思。
“無人能尋得他?”王鑫問道。
“非但如此,曾高價懸賞林天機項上人頭的人也全都神秘失蹤,不知去向。”
“所作所為俱是正義之舉也有人懸賞他?”黃琨不解,“我有點看不懂這座江湖了。”
“人都有嫉妒之心,那些人之中不乏想要與林天機結交卻被其冷落之人。”
“怪哉,怪也。”黃琨感歎道。
“但是,卻有一人曾尋到過林天機的下落。”
“誰?”黃琨與王鑫異口同聲。
“人們都喊他阿狗。”
“阿狗?我聽說過此人。”王鑫說道,“他曾是刺客組織‘蛛網’中最頂尖的殺手,
使得一手殺人於無形的暗器。就算被暗殺的人有所防備,但他們最終也都逃不過被一支黑色的袖箭瞬殺的結局。” “是的,因為他出手太快了,快到根本無法感知暗器會從哪個方向飛來,也防禦不住。”李思儀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黃琨。
黃琨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輕輕說道:“我知道他,不,或者應該說,我認識他。他本是我唐門中人,但卻叛離了師門?我這唐門首席弟子的位置, 本該是屬於他的。”
無人打破這股沉默。
“他與我從小一起長大,我和他時常因暗器比賽的輸贏而爭吵。”黃琨不緊不慢地敘述著,“他的暗器手法是我們那一代唐門弟子中最出色的,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用樹葉在瞬間割喉五十步以內的人。”
“這麽厲害?”王鑫驚歎。
“不僅如此,他還自創了許多暗器的招數,最為出名的,便是他的‘摘月‘。”黃琨道,“只是這名字是我給他起的。”
“如此厲害的人物,為何會叛出師門?”王鑫忍不住問道。
“他殺了人,而且是不該殺的人。”黃琨痛苦的眼神裡居然流露出了一絲殺意與恨意。
王鑫很知趣的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你說他曾與林天機交過手?結果如何?”黃琨看向李思儀問道。
李思儀注視了黃琨良久,說道:“不分勝負。”但她又迅速補充道:“但那一戰誰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因為觀戰的人,基本都死了。誰也不知道他們二人有沒有留手。因為他空手而歸,所以大家也都猜測林天機並沒有死。”
“看來我的修為還遠遠不夠在這江湖上立足。”王鑫歎了口氣。
黃琨久久無言。
“你們如果想要知道林天機的最具體的情報,那麽除了找到他本人以外的方法,就是找到阿狗。”吳秋瑕說。
“你們的疑惑,老夫也許能解答一二。”
門外忽然傳來一句蒼老卻又使人親切的聲音。
“誰?”王鑫立刻摸住了劍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