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的府邸在西直門裡算不上多麽的奢華出眾,但是也是皇族,五進五出的宅院裡,亭台樓閣,高聳林立,假山水榭,奇花異草,隨處可見!
最重要的是家將眾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戰甲利刃加身,絲毫不亞於那位唯有太子才有兵權的東宮親衛!
大廳裡,晉王李世雄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的舅舅孫星,喃喃的說道
“大姐進宮了?”
五府大都督孫星,雖然才年過三旬,但是打過的大大小小戰役,足足有數百場,雖不敢說百戰百勝,但是在軍中很有威望!又是淑貴妃的親弟弟,所以深得楚帝信賴。
“嗯,奔襲三天三夜,從川中而至!”
李世雄一聽,立馬起身,就向外走去!
孫星一把攔住他,說道
“公主終究與藩王不同的,公主能進宮,藩王是絕對進不去的!並州王李世忠剛剛就去了,沒讓他進”
孫星歎了口氣又說道
“怡貴妃去世的早,並州王幾乎是太子帶大的,他都進不去,何況你呢?沒看毫州王根本就沒動麽?”
李世雄聽了,喃喃說道
“何止一個並州王啊,我們幾個,哪個不是在東宮呆的時間比在母妃那裡呆的還久”
說完,這位戰功赫赫的年輕藩王又是長籲短歎!
孫星看著多愁善感的晉王,眼中有欣慰也有恨其不爭!
“天家自古無情,國本之爭,切莫婦人之仁啊!”
孫星坐下,更加強硬的說道
“四日了,就算生龍活虎的一人,四日不吃不喝,怕也早該餓死了,更何況,他出了那麽多血,還是咽喉要害!”
“啪”的一聲,李世雄一拍桌子,立馬高聲呵斥道
“別說了!”
孫星無動於衷的繼續說道
“衛戍京師的二十四司,還有禁軍中很多將領對殿下仰慕已久,想讓我為他們引薦一二!”
這番話,一說完,李世雄反而冷靜了,沉聲說道
“還不是時候!”
說完,扭頭就向院外一瘸一拐的走去!
“你去哪?”孫星仰頭問道。
晉王頭也沒回的說道
“進的去,進不去是一碼事兒,去或者不去,又是另外一碼事!”
孫星一愣,隨後苦笑了下。
……
毫州王的府邸,是李世芳親自選的,藩王中數他的府邸最小,三進三出,清雅別致,但是亭台樓閣,假山水榭也是應有盡有。與晉王府不同的是,沒有家將,更多的是婢女老仆。
左都禦史大夫鄭直是李世芳的外公,在文壇中素有清名,奈何這位久讀聖賢書的忠耿直臣,也會有為了自家私情而卷入權勢之爭的那一天!
“還沒死?”人一旦有了野心,就像茫茫枯草中扔進一點火種一般,瞬間點燃!李世芳此時就顯的頗為急躁!
鄭直聽了他的話,皺了皺眉頭,說道
“也就這一半天了!”
隨後話鋒一轉,又說道
“芳兒,你是跟他玩大的,雖說如今是大勢相爭,但是君子爭德,爭才,爭為人!老夫希望你未來會是堪比上古聖賢的有道明君,絕不是那薄情寡義的無道昏主!”
李世芳一聽,連忙羞愧的抱拳恭敬的說道
“孫兒謹記外公教誨!”
說完,扭頭也向門外走去!
……
狀元樓,雖說京師第一酒樓,但是卻是書生士子文人雅客們常去的酒樓,
不為別的,就衝這店名。聽說,有好多屆狀元,都曾在狀元樓題字,所以大多書生都想來這裡沾沾這份文氣,為來年大比爭個好彩頭! “陛下,已經四日未臨朝了!”文人多了,議政就再所難免。更何況,大楚也提倡士子議政。
“莫非真像坊間傳言的那樣?宮中有變?”有士子大膽的推測道。
雖說大楚提倡書生論政,但是這個話題,給他們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當眾討論!頓時,四下靜悄悄的一片,一時間,很是尷尬!
良久,才有書生打破了這份尷尬
“聽說,長公主入京了!從川中而來,奔襲三天三夜!”
“變天嘍!”
有士子悠悠的看著天空說道。
“斯”的一聲巨響,劃破這份寧靜!
從門窗望去,一個身披鬥笠少女,策馬揚鞭,從鬧市中奔馳而去!
隨後是身披甲胄的軍中猛將緊隨,鐵蹄踏過之處,小販的瓜果蔬菜,布匹胭脂雜亂的扔了一地!
“粗鄙!”
“蠻橫!”
“莽夫!”
“明日我必要叩宮闕,狠狠的參這些莽夫一本!”
“我也去!”
“我也去!”
有士子看到這一幕,憤憤不平的說道。
……
二樓一所豪華的包間,兩個錦衣華服的英俊少年,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幕。
“淮北鐵騎,三公主也到了!”身材高大的少年略有所思的看著那少女身後的猛將,悠悠的說道。
“哦?少顏兄如何認得?”身邊那個略顯單薄的少年好奇的問道!
柳少顏哈哈一笑,指著那馬屁股說道
“皓月兄,請看那馬臀的鋼印!”
白皓月說著他的手指看去,隨即哈哈大笑道
“少顏兄,好眼力!”
一番客套後,兩人才落座。
白皓月給柳少顏斟了一杯酒,說道
“如今這朝局,不知柳兄如何看待?”
柳少白沒有客氣,拿起酒杯,飲了一口道,
“朝局在那人身上!”
白皓月,自己倒滿酒說道
“莫非柳兄,認為那人還有可能醒過來?”
柳少顏楞了下,自嘲的笑了笑說道
“也對!”
說罷,拿起酒壺給白皓月斟了一杯。
“那人沒了,肥了陛下,肥了朝廷,也肥了大楚!”
白皓月端起酒杯,皺了皺眉頭,道
“柳兄,我是問的是晉王和毫州王”
柳少顏一愣,然後抬頭驚訝的說道
“這是白兄的意思?還是令尊的意思?”
白皓月隨即一笑,道
“我家老頭子,你還不知道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哪會輕易押注!”
柳少顏也是一笑道
“誰家的老頭子不是呢?內閣五人,唯咱家那兩位老頭子最是能和稀泥!”
隨後兩人又是哈哈一笑。
“要是說來,我等讀書人,自然還是親近於毫州王,但是,老頭子不點頭,我等做晚輩的哪敢隨意置家族於不顧!”
柳少顏道。
“可不是麽,雖說老頭子在內閣略顯才薄,但是畢竟在朝野中摸爬滾打有幾十年了,吃過的虧,比我等吃的鹽還多,重點還是老頭子的意見!”白皓月點頭附和道。
“倘若萬一那人醒來……”
柳少顏不省酒力,醉眼朦朧道。
“那就不是我等老頭子能操心的事兒了!那是陛下的擔憂的嘍!”
白皓月給自己斟了杯酒,悠悠說道。
“天資縱橫,大帝之資啊!”柳少顏望著天空遠方,喃喃輕語。
話音剛落,“哢嚓”的一聲驚雷傳來!
“看,老天爺都嫉妒他嘍”白皓月指著天空遠方,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