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人府,掌皇族宗室名冊,按時編篡玉牒,記錄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爵,生死時間,婚嫁,諡號,引進賢能人才,記錄罪責過失!
李世成一進宗人府的院子,一位七旬老親王,須發全白,身穿一身裘衣,坐在一把胡椅子上,左手執扇,右手拿壺,隨著胡椅的搖搖晃晃間,老王爺身子也緊跟著搖擺,看到李世成進來時,無動於衷,沒有任何動作,只是那渾濁的眼睛裡,露出絲絲精芒,嘴裡歎道
“吆,原來被民間譽為五百年難出一位的仁帝居然也會登臨宗人府?”
李世成沒有說話,緊跟在宗人府屬官身後,他知道,這位老王爺李越打小就喜歡晉王李世雄,對他和其余幾個皇子,都不曾正眼看過一眼。
尤其是李世成,自幼有言“民為水,楚為舟,水可載舟,亦覆之。”
被李越認為其“或為仁主,難為家主”,李越認為在皇族中,家國天下,當以家置與國先,其次為民,家都不穩,何談國?何談民?
自古皇族父子反目,兄弟反目,舉兵大肆禍國亂民的列子還少麽?而他更認為李世成是亂“李”之源,德行,舉止,甚至言談,都無論如何都不是他想要的李家“皇帝”的樣子。
李越見李世成沒有說話,右手執壺,壺口直接對嘴喝了口茶,感覺十分沁人心脾,酣暢淋漓的又說道
“陛下說了,及冠前就甭出去了,到這裡養養性子,學學我大楚歷代皇帝的所做所為,自己檢討一二!”
“是,王叔”
宗人府畢竟是李越的天下,加上輩分在哪裡,李世成自然不敢太過分!
……
晉王府內。
孫星和晉王!
“太子擅自出宮,行為不端,被關在了宗人府內反省!”
孫星喝了杯茶,有條不理的說道!
晉王額頭緊鎖的說道
“那又如何?還是動不得他半分!”
孫星歎了口氣,說道
“是啊,動不得了,武為賤,當命賤,用賤命一條換取世世代代的榮華富貴,當真無疑是給天下武人下了一個承諾,承諾他日後登基,必與武人共富貴!”
“就連我昔日同袍故友也對這位太子爺心神向往”
晉王不屑一顧的說道
“那又如何?他久居深宮,錦衣玉食,可能比的過本王與他們衝鋒陷陣,同吃同住的情義?”
孫星哈哈大笑道
“自然是比不過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道
“太子加冕時,咱們以前的部署怕是傷不了他了!”
晉王說道
“原本就是想讓他丟些面子而已,他哪有那麽容易扳倒,還得徐徐漸進。”
“不過,加冕之後,出衙建府,東宮親衛,奴婢又會重新按照規格給他驅使,或許咱們可以放進點自己人!”
“英雄所見略同!”
話鋒一轉,孫星道
“姚太尉要過六十大壽,不知我們應該要備些什麽壽禮為好”
晉王聽到“姚太尉”三個字時,原本緊皺的額頭更加陰沉了,良久,才緩緩說道
“這老不死的,用一招“文比招婿”將本王與那等窮酸一樣,皆被他玩弄鼓掌之中”
說著,一拳狠狠的朝一旁黃花梨桌子砸去,只聽桌面“哢嚓”的一聲,應聲而裂!
孫星放佛已經見怪不怪似的,開口說道
“縱然如此,畢竟那老不死的,還是大楚名義上的兵馬主官,
更何況,他還手握三十萬淮北精銳!現在還奈何不了他啊,更何況目前你主要的目地是太子儲位,在這關鍵時刻,還是先不要得罪與他。” “你沒看那毫州王近日裡,整日在那姚府賣弄文采,談天說地,聽說有幾次那姚小姐都下了逐客令,毫州王還死皮賴臉的賴在那裡不走!”
“這是何故?還不是因為毫州王有自知之明,他既沒有你那戰功赫赫的功勞,又沒有太子富可敵國的財富,唯有一個尚未進閣的窮酸外公為他謀劃,勢單力薄之下,他不得不拉下臉面來,去迎合姚家,希望能借助姚家之力,助他登上大寶!”
晉王冷笑道
“當真是癡心妄想!”
孫星接著說道
“俗話說,好女怕賴漢,縱然姚小姐此時對毫州王無半分好感,但是,也架不住毫州王整日裡的糾纏啊,若是我們放任不管,或者是得罪姚太尉,就怕有朝一日,姚小姐真的同意嫁給毫州王,屆時,太子有巨額財寶,而毫州王門下文臣武勳都有,反而是我們落了個下乘,那可就不劃算嘍!”
晉王收起了了剛剛的不屑和憤怒,凝重的說道
“依我看,老匹夫最想把姚如意嫁給太子,畢竟我等都是出自行伍,深知軍隊中缺衣少食的苦,尤其是淮北邊境,將士穿的盔甲,早已被幾次大戰給搞的破破爛爛的,前些年,淮北雪災,軍營中就有數萬將士凍死!”
說話間,長噓一口氣,頗為不忍的說道
“吃食更是全軍最次,還吃不飽,加上老匹夫把淮北鐵騎視為自家軍,而父皇對淮北鐵騎更加忌憚,所以在錢銀上,一卡再卡。故而,淮北軍的俸祿都是一拖再拖!長此以往,軍心不穩”
“所以老匹夫趁著我那三位愛熱鬧的姐妹回京時,搞出了一出“文比招婿”想把他那女兒嫁給我二哥”
“可奈何,我那二哥就沒正眼看過那姚如意一眼,直接去了趙瑤兒包廂,若不是老匹夫對戶部尚書趙凱也有三分忌憚, 怕是會直接硬嫁給我二哥嘍!”
說話間,想到他昔日曾向趙凱提過他和趙瑤兒的事兒,便自嘲的笑了笑又說道
“不過,舅舅說得對,好女怕賴漢,真放任老八與那姚如意來往,怕遲早會便宜了老八!”
孫星笑了笑說道
“正是如此,太子有錢沒人,毫州王要人沒人,要錢沒錢,遠不及你,縱然你娶不到那姚如意也無妨,但是卻絕對不能讓毫州王娶到!”
晉王笑了笑,說道
“前些年南下剿匪,我倒是真得了一尊一尺高的純金彌勒佛。”
孫星笑著說道
“老匹夫淨想攬權,可是三十萬張口每日的吃喝拉撒都夠他頭疼的嘍,怕是此時此刻,見了這尊純金彌勒佛,眼珠子都能掉下來!”
“哈哈哈”
……
毫州王府。
鄭直一臉不爽的看著正對著銅鏡,精心打扮的李世芳,放下手中的茶杯,略有些許怒容的說道
“那匹夫之女有何好的?值得你放下堂堂親王尊軀如此癡迷?”
李世芳沒有說話,依舊專心致志的梳妝打扮。
鄭直更加惱火了
“若是你為了那三十萬鐵騎,更加不值得如此,先不談你久讀聖賢書,自汙取娛匹夫,就說那三十萬張嘴每日的開銷花費你就養不起!”
“更何況,淮北軍中猛將大多是老匹夫的女婿,義子,個個桀驁不馴,行事放蕩,你想徹底掌握淮北鐵騎,沒個十來八年怕是不行的,皆是太子殿下怕早已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