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胤,這位就是秦隊。”
直走進房間,夏雨榮伸手比了一下端坐在房內辦公椅上的一個男人,介紹道。
帶著好奇的目光,張胤上下打量了一番男人。
眼前的這個男人,身著一身休閑西裝,嘴角叼著根點燃的煙,下巴位置留有濃密的黑胡茬子,棱角分明的臉龐上一雙眼眸古井無波的盯著張胤。
他,也在仔細觀察著他。
淺淺吸一口,兩根手指夾起煙,吐出煙圈,有些刺鼻的煙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張胤不怎麽喜歡這種味道,下意識的眉頭微皺,這一小舉動馬上被秦明捕捉到了,他淡淡一笑,先開口道:“抱歉,我這個人沒什麽愛好,就是喜歡抽煙,要是小胤受不了這個味,我就先暫時不抽好了。”
說著,將夾在著的煙在煙灰缸裡按了按。
“你好秦警官,你找我來是為何事?”猶豫片刻,張胤直奔主題的問道。
“這個你自己應該已經猜到了吧?”雙手交叉,置於面前的辦公桌上,秦明笑道:“還有不要叫我秦警官的話,顯得太生疏了,你叫我明哥就行,咱倆輩分差距不大,何況你老爹當年還救過我一命呢。”
“我老爹……救過你?”被秦明話的內容吸引,張胤有些疑惑的問道。
“啊,沒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我還只是一個小警員而已。”
像是想起了往事似的,秦明眼中閃過一絲漣漪,回過神來後,他對張胤身後的夏雨榮說道:“雨榮,今天這事你做的不錯,等這件案子結束了,你就跟不凡去遞交一下申請資料吧,到時候我會跟上頭商量把你編入預備組員。”
“欸?”一直默不作聲跟葉不凡一起站在邊上當旁觀者的夏雨榮,措不及防的聽到秦明這樣的幾句話,她的神情一愣,呆滯了幾秒。
“恭喜啊,榮姐,以後大家就要經常一起乾活了。”身旁的葉不凡張嘴笑道,像個哥們兒似的拍拍夏雨榮的肩膀。
若是在往常,夏雨榮可不喜歡別人對自己動手動腳的,但是此時她因為太過激動也就忽略了葉不凡的小動作。
“怎麽,不願意啊?”一向寡言少語的秦明,難得的對失神的夏雨榮打趣道。
“我願,願意加入專案組!謝謝秦隊!”連忙反應過來回道,夏雨榮雙眸眯起,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
幸福來的太突然,即使她平常再嚴謹再不言苟笑,此時她的俏臉上也浮現出一抹不多見的緋紅。
“嗯。”早已料到夏雨榮會有這樣的反應,秦明笑著搖搖頭,繼續吩咐道:“現在我要跟小胤談些事,雨榮你就先回房休息吧,之後的工作明天我會告訴你。”
“好的。”一時間還沒從喜悅裡緩過來的夏雨榮點點頭,就準備離開房間。
“師傅,那我可不可以……”咧著一張嘴笑著,用手指著自己的臉,葉不凡詢問道。
“你也出去,我這是單人間,你回自己房間去。”打斷了葉不凡的話,作為他的師傅,秦明能不知道這小子心裡在想什麽嗎?
被毫不猶豫拒絕的葉不凡垂頭喪氣的跟著夏雨榮走出了房間,就如同打了敗仗的士兵一般。
門被輕輕的關上,現在房間裡只剩張胤與秦明兩人。
“秦警……明哥,你把他們支走是為了?”不明白秦明用意的張胤,提出疑問道。
“哦,沒什麽,我只是按五叔說的做了而已,順便我也很好奇,
為什麽五叔會讓你來幫我們處理這個案件。”從辦公桌抽屜中拿出一份資料,遞給了張胤。 沒有回答秦明的問題,張胤接過資料翻閱起來。
“最近東郊這附近可一點都不太平啊。”起身走到窗戶邊,拉開窗簾眼神凝視著窗外距離四季酒店很近的一棟小公寓樓:“三個月下來,臨江市總共發生七起惡性殺人事件,死者無一不是慘死家中浴室裡。”
聽著秦明的話,張胤一頁一頁的翻看當時的現場報告,那一幕幕觸目驚心的照片看的他胃裡一陣翻湧不適。
“凶手在每一個現場留下了一把凶器,但是令我們不解的是,無論怎麽調查檢驗,那些凶器上都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紋而已。”秦明雙手插進褲口袋,不緊不慢的向張胤闡述已知的信息。
“只有死者的指紋嗎?那豈不是說明那些人有可能是自殺?”提出了質疑,張胤合上了案件資料,他搞不懂為什麽老爹要讓自己來摻合這種事情。
“我也希望是自殺啊。”苦笑一聲,秦明說道:“但是很難解釋三個月時間裡,七個人用同樣的方式,在同樣的時間段內自殺,並且他們貌似都有過不良記錄。”
“這倒也是,不過明哥你說的時間段跟不良記錄這一塊怎麽說?”回想一下案件資料裡每個死者死前的樣子,似乎確實都有些許的相似之處。
“時間的話,你資料裡的法醫屍檢報告寫的很清楚,每一個死者好像都是在正午十二點左右那段時間裡死亡的。”重新拿起被張胤放在桌上的資料,一頁一頁的翻到每個死者對應的屍檢報告處。
“至於他們的背景。”翻到第一個死者的個人信息資料處,秦明指著上面的記錄說道:“這個人生前是個小偷,有因盜竊罪入過獄。”
“這個人生前因虐待自己的子女被起訴過,這個是個賭徒,敗光了自己家裡的所有錢財後,因搶劫入的獄,還有這個,這人是我們一直以來通緝的殺人犯,沒想到居然這樣死了……”
一一列舉了所有死者的生平,張胤的眉頭緊皺:“看起來應該是指向型犯罪啊,殺人犯是專門挑選了對象下的手嗎?”
因為看過不少心理學書籍,以及懸疑小說,張胤對於犯罪的認知比許多人都要高。
“先前我也有跟小胤你一樣的想法,但是我給你看一個東西。”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文件庫,點擊其中一個視頻文件進行播放。
“這是幾個月來,我們從當地警方那要來的攝像頭影像。”見張胤一臉疑惑,秦明開口解釋道:“你看這裡,每次案發前都有一個可疑的男人在跟蹤死者,甚至其中個別人還跟他進行了交談。”
視頻中,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夾克男多次出現在遇害死者的附近,這不禁讓人懷疑他的目的。
“每次都是在案發前跟死者接觸……理論上來說,這個人很大概率應該就是殺人凶手。”冷靜的分析一下已知線索,張胤低聲道。
“按理說是沒錯,可他卻死了。”平淡的聲音從秦明嘴裡發出,他手指了指窗外的小公寓樓:“那裡就是案發現場。”
“這……”一時啞語,好像思緒被切斷似的,張胤目光移到外面的小公寓上。
“你再看看這個視頻吧。”又點開一個視頻給張胤看,不同於剛才的監控影像,這次的視頻仿佛是現場錄製的,因此畫質不算高。
勉強通過鏡頭能夠看到,在朗朗晴空之下,一棟公寓樓樓頂,一名穿著皮夾克的男子,手持一把小刀揮舞著,不知在喊些什麽。
跟攝影人一起的,似乎還有別的人,他們在用張胤聽不懂的方言聊天,大約過了四五分鍾的樣子,視頻裡的男子忽然身體一顫,手臂的小刀落下,整個人就仿佛一個提線木偶般筆直的從樓頂墜下,緊接著就是一片尖叫聲響起,視頻到這裡也就結束了。
收起手機,秦明似笑非笑的盯著張胤:“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覺得很詭異,剛才視頻裡那男的好像精神不太正常,更多的感覺我也說不上來,因為沒現場看過的緣故。”老實的說出自己心中所想,張胤終於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
“小胤,你說的感覺跟我想的差不多,我們去走訪調查的時候,還從路人的口中問出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重新回到辦公椅上坐下,秦明說道。
“有趣的事情?”眉頭一挑,張胤奇怪的問道。
“是的,當然也有點詭異。”握住下巴,秦明眼睛微微眯起,說道:“我們的人打聽到,那人跳下前好像對身後什麽東西喊過幾次,你不要過來,他來了,你是誰之類的話。”
“可是剛才視頻裡他身後什麽都沒有啊。 ”說完,表情一怔,張胤知道了秦明的意思。
“小胤,你應該懂了吧?其實這不算完,在那人墜樓前他好像就用刀劃傷了自己多處身體部位,法醫是覺得他有精神疾病啦,但是我這人自從跟五叔接觸以後,對某些東西就比較敏感,所以才想去請他的。”
手中不知從拿拿出一支筆,把玩起來,臉上帶有深意的注視著張胤。
“我明白了,明哥,那咱們什麽時候去現場?”搞清楚狀況後,本不想牽扯進這種事的張胤無奈道。
“去現場的事不急,五叔也讓我不要晚上帶你去那邊,他叮囑我最好正午十二點再帶你過去,說是什麽物極必反……”轉動辦公椅,秦明說道。
“這樣啊。”搞不懂自家老爹腦回路的張胤說道。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的是小胤你的能力,五叔說你的那個秘密很厲害,但是想知道的話得親自來問你。”
好奇的表情第一次出現在秦明的臉上,他對於這個陌生領域的事情顯得格外有興致。
“我的能力嗎?”一談起自己那個秘密,張胤的情緒就會變的格外複雜,有人覺得這是甘露,對他而言卻是不願提起的毒藥。
“如果小胤你不願意說的話,就別說了,我也是好奇而已,五叔要求我好好照顧你呢。”察覺出他情緒的不對勁,秦明出言道。
“……”
終究還是會被人發現啊……
經過一輪內心的掙扎,張胤歎口氣,小心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認真道:“我能看到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