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說完上面那番話,陶坤臉不紅心不跳地看著矮人大媽,其實他對七十年代的武器裝備搭配,早就已經忘得差不多了。不過由於一閃這單手劍外形非常拉風,他也算是急中生智,才說出了上面那番暗含讚揚之意的話。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絕對是極致真理。
矮人面色由陰轉晴,看來對這馬屁非常受用,只聽見她哈哈大笑起來,“雷秋啊,一段時間不見,你居然交到了這麽能說會道的朋友,真是難得。既然如此,”她轉身打開了背包,掏出一個精致的小酒桶,大大方方往草地上一放,“來來來,咱們都來喝一杯。”
陶坤舒了一口氣,對著雷秋使了一個‘危機解除’的眼色,朝著那精致可愛的小酒桶伸出了手。每年矮人的美酒節都會舉辦大型活動,這個美酒節小酒桶正是活動的獎品之一,三分鍾內,想喝多少就有多少,不過酒精濃度高到嚇人,哪怕是矮人這種嗜酒的種族,最多也只能堅持三杯。
能拿出小酒桶來招待大家,說明這個直爽的矮人大媽已經把陶坤和薛莉也當成了朋友。當然,她和雷秋到底是什麽關系不得而知,不過雷秋似乎渾身不自在,捧著酒杯老是東張西望,似乎想要伺機逃跑。
“她不是你未過門的未婚妻吧?”
見雷秋這麽不自在,陶坤促狹地小聲問道。
侏儒差點沒跳起來:“誰?她?怎麽可能!”
好在矮人忙著取酒,沒有注意到他們在嘀咕什麽。
“那是怎麽回事?”陶坤拿出了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別想跟我耍什麽花招,剛才要不是我,估計你的小命不保,那把一閃鋒利得嚇人,狡詐之劍也差不到哪裡去。這個矮人大媽身手不凡,你到底哪裡惹到人家了?”
“唉,”法師長歎了一口氣,抓著酒杯灌了一大口,“這事說來話長,我們侏儒不是和矮人住在同一個主城嗎?我就是在那裡認識她的。哦,對了,她的名字叫薑曼曼。”
名字叫曼曼,她出手可一點都不慢啊。
侏儒法師大口大口地將酒灌到肚子裡,酒精入口,委屈之情便滔滔不絕地湧上心頭,“我們侏儒,最喜歡做什麽?沒錯,就是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比如說,能把整個世界放大的世界放大器;只要戴上就能洞悉事物‘本質’的眼鏡……”
似乎想到了什麽,陶坤心裡一樂,“你不會是用那種眼鏡偷看別人了吧?”
在他印象裡,這些侏儒做出來的奇怪眼鏡,能夠穿透別人的衣服,也就是透視功能。如果雷秋做了那種事,矮人大媽發火也就不足為奇了。
“嗝兒,”法師打了個酒嗝,一臉紅暈,“誰,誰會去看那種,陶坤,你以為我是那種人嗎?我,我,要看也是看暗夜……嗝兒……”
還好衝口而出的酒嗝救了法師一命,不然估計薛莉要把他打得滿頭包。
陶坤偷笑著問,“那你和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還不是因為,那個天殺的地精說,鍛造有前途,讓我別學工程學,去,去給他做板甲供貨商……”
提到地精,陶坤頓時了然,地精是一種長著綠色皮膚的矮個子生物,他們斤斤計較,嗜錢如命,對賺錢有著異乎尋常的熱愛。許多商業大亨都出自地精這個種族,甚至有傳言,艾澤拉斯的經濟體系被幾個大地精玩得風生水起,不管是銀行還是拍賣行,都留下了他們的蹤跡。
“然後,然後我就從他手裡弄了些破爛礦石……可是,數量不夠啊,要讓我成為百萬富翁,根本不夠啊……”法師伸手又接了一杯烈酒,看得出他非常傷心。
百萬富翁?難道他是想掙一百萬個金幣?這太可怕了,在艾澤拉斯,一百枚銅幣可以換一枚銀幣,一百枚銀幣可換一枚金幣。一百萬金幣?還是七十年代的一百萬?這數量得龐大到什麽程度?
陶坤搖搖頭頭,雷秋自以為聰明,可他居然跟地精做交易,難道他不知道,十個地精九個貪,還有一個耍手段嗎?不用雷秋贅述,他已經可以猜到接下來發生了什麽事。
法師的講述印證了他的猜測:“這個天殺的地精,他說……生意之道,沒有投資就沒有盈利,於是,於是我在他的授意下,吃進了許多礦石。那麽多啊,那麽多……甚至現在還,還沒有用完啊!曾經,我也很有錢啊,我一點都不窮……”
話還沒說完,他就臉朝下撲倒在草地上,看起來一時半會這家夥醒不來了。
薛莉歎息著將雷秋放平,免得他被自己壓得無法呼吸,剛才雷秋的表現她也看在眼裡,牧師知道他肯定是在與地精的交易中摔了個大跟頭。
矮人大媽薑曼曼端著酒杯在陶坤身邊坐下:“小夥子,我來告訴你後來的事。”
她吞下一大口烈酒,“你知道,我們矮人擅長尋找寶貝,不管哪裡有財寶,憑著敏銳的感覺,我們都能找到它。作為一個潛行者,我得到了不少便利,從許多地方搜刮了大批的寶石,有一段時間,我幾乎壟斷了黃水晶市場。”
陶坤點點頭,有些寶石的產量非常低,在整個市場上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潛行者能夠悄然潛行到普通人難以深入的危險區域,得到寶物的幾率大大增加。薑曼曼的尋寶天賦,配合潛行者的偷竊技能(有的家夥嫌這個名字不好,便管它叫搜索),簡直就是悶聲發財的絕妙組合。
“雷秋遇到的地精,一直想要壟斷礦石與珠寶市場。當時他做得太過分,一些礦脈被采掘到資源竭盡,而地精手裡掌握著大量礦石,還在不斷吃進。他的瘋狂舉動導致許多人都買不到礦石打造裝備,於是就有了那個計劃。”
“什麽計劃?”
“我們聯合了一部分矮人——你知道的,矮人有許多挖掘場有的挖掘場還有剩余的礦石。我們不斷在市面低價拋售礦石,同時對外放出風聲,揚言隨著德萊尼的到來,將有更多的礦石與珠寶衝擊市場。這一招果然管用,那些囤積商紛紛甩貨,整個價格線被壓到歷史最低點,但礦石依然源源不斷地湧入市場。同時我們向整個艾澤拉斯公布了一些零星礦點,方便那些急需礦石的人。”
薑曼曼咂咂嘴,“那可真是一段驚心動魄的日子,地精以為是他的哪個同行來了,雖然他堅持了很久,但我們一直在比耐心……”
陶坤有些疑惑:“可是地精的財力應該很雄厚才對?我不認為你們有贏的可能。”
薑曼曼哈哈大笑:“你說得沒錯,不過中間發生了一些事,幫了我們天大的忙。你知道加基森水業公司嗎?還有藏寶海灣拍賣行?”
陶坤點點頭,加基森位於卡利姆多南部的塔納利斯,那裡是一大片茫茫的沙漠。盡管如此,一些地精還是看準了這個機會,成立了加基森水業公司,打算在那裡搞點動作悶聲發大財。
“那個地精往加基森水業公司注入了一大筆投資,他以為短期內就能帶來巨大的收益。不過這個算盤打錯了,至少我們商戰時,水業公司的盈利還沒到他手裡。就在我們與他比耐性的時候,他的一艘貨船從棘齒城出發,前往藏寶海灣的路上,發生了事故。也許上面載著金幣吧,或者從部落弄來的黑貨,誰知道是什麽呢?這些東西居然全沉到無邊無際的大海裡去了,哈哈。”
真是悲慘啊,陶坤抿了一口烈酒,那地精恐怕死的心都有了。
“所以你們贏了?”他看著薑曼曼,矮人潛行者點點頭答道:“一場大獲全勝的,沒有硝煙的戰爭,也許我們唯一的失誤就是沒有把這件事及時通知給每一個人。”
陶坤再次點點頭,他大概明白身為鍛造者的雷秋遭遇了什麽,那個該死的地精一定是因為資金周轉不過來,以收購裝備的名義,哄騙那些消息滯後的鍛造者吃進他的礦石,借此將他的資金危機轉嫁給了其他人。
“我……不窮……”
酩酊大醉的雷秋發出一聲響亮的夢囈。
薑曼曼看了他一眼, “後來雷秋來找我,說他急需礦石做一批裝備,等出貨了就可以結帳。我沒想那麽多,就直接借給他,反正是熟人,應該沒什麽問題,誰知道他這個蠢貨,不但買進了地精的礦石,還從我這裡弄了一大堆……總之等到我們都發現真相時,木已成舟,那個地精也卷款攜逃了。”
“原來如此。”陶坤搖搖頭,因為欠下了薑曼曼一屁股債,怎麽都還不上,雷秋隻好兩腳抹油,開溜了吧,反正對一個法師來說,哪怕被人找到,也能趁人不備打開臨時傳送門逃走。他總算知道為什麽薑曼曼要用狡詐之劍釘住法師的披風,原來是怕他再次跑掉。
“這真是一個悲慘的故事,”陶坤說,他想起了雷秋的靈紋布包,也許當時雷秋倒出來板甲的只是他收藏中極少的一部分,也許還有更多裝備就那麽爛在他的手裡。他舉起杯子對著薑曼曼晃晃,“為了我們共同的朋友,為了他消失的金幣,乾!”
“乾!”薑曼曼仰頭一口喝幹了烈酒,陶坤也將烈酒喝得見底。
他眼前已有些發蒙,但矮人潛行者顯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可真是個豪爽的人類,叫陶坤是嗎?”她說,“為什麽以前我沒有見過你?”
陶坤哈哈大笑:“我是新來的,沒見過很正常。而且比起你那驚心動魄的商業戰爭,我的過去簡直不值一提。”
這倒是實話,在他大半遊戲生涯中,像薑曼曼這種鬥智鬥勇的行為根本未曾有過。
(作者曰:十區末日行者聯盟狗求攪基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