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塔斯城的勢力組成,相對奎爾丹納斯島來說比較複雜。 城主是納魯族的阿達爾,這個種族來到外域,希望使用聖光來對抗墮落的泰坦薩格拉斯以及他所領導的燃燒軍團。事實上,他們幾乎做到了,但這其中出了一個小小的紕漏。
納魯們的風暴要塞,被凱爾薩斯和他手下的血精靈給佔領了,包括能源艦、生態船以及禁魔監獄這三大部分,全部落入了這群血精靈手裡。盡管如此,在阿達爾以及他的組織沙塔爾的幫助下,沙塔斯城依舊以令人難以想象的速度開始重建。到現在,它已經成為外域的第一大城市。
每一個初到沙塔斯城的人,城主阿達爾都會對他表示歡迎,陶坤也不例外。
在這個巨大的能量體吩咐下,一名手下帶著陶坤走遍了沙塔斯,為他介紹整個城市的概況。雖然陶坤一路跟著他,但對方說什麽,他完全沒有聽進去。
陶坤正在努力回想當年的自己是怎樣做的。
不用介紹他也知道,在這座城市裡,有兩個針鋒相對的勢力,一方名為奧爾多,成員是外域的原住民德萊尼人。他們用納魯賜予的聖光來抵抗燃燒軍團的入侵,自認為是納魯座下的第一信徒。另一方名為佔星者,他們是一群變節的血精靈,當他們在凱爾薩斯的命令下進攻沙塔斯時,先知沃雷塔爾帶著他們向聖光投誠了。
納魯接受了佔星者的歸順,並且在沙塔斯城給了這群血精靈一席之地。不過奧爾多的德萊尼們顯然很不爽佔星者,因為在歸順之前,佔星者的手上也沾滿了他們同胞的血跡。
有時候,寬恕他人並不是那麽容易。
總而言之,納魯對於這兩個勢力來說就好像神一樣,而他們所做的事,就是不斷比拚誰更討神的歡心。
陶坤知道,當阿達爾的手下帶領自己走遍沙塔斯之後,他便會讓自己選擇,是加入奧爾多還是佔星者。不過他並不是一定要馬上做出抉擇,因為在這座城市還有另外的三股勢力:
貧民窟、沙塔爾、沙塔爾天空衛士。
相對於針鋒相對的奧爾多和佔星者而言,陶坤寧可先與這三股勢力交好,否則一旦輕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就會遭到另一方的驅逐。
如果說事情如他想象的那樣……
奎島上的破碎殘陽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陶坤已經假定他們的反常舉動是因為自己同情了晨鋒血精靈,而有了這一次前車之鑒,他便告誡自己,在思考與做事之前一定要三思。
果然不出陶坤所料,‘導遊’提出了為哪個勢力服務的問題,陶坤將早已準備好的‘稍後再議’提出,於是這個胖子就搖搖擺擺地消失在空氣中。
陶坤看著對方消失,立刻往最近的銀行跑去。在沙塔斯城,奧多爾和佔星者有著各自的銀行系統,如果沒有選擇勢力,雙方都不會拒絕客戶。而負責貨品拍賣的職員也正站在銀行的一個角落,陶坤的目標就是他。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這個世界的拍賣行是怎麽運作的。
佔星者一方開設的銀行裡,職員全是血精靈,成堆的錢幣與珠寶堆在地上,一名男性德萊尼聖騎士從郵箱跑到拍賣師跟前,大聲嚷嚷著什麽。
“怎麽可能!”他大聲喊,“那可是二十顆金珍珠啊!按照現在的市價來算,每顆起碼都值四十個金幣,全部賣掉你就拿三十九個金幣糊弄我?你們佔星者太不像話了!”
拍賣師淡定地看了他一眼,他是個男性血精靈,雖然身材不如德萊尼魁梧,但也有幾塊肌肉。這個血精靈拍賣師將手伸進面前的拍賣台下,拿出了一本華麗的硬皮簿子,在德萊尼面前攤開,指著上面一行字跡。陶坤探過頭去看了一眼,那行字跡已經用紅色墨水劃掉,但還是可以看到上面登記的信息。
金珍珠二十枚四十金幣(總價)。
“什麽!什麽總價!”德萊尼又驚又怒,“怎麽可能!”
陶坤一想便明白這德萊尼犯了個可怕的錯誤,他大概是想說,這二十枚金珍珠每枚售價四十金,總價就應該收八百金。但他沒有注意,錯把單價給填到了總價欄,於是這批八百金的貨,最終以四十金的價格成交了。
而且由於拍賣行會從中收取手續費,通過拍賣所得的金幣,德萊尼拿到手的甚至連四十金都不到。
這種情況在拍賣行很常見,如果有足夠的耐心,有時候能撿到的漏子可不只這麽一點。
男性血精靈拍賣師看了一眼德萊尼聖騎士,合上了登記簿,站在他身旁,負責部落方面拍賣的女血精靈吃吃笑著,以非常細小的聲音調侃道:
“隻長肌肉不長智慧,頭腦簡單的馬大哈,不管是聯盟還是部落都有很多嘛。”
她大概以為用薩拉斯語,陶坤與那個德萊尼就聽不懂了。很可惜,陶坤聽了個一清二楚。這個血精靈的地圖炮范圍之廣令人怎舌,不僅嘲諷了聯盟的德萊尼,還順便侮辱了一下部落的獸人、牛頭人,只要身材健碩又不怎麽聰明基本上都中槍了。
不過陶坤不打算與她爭辯,反正不管在哪個世界,顧客就是上帝這句話,在某些系統內就是一個笑話。
“你們這是欺詐……”德萊尼聖騎士哭喪著臉,他下巴上拖著的三條觸須也蔫頭耷腦,垂在胸口。
白紙黑字寫得再清楚不過,陶坤明白,就算這個德萊尼聖騎士再不甘心,也是因為他自己不小心犯糊塗,怨不得別人。眼見騎士垂頭喪氣地走到郵箱邊,反覆打開郵箱確認自己沒有其他收入,陶坤無奈地歎了口氣,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
“朋友,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小心點就好。”
德萊尼聖騎士轉過臉,精神顯得更加萎頓:“你不知道,這批金珍珠我花了多長時間才弄到手,本想買個好價錢,沒想到居然會……”
“千金難買早知道啊,既然東西都被別人買走了,別傷心,錢還可以慢慢賺。”
“謝謝你。”德萊尼抬了抬手,“其實我本來想賣掉這批珍珠,就可以湊些錢去學習外域飛行術,現在看來,只能再攢攢了。”
他的這句話提醒了陶坤:“我叫陶坤,是個新手,現在也在為了飛行術努力。”
“哦哦,你可以叫我沈城,”同樣的目標讓德萊尼聖騎士立刻對陶坤產生了好感,“現在的錢不好賺,奸商成群結隊,稍微不注意就被騙了,一定要小心啊。”
陶坤苦笑一下,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他面前,能不小心嗎。而且陶坤不認為自己會被騙,因為光是信息上的超前,就足以讓他將這些家夥甩下幾條街。曾經幾年的魔獸生涯,使得他對什麽東西在什麽期間最值錢達到了如指掌的地步。
“我去整理一下倉庫,看看還有什麽可賣的東西沒。”一番寒暄,沈城對著陶坤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往銀行職員那邊跑去。陶坤便轉過身,又回到了拍賣師面前。
男血精靈拍賣師看見他走過來,又拽出了那本大簿子。
陶坤一看,上面用黑色墨水密密麻麻登記著出售信息,那些信息不斷被紅色墨水劃掉,看來這就是賣出去的貨物。劃掉的信息會在簿子上保留一段時間,之後會漸漸消失。而空出來的地方,立刻又會浮現出新的黑色墨跡。
兩種顏色的墨水交織著, 形成了一副無聲卻興盛的交易場景。
陶坤抬頭看了看拍賣師,他正無聊地歪著腦袋,似乎注意到陶坤的視線,拍賣師立刻朝他露出一個職業化的笑容——當然,腦袋還是歪著。
“您有什麽需要?”他問。
陶坤也不跟他客氣,單刀直入:“請幫我查詢一下物品,草裙舞娃娃,白色品質,等級限制70,按價格升序排列。”
血精靈抓過簿子,手指在紙張上彈動,隻過了一秒鍾,他又將簿子遞到了陶坤面前:“對不起,無此商品。”
確實,簿子上一片空白,什麽也沒有。這意味著這個物品的生意還沒有在此展開。
陶坤的臉上露出了微笑,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那裡裝著三百多枚金幣。雖然不多,起碼投石問路是夠了。
“沈城,我走了。”陶坤轉過身,看到對方還在銀行職員面前仔細查看著什麽,看來對方是沒有空閑跟他說再見了。
時間就是金錢,地精這句話說得沒錯,既然尚且無人注意到這個商機,那麽陶坤就必須將它牢牢抓住。他匆匆走下銀行後方的螺旋步道,在他身後,男血精靈面無表情地收起簿子,旁邊的女血精靈露出了一個嘲諷的表情:“什麽東西都沒買,窮光蛋就是窮光蛋!”
這番話當然被陶坤給聽了個一清二楚,不過現在他沒心情跟這些無知的家夥計較。如果他們能再聰明些,也不會隻混到一個小小的拍賣師職位了。總有一天,她可能得到的大好機會,會在這種輕視與傲慢中被自己的壞習慣全部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