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受到來自海洋暖濕氣流的影響,最近正是多雨的時節,降水量甚至比以往都要強,盡管積水可以通過下水道直接排放到海中,但碼頭還是被淹沒了。 這給那些負責港口巡邏的守衛們帶來了不便,現在他們只能用城內河道中的小船來執行海上巡邏任務。
所幸暴風城並沒有被影響到,即使是在降水過多的現在,它的居民區也高出海平面許多。說起來,這座城市正是因為居民們頑強地與來自大海的惡劣天氣抗爭而得名,哪怕海潮泛濫,也沒有阻擋住他們在此定居的決心。
“陶坤,還沒好嗎?”
薑曼曼仰著頭,看著陶坤將一張羊皮紙粘在暴風城的布告欄裡,那布告欄很明顯是為人類身高量身定製,憑她這矮人的高度只能閱讀。
“快了。”
將羊皮紙拉伸開來,在布告欄上粘牢,陶坤覺得有點失策。其實他知道,為了吸引注意力應該使用顏色更鮮明的紙張,但在這種潮濕多雨的天氣,沒有哪種紙張能比羊皮紙更加堅固。
“勇者召集,卡拉讚,豬和哨聲旅店……”
薑曼曼再次檢查了一遍羊皮紙的內容,轉而朝陶坤笑笑:“你怎麽會把集合地點定在那裡?”
陶坤攤攤手:“因為我最近都泡在那裡,你大概不知道,豬和哨聲裡有個家夥,他手裡的食譜一級棒,薛莉和我試過後都讚不絕口,可要掌握好烹飪技巧,就必須花上足夠長的時間。”
“哦,當然了,”矮人大媽的眼睛炯炯有神,“難怪你們沒有住在鑲金玫瑰,我對那裡面的一隻貓過敏,可怕的是這貓還時常趴在床上。”
“那還真是有夠糟糕啊。”
陶坤漫不經心地回答著,他夾著胳膊下那卷厚厚的,寫滿了召集要求的羊皮紙,正在考慮還有什麽地方可以貼上一份。
所有的羊皮紙表達的都是一個內容,他們將要召集志同道合的人召集起來,解開卡拉讚的謎團。
他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將羊皮紙張貼在醒目的位置,這樣一來,所有途經暴風城的勇士們都可以看到,並且在規定的時間裡響應陶坤的召喚。假如響應的人數過多,那些沒有加入這個隊伍的人將有機會結成另一支隊伍。
在陶坤的意見下,羊皮紙的末尾添加了極煽情的一句話:為了守護與完成未盡的事業,請響應召喚,跟隨我揭開卡拉讚的神秘面紗吧!
廣告語必須具有煽動人心的力量,才能召集那些有著同樣想法的人,陶坤在這上面可沒少花心思。
“嘿,薛莉跟了你算她運氣不錯,真心實意的男人可不多。”
薑曼曼的話裡帶著一點奇怪的感覺,陶坤隱約注意到,矮人大媽似乎有些比較不好的過去,這導致在有關愛情或是婚姻的問題上,她的話總是有些帶刺。
陶坤並不擅長應付這種局面,隻好假裝把注意力集中到暴風城濕漉漉的道路上。
很快他就找到了新的話題:“雷秋和蘇拉到哪裡去了?”
“他們一大早就從礦道地鐵返回鐵爐堡,帶去了一些羊皮紙,應該是想在那邊召集同伴。”
陶坤點了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去一趟達納蘇斯和埃索達,那是精靈與德萊尼的主城,也許他可以招募到身手不錯的家夥。
不過沒有法師的幫助,要去到這兩個地方需要花上很長時間,而陶坤暫時不想與薛莉分開。
他還記得自己帶著一身疲憊,從暴風城港口回到市區的那天,薛莉手足無措站在銀行門口的樣子。幾乎每一個從銀行進出的旅行者都被詢問了這個問題:“你見到一個名叫陶坤的人類戰士嗎?”
後來陶坤才知道,當自己消失在光明大教堂時,薛莉瘋狂地在暴風城四處尋找他的蹤影。雷秋、蘇拉與薑曼曼正在矮人區與一個工匠討價還價,跌跌撞撞的薛莉差點撞翻了工匠的鍛爐,幸虧薑曼曼眼疾手快,才將她從沸騰的鍛爐邊拉開。
隨後,蘇拉去銘文商店購買了羊皮紙,將尋人啟事貼滿了暴風城的大街小巷,為此雷秋還差點與其他張貼布告者大打出手(他想將對方的布告撕下,把尋人啟事貼在最顯眼的地方)。
為了陶坤突然消失的事,薛莉心力交瘁,她曾試圖聯系一名獵人,在暴風城追蹤所有人形生物,但還是沒能找到陶坤。
陶坤以為自己隻離開了一小會,但實際上失蹤了整整兩天。
寶貴的兩天裡,這些朋友們除了尋找他,放下了一切正打算忙活的事。一想到他們為此流失的天命,陶坤心頭就湧上了一股負罪感。
但他的朋友們似乎並不在意此事,看到薛莉和陶坤在銀行面前擁抱彼此,這些家夥們臉上都是如釋重負的表情。但他們越是不在意,陶坤就越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麽。
不過好在自己回來了,現在張貼布告,已經不單純是想要給薛莉爭取更多天命,陶坤感覺自己對朋友們有所虧欠,他必須補償回來。
在一番考量之後,陶坤選擇了向卡拉讚進軍,對這個麥迪文法師曾經的住所,陶坤並不陌生。只需要組織一支十人的隊伍,就能進入其中。和能源艦不同的是,這裡的敵人更多,但打倒他們所獲得的裝備與天命無疑都會更加豐富。
一些雨絲從天而降,敲打著陶坤的盔甲,一轉眼,他們的布告已經已經貼遍了整個暴風城。現在只需回到旅館之中,靜候那些響應召喚的勇士們的到來。
陶坤與薑曼曼在拍賣行前相互道別,矮人大媽打算回鑲金玫瑰旅店睡上幾個小時,而陶坤急於返回豬和哨聲旅店。薛莉正在那裡練習她的烹飪技巧,陶坤對這一點有些不太放心,畢竟像那種喧鬧而又魚龍混雜的地方,單獨出現的暗夜精靈很有可能被人盯上。
暴風城是一座光榮的城市,但光榮之下也有陰影,陶坤對此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
有一些地方是他不希望薛莉涉足的,比如說已宰的羔羊這樣的酒店,對於一個牧師來說,輕易踏足那種地方很有可能遭遇不測,畢竟這個世界某些地方已經不同,陶坤不打算讓薛莉去冒這個險。
陶坤剛踏進豬和哨聲,就知道自己的擔憂是多余的,雖然離廚房比較遠,他還是聽到了雷秋與蘇拉的對話,這兩個侏儒早他一步回來,正在為一份豬肝餡餅展開爭奪戰。
“這是我的!”蘇拉顯然先雷秋一步拿到了餡餅,剛說完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什麽!如果不是我最後加的那把火,你就別想吃到這麽好吃的東西!”雷秋暴跳如雷,“你這個冰法又做了什麽?”
薛莉轉過頭來:“他提供了螃蟹的爪子,現在蟹爪肉已經進了你的肚子,所以別抱怨了。”
站在門口的陶坤啞然失笑:“有這麽好吃嗎?”
回答他的是那個站在飲酒台邊的人類原住民,肯多爾·卡邦卡,正是這個家夥掌握著許多不錯的食譜:“當然了,我賣的都是艾澤拉斯的精選食譜,原材料容易取得,成品風味絕佳,不管是什麽種族都會為此瘋狂。”
這家夥吹牛的功夫也是一等一。
陶坤並沒有戳穿肯多爾,他知道,只要自己有興趣,隨便去暴風城附近的西部荒野,都能搞到同樣的東西,但是為了薛莉的天命著想,寧可用錢去換這些現成的食譜吧。
他踏過旅店的木質地板,走向廚房的位置,薛莉正在那裡清理一大塊野豬肉,這是從暴風城外的艾爾文森林弄到的, 森林裡生活著野豬、豺狼人與狗頭人,看來薛莉為了食材肯定至少溜出城過一次。
“怎麽不等我一起呢?”
陶坤悄悄走到薛莉身後,雙手環住了她的腰。
暗夜精靈吃了一驚,她非常專注,根本沒有注意到陶坤的到來。她的長耳朵立了一下,在察覺到抱住自己的人是陶坤之後,薛莉安靜下來,繼續手上的動作。
“很快你的午飯就好了,肯多爾告訴我,戰士需要大塊的野豬肉來補充體能,所以我打算做燒烤野豬肉,不過之前烤餡餅花了太多時間……”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憂慮,“如果你餓的話……”
陶坤搖搖頭,他感覺到自己下巴上的胡須青茬掛住了薛莉的月布長袍。
不過不要緊,這種布料沒有那麽脆弱。
溫暖的小火,為自己做飯的女性,還有店裡吵吵鬧鬧的朋友們。
至少這一刻,陶坤想讓它延續下去,不要太早結束。
“等到這次結束,”他近似低語地呢喃著,“等我們從卡拉讚回來,我們就一起去赤脊山。野豬肉想要多少就有多少,還有魚,鯡魚、鯰魚,管它湖裡能釣上什麽,現烤現吃。”
薛莉的肩膀顫動著,陶坤知道她在笑:“就知道吃。”
眼巴巴看著蘇拉將豬肝餡餅吃完,雷秋鬱悶地走進廚房,想從薛莉那裡討點新做好的食物,不過看到廚房裡的溫馨一幕,他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在雷秋身後,蘇拉吮著指頭盯著門口,他眯起眼睛,似乎等待著什麽。
一頭熊咆哮著衝進了豬和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