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蒼山的領軍老人,難測到底活了多久,一身道骨,滿腹仙氣,站在那裡,不見任何動作,像是一位祥和的老仙人。
唯有大修士才能發現,他的天心骨正閃爍燦燦魂光,如星沙般流淌飛揚,點綴神秘符號,像是有一隻手在虛空四野間刻畫奇異符文,構成了能量場,威力如海。
那是場域符文!
以魂光刻畫場域符文,構成了場域能量!
這等手段,不可謂不恐怖,對場域的理解達到了一個驚人的高度。
霓淵那裡亦同,天心骨也在綻放熾烈魂光,煌煌無量。
兩人之間的虛空之地,兩種場域符文如潮水般的蔓延,密密麻麻,場域能量澎湃,相互衝擊,在對抗,狠猛糾纏,像是兩頭凶龍激烈大戰。
低階修士看不到那些場域符文,只能看到虛空中浮現的各種戰景,出現又消失,消失又出現,循環往複,無比驚人。
那是虛空裂痕,是大道烙印,是能量物質的形變,甚是可怕。
呼!
一陣輕風吹過,下方方圓百裡范圍內,發生驚變。
所有古老樹種,參天古木,於刹那化作齏粉,像是從未出現過,那裡直接化成了一片空寂地。
荊棘雜草等都不存,煙消雲散,一枚枚場域符文一閃而逝。
噗!噗!噗!!
一些小修士身體凝滯,面孔呆愕,天心骨中魂火消寂,陡然化成了一股股血霧,死於非命。
“這……”天空中,見此一幕,五大王侯驚寒不定,瑟瑟發抖,那樣的力量,可以輕易抹殺他們。
“太可怕了,精通場域的大修士果然非同凡響,一旦有成,構結天地道紋,凝合天勢地理,殺人於千裡之外……”
地上幸存的小修士驚魂未定,面色慘白,冷汗浹背。
這些人剛剛親臨生死,有幾人的同伴就在他們身旁化成了血霧,熱騰騰的鮮血濺了他們一身滿臉,到處都是。
良久,太蒼山的領軍老人與霓淵的場域暗衡落幕。
兩人對視,魂光回轉,全部沒入各自的天心骨,歸於天心台上的主魂火中。
“太蒼山的道友好本事,不愧是院之太上。”霓淵負手而立。
“霓道兄卻是更加高深莫測了。”太蒼山的領軍老人嘴角微澀。
雖然沒有明面上的勝負與傷勢,但是在場域方面,他稍遜一籌。
對面那個人法力浩瀚,精通場域,在場域一道的造詣無比高深,遠遠領先於他。
而且,對方礙於面子,沒有直接下殺手,否則這次場域暗衡,他肯定不死也遭重創。
畢竟,那個人活的比他還要久遠,更是龍人族的族長,化龍道果深不可測,即便是赤王那等後起天驕,短時間也壓製不了。
“說吧,此行所為何來?”
霓淵已經感覺到了,這些人大張旗鼓降臨裂海地界,並不是想找麻煩,就是為了族中那個少年英才而來,但他不可能道明。
“想來霓道兄心知肚明,我等趕至此地,一來接回長央,二來尋回黎姓小弟子。”太蒼山的領軍老人撫了撫白胡子,直接說明因由,道:“沒想到此次出行,引起其它幾個書院出動,驚擾貴地之處,還望霓道兄體諒。”
兩人都是老油條,自然都曉得該怎麽說。
心理上的博弈往往比實際戰爭更加讓人色變。
五大王侯靜心細聽,暗中也在探視,尋找黎飛的身影。
只是,
八大敗化龍種族的高手齊出,大軍黑壓壓一片,左右上千人,頭頂凝聚著戰氣雷雲,閃電橫空,戰意激蕩,令人望而生畏。 這樣的陣勢,驚天動地,宛若天兵天將下凡,讓人頭皮發麻。
五人只是遠遠一望,就膽寒了,不敢直視,自然無法看到大軍後方的黎飛。
天空中的其他高階修士與地上的小修士就不用說了。
一些人知道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有些有耳聞,但沒怎麽在意。
他們根本聯想不到太蒼山出動如此多的神劍士,外加幾位太上名宿蒞臨,隻為那個聲名鵲起的少年。
只有極個別修士想到了那種可能,眼中閃爍精光。
此時的黎飛,坐在九兒祭出的山水畫上,眼中神曦流轉,天心骨藍金色魂光騰衝,加持瞳力。
他興致勃勃,正窮盡眼力觀看幾對激烈大戰,嘴裡不時發出驚歎聲。
雖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經過神力符文上的神力與魂力加持瞳力,總算可以透過能量場看到裡面模糊的人影。
“那個人真厲害,是龍犀族的族長嗎?看上去有點像,竟然以龍拳大印硬撼那輛古戰車,屢次將其震飛。”
“那個人是誰,竟然以一敵二,化出龍尾真形,可怎麽有點像是蛇尾巴……他真的太強了,一招神龍擺尾擊退了敵手,太厲害了!”
“那兩個人怎麽看不清身影,像是兩頭龍,他們化成了真龍形態嗎?不可思議……”
“……”
黎飛低語不斷,驚歎連連,臉色潮紅,看著幾片空域中的大戰場景,心中熱血激蕩,不由升起一股豪邁感。
“將來,我會超越你們,比你們更強!”他緊握小拳頭,低語道。
此話一出,不光身旁的侍女九兒驚訝,就是前面的幾個龍雀族部眾也回頭露出異色。
他們離得很近,起初並不知道黎飛是誰,但是看到九兒,自然很快想明白,知道了他的來歷。
前幾日,洞天小界鬧得沸沸揚揚。
只因龍人族的大小姐特立獨行,從山脈裡擄回了一個被人追殺的人類小孩做壓寨相公,還跟當時碰巧上門提親的龍犀族小傳人大打出手。
消息傳出,讓很多人傻眼。
尤其是幾個心儀霓棠的少年英才,暴跳如雷,恨不得比武招親大會趕快到來,到時候拍翻黎飛。
因為,他們聽到比武招親大會仍要舉行,雖然是意思一下,可他們不想意思,到時候即使不下殺手,也要讓那個捷足先登的人類小子付出代價。
“嗨,你小子可以啊,居然得到龍人族大小姐的青睞,真是十世修來的福氣。”
一個龍雀族戰將低聲開口,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身穿龍雀紋甲胄,威風凜凜。
黎飛聞聲,坐直了身子看向他。
“就憑剛才說的話,我就很看好你,胸懷大志,難能可貴。”另一個龍雀族戰將上下打量黎飛。
黎飛沒說話,略微露出笑容,很靦腆,一臉人畜無害的樣子。
“我們小姐倒是與你年齡相仿,要是龍人族的大小姐把你踢了,可以到我們龍雀族來,到時候我介紹我們小姐與你認識。”這時,又一個龍雀族戰將對黎飛不停地眨眼睛。
黎飛驚愕,什麽情況,還能這樣做?
他眨巴眨巴眼睛,很想問,你們小姐若是聽到此話,確定不會拍死你嗎?
但話到嘴邊就變了,道:“行,到時候我找你,大哥哥,你叫什麽名字呀,若是有那麽一天,我也好去龍雀族的領宮中找你啊。”
那個龍雀族戰將聞言,訕訕一笑,沒有回話,趕緊轉過頭。
心道這孩子怎麽回事,聽不出來這是打趣嗎?你就還當真了,真是個熊孩子。
要是真有那麽一天,以我家小姐的性子,我會先你一步消失。
“小姑爺,你還真想讓小姐把你踢了啊?”九兒咯咯笑道:“龍雀族的小姐雖然與你年齡相仿,但卻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魔女,比小姐更甚哦。”
“是嗎?這樣的話,那就算了。”黎飛翻白眼,這幾人說的話他都不相信,不過過過嘴癮感覺還挺好。
與此同時,三處空域的大戰也落幕了,數道神虹降臨下來。
他們並不是生死對決,但身上也略有傷痕,金屬戰衣與道袍上都有破碎痕跡,可見戰況何等激烈。
要知道,他們所穿的戰衣與道袍,皆不是凡品,多以天材地寶祭煉而成。
雖然不是性命交修的原命兵器,但是品質一點也不差,有些更是遠超自身境界,防禦力無雙。
可是,即便是這樣,戰衣與道袍依舊受損。
讓人不得不承認,高階的戰鬥,不是外物所能改。
三場對決中,最光明書院的陳龍胤與龍雀族當代族長龍晏的對決激烈與精彩。
這兩人化作龍形態,大夏龍氣與光明龍氣塗卷蒼天,大戰幾百回合,不分勝負。
“陳龍胤,想踏著我的屍骨走上巔峰,你還不行!”
龍晏眸射犀利光,渾身神華洶湧,大夏龍氣如光雲擴散,站在化龍真脈大軍的正前方。
“此次不分勝負,下一次,斬你!”陳龍胤站在那艘古戰船上,黑發飄揚,風采奪目。
畢竟,他才三百多歲,可以說是一位正值青春的後起天驕。
這般年歲就能征戰龍雀族的當代族長,與之打成了平手,著實意義非凡,誰知道他將來能走到哪一步。
“等你。”
龍晏隻此二字,心裡卻很吃驚,十幾年過去,這個對手竟然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他的年齡可比陳龍胤大多了,雖說是當代族長,但在位千余年了。
不光是他,就是其他的化龍真脈的族長,也跟他一樣,明面上稱是當代族長,其實在位時間都在千年以上。
“我等服食長命果,不老丹,才活這麽久,保持容顏不老,他竟然在這個年齡就走到了這一步,實在可怕。”
陣營前,龍兔族的當代族長低語,她姿容清絕,是一個美麗婦人,雍容端莊,滿身貴氣。
“何為後起天驕,人族中陳龍胤當屬第一。”太蒼山的領軍老人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