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飛不解,詢問老婦人為什麽會這樣。
“那是戰神名諱,不可隨意凝視,需帶著恭敬之心。”
老婦人告訴他,那面墓碑屬於曾經的武戰神,是黎族的人王,其名諱不能隨便凝視,那是對戰神的大不敬。
“墓碑下是他的衣冠塚,人沒有回來,戰死在了無人區,屍骨沒有找到……”老人接著說道。
黎飛聽聞後,心裡油然升起一股敬意。
接下來,老婦人說了很多關於以前的事情,眼中濁淚滾落。
提起曾經,回憶過往,想起那個人,心中多殤。
黎族曾是一個強大的群體,後來沒落,直至人王出現,號稱武戰神,有很多跟隨者,那些墓碑上的名字都是昔年的追隨者。
可是百年輝煌,一朝崩塌,榮光消散在歷史的狼煙中。
他們的名被世人遺忘,功績被否定,被視作恥辱。
隻余一個老人銘記,孤獨守護。
黎飛眼中有淚,心裡酸澀。
眼前的老婦人,從青春年華,到枯發層生,一個年輕美麗的女人長伴淒涼,最好的年華逝去,永遠留在了這片墓地裡。
她是黎族唯一的舊人,無怨無悔,一直留在這裡。
“好孩子,你叫什麽?”老人擦去淚水,問道。
“婆婆,我叫黎飛。”
“李飛?好名字。”
“不是李飛,是黎飛,碑上那個黎。”黎飛指向中間的一面墓碑,大聲對著老人道。
“黎飛?你姓黎?不對啊,城裡沒有黎族的孩子了,你在騙婆婆吧?”老人以為黎飛在哄她開心,搖了搖頭,道:“好孩子,不用哄婆婆,婆婆沒那麽脆弱。”
“我真的沒有騙您,婆婆,我就叫黎飛。”黎飛有些哭笑不得。
“真叫黎飛?沒有騙我?可是邊城沒有黎族的孩子了,當年都戰死在了外面,沒有血脈留下。”老人看了看黎飛,皺起了眉頭,沉吟了片刻,似是想到了什麽,道:“難道你是來自黎族祖地?”
“可是祖地不在這片星空,在遙遠的彼岸世界,你這麽小,肉體凡胎,怎麽可能橫渡星宇,來到這裡?不可能!”隨後,她又否定了這種想法。
“我的家在百龍山,赤龍地界,是一個小村落,村頭有一條大河,名叫太陽龍河。”黎飛心中一動,道。
“百龍山,赤龍地界,太陽龍河……太陽龍河……太陽龍河?!”老婦人聽到這段話,重複了好幾遍太陽龍河,最後一把抓住黎飛的手腕,道:“村子是不是叫養龍村?”
她很急迫,語氣激動,像是在期待什麽。
當看到黎飛點頭,她深深呼吸了幾口氣,很激動與迫切,帶著顫音,大哭了起來,道:“為什麽不早點來啊,為什麽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消息,我都絕望了……你們卻送了一個孩子過來……你們就那麽狠心嗎?一直不聯系,看著骨血一個個死去……”
“婆婆,我有些不明白,我的村子很弱小,在大山裡生存的很艱難,沒有無比厲害的高手……早就沒落了,您……可能搞錯了。”黎飛道。
然而,心中的震驚卻無以複加。
他的猜測被顛覆,刻著異獸圖錄的石碑不是洞天古器。
他也不是在洞天古器中的世界,而是被傳送到了無盡廣遠的星空彼岸,一個與那個世界極其相似的世界。
這一瞬間,他的腦袋轟地一聲,一陣空白,耳邊什麽也聽不到了。
良久,
黎飛才呢喃:“我來到了星空彼岸,另一個世界,這……” 那面刻著九種異獸圖錄的古舊殘損石碑,竟然將他傳到了遙遠的星空彼岸!
神跡!
不可想象,令人匪夷所思。
“好孩子,你說祖地沒有高手,怎麽可能?祖地輝煌無盡,誕生過皇者,即便皇落,也有絕代強者,怎會沒落?”
“村子裡沒有那等人物,最厲害的也才修出了數枚力階符文,哦,那頭白龍或許很強,但也不是婆婆說的那種強者。”黎飛梳理了一番思緒,讓自己冷靜下來,強忍著淚水,道:“村子沒落很長歲月了,幾位爺爺們整日擔心野龍異獸攻擊村子,我們生活的很小心……”
他的心智很強大,眼中有淚,但沒有淌落。
葛爺爺教授練功的聲音還在耳邊,胖俊、青雲、石頭哥的小臉還在眼前,父親打他屁股的畫面還很清晰,母親溺愛的話語還很溫暖,叔叔嬸嬸們的笑容還在腦海……那是他最開心的半個月,收獲真天賦者名號,感到同伴的親近,被所有人看重,但卻……成了他們最後一起的時光。
一面隔世!
他很氣惱,自己為什麽要去河底碰那塊古舊的石碑,可現在一切都晚了。
“還有機會,只要我足夠強大,將來橫渡星宇,再相見!”黎飛心中發誓,努力修煉,盡快崛起。
“好孩子,你將那邊的情況細細跟婆婆道來。”老婦人心裡也有很多疑問。
黎飛坐在地上,開口說起自己所知的情況,說了創法的幾位先民強者,將那位開創國度的猛人也說了,自然也說了自己的遭遇,如何到了這裡。
……
很長一段時間過去。
老婦人了解情況後,道:“我明白了,你說的創法的先民強者就是我們這裡的黎族祖先,他們於天龍域的天龍海中宰了一條號稱天龍的龍嗣,其中最強的一人回到了祖地,留在了那裡,而另外幾人留了下來,建立了黎族……”
根據她所說,幾位先民強者是外來者,於這個世界建立黎族,很輝煌,呼吸法震世,獵龍勁無匹,威懾諸域,震古爍今。
但都先後逝去,坐化在歲月中。
那段歲月距今已有十六萬年!
老婦人清楚地記得這個時間,黎族的族史孤本上有著詳細的記載。
因為在這個時間之後便是一段沉寂的歲月,黎族遭遇了危機,漸漸沒落,祖兵被打爆,一直到一百年前才有崛起的跡象。
不曾想那百年榮光竟是黎族最後的一點輝煌,武戰神進入無人區,死戰異荒生靈,再也沒能出來。
其他的子孫後代,以及一些追隨者,幾乎在幾年裡前仆後繼戰死,直至最後死絕,一條血脈都沒有剩下。
說到這些時,老婦人垂淚嗚咽,心裡委屈悲痛。
這些年來她早已絕望,只等再也走不動,陪不了冷冰冰的墓碑,生命自然走到盡頭。
可誰曾想,一個來自祖地的孩子從天而降,讓她又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祖地也沒落了,但總歸沒有寂滅,還有希望,有人走出去,建立了國度。”老婦人拍了拍黎飛的肩膀,道:“好孩子,你能觸動那面刻著異獸圖錄的石碑,也許是注定的,它讓你來這片星空,也許是要你複蘇這片寂滅的地方,重新豎起黎族的戰神旗,你的身上流淌著黎族祖地的血,要肩負起這個使命……”
她渾濁的眸子閃亮起來,佝僂的脊背似乎挺直了幾分,有了希望與動力,內心喜悅。
“九嗣龍圖是一種場域大勢,那塊石碑上可能刻著橫渡星宇的驚世場域符文,能夠將人傳送到星空彼岸。”
老婦人談起黎飛接觸的那塊刻著異獸圖錄的石碑,道出那九種生靈是始祖龍的後代,九大龍嗣。
而石碑可能是一樁場域秘寶,激活後能夠極速橫渡星宇,達到傳送的效果。
她還講道,這種秘寶舉世罕見,唯有精通場域變化的通天者利用大量稀有的天材地寶方可祭煉而成。
而場域一道極難修成,能夠運用場域變化的無不是鳳毛麟角,千百世出不了一個。
“你現在沒辦法回去,只能將自身提升到那個高度,才有機會破碎虛空,橫渡星宇。”
最後老婦人這樣說道。
“婆婆,我會的,我要努力修行,快點崛起!”黎飛緊握小拳頭,聰明早慧的他明白一個道理,既來之則安之。
既然已經來到了星空彼岸,怨天尤人有什麽用?
強大起來才是關鍵!
畢竟,無論在哪裡,無論在哪個世界,力量決定一切。
“呦,老太婆,你這裡還真有一個孩子,以為你神志不清,胡言亂語,沒想到還真有一個。”
突然,一道戲謔無禮的聲音傳來,一個五六十歲的男子從祖祠那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