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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極戰記》第16章 狗仗人勢
  這是一個穿著光鮮的男子。

  一身上等的蘭綢長衣,腳踩不知名的皮製褐黑長靴,五六十歲左右,身材高大,面龐白淨,半眯著眼睛,一步步踏過祖祠,走了過來。

  在他走的過程中,半眯的眼睛一直在掃視四周,似乎在探查什麽。

  當將目光落在黎飛與老婦人身上時,他的臉上露出鄙夷之色,很是嫌棄,更是皺了皺鼻子與眉頭,道:“老太婆,你還活著啊?呦,這黑小子是誰,身上這麽髒,臭烘烘的,是從哪個地方來的?”

  黎飛蹙眉,這個人說話太沒禮貌,嫌棄鄙夷的神情絲毫不加掩飾,太無禮,缺少教養,令他心裡很不舒服。

  他身上確實很髒。

  那是場域秘寶被激活時衝起了太陽龍河底的爛黃泥與一些發黑物質,有一些沾染在了身上,臉上頭髮上也有,被一起帶了過來。

  如今過去十幾天,這些東西早已凝結乾巴,所以讓他看上去渾身髒兮兮,臉上黑咕隆咚,但絕對不至於發臭。

  這個男子年齡這麽大了,話語卻如此沒教養,行為舉止太無禮,完全是一副俯視人的樣子,高高在上的姿態,沒有將他跟老婦人看在眼裡。

  “老太婆我活的很好,你死了老婆子我都不會死!”老婦人頭也沒抬,哼了一聲,然後站起身,拉起黎飛的手,道:“孩子,我們進屋,別理會某些狗奴才。”

  “老太婆,咒誰呢?說誰狗奴才呢?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穿著光鮮的男子臉色冷了下來,半眯的眼睛睜圓,閃爍戾氣。

  “呵呵,有本事你把我老婆子殺了,來,我就站在這裡,讓你殺。”老婦人拉著黎飛的手停了下來,沒有進茅草屋,她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向穿著光鮮的男子。

  “死老太婆,殺你髒了我的手,我還怕你那一身的老汙血濺在我的身上,給我帶來衝天霉運。”

  “狗奴才,膽小如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婆都不敢殺,真是沒用,趁早找棵歪脖子樹吊死算了,免得辱沒了你的主子。”老婦人語出驚人,爭鋒相對。

  黎飛愕然,抬頭看向老婦人。

  婆婆居然還有這樣強硬的一面,平時身子顫巍巍,風吹一下都要倒。

  現在,卻話語含殺氣,唇槍舌劍,說的那個穿著光鮮的男子臉色一陣泛青一陣泛白,惱怒不已。

  “死老太婆,想逼我出手殺你,真是打的好算盤,想借我之手解脫?妄想!繼續活著受罪吧,替那些罪人贖罪,屈辱的活著!”穿著光鮮的男子冷笑。

  他自然不敢殺眼前的老太婆,沒有那位的命令,誰敢動手。

  那是自尋死路,就是他的主子也沒有資格殺這個老太婆。

  無論這老太婆怎樣罵他,他都不敢真個出手。

  因為已有很多次這樣的場面,最後都佔不了多少便宜,他在口舌之爭方面並不是老太婆的對手,每次都敗下陣。

  “老婆子我會活著,好好的活下去,等哪天你死了,老婆子我為你送行,想必你的主子那個時候都不會看你一眼。”

  老婦人此話可謂殺人誅心,直欲擊破穿著光鮮的男子內心。

  說白了就是,你一個狗奴才,因什麽死,哪天死,死在哪裡,死後能不能入土,完全都掌握在別人手裡,最後的下場可能還不如一條真正的狗。

  “牙尖嘴利,毫無用處,有本事你一直活下去,我等你給我送行。”

  穿著光鮮的男子咬牙切齒。

  此刻,他的眼神非常冰冷,眸子裡仿佛在噴寒氣,臉色也因惱怒而變得通紅。

  “會的。”老婦人淡淡道。

  “呵,說吧,這個黑小子哪裡來的,是不是跟十幾天前的彩光虹瀑有關,雖然時間短暫,但根據觀察那條神秘的彩光虹瀑最後降臨在了這個破地方。”

  穿著光鮮的男子厲聲道。

  十幾天前,天空中出現彩色虹瀑異象,很多人都以為是神異彩虹。

  對此,凡人只是看熱鬧,只有一些修士注意到不同。

  幾個府邸中相繼有人下令,派人暗中查探。

  自然也有穿著光鮮的男子背後的那位。

  加上,老婦人這段時間詢問過城裡有沒有人家丟失孩子。

  在詢問戰神府的途中引起了他的注意,府中那位下令讓他順著這條線索,徹查。

  穿著光鮮的男子是修士,實力不算高,卻也不弱。

  知道當時那條彩色虹瀑代表了什麽,尤其是聯想到最終落在這個破地方,頓時心裡有了更多的想法。

  “憑什麽告訴你,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質問老婆子我?讓你背後的人來。”老婦人很強硬。

  “死老太婆,別給臉不要臉,惹急了老子,老子抽你!”穿著光鮮的男子眼神陰沉,道:“不能殺你,我還不能折磨你嗎?抽你耳光,讓你顏面掃地,怎麽樣,想不想試試。”

  這死老太婆骨子裡很傲,一直維護那些罪人,在這裡替他們贖罪,從不服輸,不認為那是恥辱。

  他有過了解,知道死老太婆自身看重臉面,視作僅余的尊嚴,打其耳光那將比殺了她還要難以接受。

  這麽多年來,曾有多少人因為罪人的恥辱來找她麻煩,對她拳打腳踢,但她從未妥協,從不讓人打她的面龐,她一直護著。

  可見,她將那僅余的尊嚴看得比什麽都要重要,更甚於她的生命!

  “狗仗人勢的東西,欺負人欺負到老婆子頭上了,想抽老婆子的耳光?來啊,你來,你來抽!”老婦人瞥了一眼穿著光鮮的男子,乾枯的只有一層皮的右手掌伸出,輕輕拍著自己的臉頰,頗有些挑釁的感覺。

  “老太婆,何必呢,那些人都死了一百多年了,不可能有人活著,他們戰敗,被釘在恥辱柱上,你憑什麽替他們贖罪,你……也只不過是一個當初的仆人。”穿著光鮮的男子冷靜下來,戲笑一聲,道:“嘿,你可不姓黎,更不是黎族的人,否則這麽多年過去,皇都怎會沒有那家的人前來?怎麽說你也是舊人啊……”

  “閉嘴,狗奴才!”老婦人的臉色開始微微有些難看起來,嘴唇翕動,在發顫。

  “那家人當了縮頭烏龜,割斷了與黎族相關的一切,在皇都享受榮華富貴,活的逍遙自在……而你……他們可沒把你當舊人,嘿嘿……”

  穿著光鮮的男子繼續開口,說到最後,他滿臉戲謔,笑的意味深長。

  黎飛仔細聽著,沒有說什麽,心中憋著一口氣。

  在沒有搞清楚對方的實力前,他不想輕舉妄動。

  婆婆的手握緊了幾分, 黎飛知道婆婆內心很不平靜,在強忍著,不想跟穿著光鮮的男子耗下去。

  “好孩子,我們回屋。”她想要回到茅草屋,眼不見為淨,催促黎飛,進屋。

  黎飛看了一眼穿著光鮮的男子,扶著老婦人,進了屋子,讓其坐在了床邊。

  婆婆很沉默,沒有說話,就那樣怔怔地坐著,目光呆滯,嘴唇翕動,在無聲默語什麽。

  黎飛站在旁邊,也不知怎樣安慰,只能緊緊抓著她的手,靜靜陪在一旁。

  穿著光鮮的男子的話顯然戳中了婆婆內心傷疤,舊事提起,讓她想起了一段沉痛悲哀的往事。

  皇都似乎還有與黎族有關的人活著,但黎族出事後默然無聲,當了縮頭烏龜。

  而婆婆這個舊人,卻只是昔年的一個仆人,竟做到這一步,讓黎飛心中動容。

  一個仆人,可能沒有姓名,就那樣默默守護這裡,為那些逝去的人一個個立下墓碑,忍辱負重,一直陪伴,這是怎樣真摯深厚的感情啊。

  “黑小子,老太婆不願說,那你自己說吧,你要清楚,她只是一個昔日的仆人,沒什麽本事,真出了事,可護不了你。”外面,穿著光鮮的男子沒有離開,聲音傳了進來,道:“再說,我只是問你來自哪裡,有那麽難回答嗎?”

  “我……”

  黎飛張口,剛說了一個字,便被老婦人打斷了。

  “狗仗人勢的東西,咄咄逼人,這孩子是那家的孩子,從皇都來的,好了?你滿意了?滾吧!”老婦人突然開口,冷冰冰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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