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大地,看不見一絲綠色;暗淡的天空,望不到一顆星辰。只有數不盡的黑影在其中漫無目的地飛來飛去。
在開滿了彼岸花的路旁,有一條灰色的河流在深遠的流,似是流在創世紀前水墨淋漓的黑暗裡,它的名字叫忘川河。忘川河河面很平靜,只是偶有幾道小小的波紋向四圍擴散。
這時,一葉小舟從遠處晃悠悠地飄來,在忘川河上小心翼翼地前行,一層濃濃的迷霧包裹著小船,使小船變得若隱若現,難以看清。
那是一艘木製的小船,梧桐木製作的。船身上刻畫著一些奇形怪狀的紋路,一道道黑色的流光不時在其上閃現,顯得古樸而神秘。
一個女子站在船頭一邊撐著槳一邊淺吟低唱。她個子瘦高,如瀑般棕色的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身後,她穿一件金紋赤色裙,蹬一雙棕色的皮鞋。她的名字叫梅芊靈。
梅芊靈的身後一兩步處站著一個男子,他戴一副方形眼鏡,穿一件藍底金紋袍,手拿一支紫色蟒紋笛。他的名字叫忘情。
“芊靈,讓我猜猜,你又修改了《幽冥吟》吧。”
“忘情,你猜的不錯,那麽你幫我伴奏如何?今天有些興致,我想唱一首整的。”
“榮幸之至。”
梅芊靈清了清嗓子,便開始吟唱起來。悠揚的笛聲伴著飄渺的吟唱聲越飄越遠,漸漸穿透了這方天地。只聽得那《幽冥吟》:
人世苦短事無常,一念為枉百世殤。
情愛自古終難斷,孰是孰非又何妨?
徹悟偏在魂滅後,欲語不能空自傷。
彼岸路旁彼岸花,忘川河上忘川人。
忘川人有幽冥曲,一曲送你訪幽冥。
魂至幽冥願便銷,從此自在樂逍遙。
唱著唱著,船身不知什麽緣故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兩人的演奏被迫中止。忘情正準備查看船的情況時,又聽得“咣當”一聲,小船似是撞到了什麽,陡然發出一聲巨響然後直接停了下來。
梅芊靈定睛一看,一個形態可怖的女人從河中冒了出來,她身上有大大小小幾十道傷口,半個身子血肉模糊,兩個手臂甚至都可以看到森森白骨,非常令人在意的是她雙臂緊鎖,似乎藏著什麽。
梅芊靈一臉戒備地盯著女子,手上光芒閃爍,隨時準備攻擊。女子看到她手上的光芒便松了一口氣,連忙露出手中被保護的完好無損的籃子,用沙啞的聲音道,“我,我沒有惡意。求,求求你,救救,他。”
女子用最後一股氣把籃子拋到船上奇怪的是,迷霧並沒能阻擋籃子,只見那籃子徑直穿過迷霧,穩穩地落在了船上。“他,他,燭。”看到籃子平穩降落,女子似卸下了心中的大石,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強撐著說了一句然後轟地倒下了。
梅芊靈伸手想去抓她的手臂但是被忘情攔住了,“你忘了,在忘川河上不能把手伸出船外。你看,這就是下場。”兩人目光所及只見剛剛倒下的女子很快被一層黑霧籠罩,黑霧中似乎有活物,在女子的屍體上緩緩蠕動,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女子就屍骨無存。
“可是她,她......”
“她生前應該很強,但是不管她是什麽人,她也無法打破幽冥界的限制,還是會被忘川河腐蝕,只是速度慢一點。至於她留下的籃子,保險起見,我建議還是丟到河裡去吧。牽扯到一些未知的因果不太好。”
“就看一下,如果是不好的東西就丟進河裡。
”說著,梅芊靈小心翼翼地掀開了籃子上的罩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坐在籃子裡的男孩,他估摸著有一歲大的樣子。他有著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 大眼睛撲閃撲閃的,正定定地看著自己。 “哇,好可愛啊,他應該叫燭吧。”梅芊靈瞬間被這眼神萌化了,一把抱起男孩放在懷中輕輕搖晃著,“我來收養他吧。反正忘情你居無定所也不太方便。正好我家有個女孩,我可以一起照顧他們,以後阿燭就是小阿寧的哥哥了。”
忘情沒有反駁,只是面帶深色地看著凌燭,而梅芊靈懷中的凌燭撇了一眼四周,輕輕打了個哈欠然後沉沉地睡了。
一天結束了,梅芊靈告別忘情回到家中,看到了正在擺飯的丈夫,準備向他解釋這個男孩的來歷,“長生,你看,這個孩子是不是很可愛啊?”
“嗯,這是哪個朋友家的孩子啊,怎麽被你帶回來了?”
“撿回來的。”
“哦,原來是撿回來的。等等,你說是撿回來的?!”
“對。長生,他這麽可愛,我們收養他唄?”
你都把人帶回來了,我還有否決的余地嘛,呵呵,凌長生在心中默默地吐槽,臉上卻是滿滿的寵溺,“依你,都依你。你去把阿寧帶過來讓她見見她哥哥,然後我們開飯。”
梅芊靈開心地一笑,把凌燭放在沙發上然後進入房間把繈褓中的凌寧帶了出來,對沙發上的凌燭道,“阿燭,這是妹妹,小阿寧。”
這時,本在熟睡中的凌寧悠悠地睜開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湊到跟前的凌燭,咧開了一個甜甜的笑容。“哇,超可愛,好萌啊。”梅芊靈一臉小星星地看著凌寧,一旁的凌燭也忍不住戳了戳凌寧胖乎乎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