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青詩就站在眼前,沈遠大概這輩子都不會相信自己就是青詩口中仙跡岩等了五百年才等到的那個人。用力地掐了掐手臂,傳來的是一陣刺痛。沈遠苦笑了一下,看來這並不是夢呢。
“青詩姐姐,那塊仙跡岩,不,我是說那塊玉佩,能治病嗎?”沈遠躊躇了一下,有些猶豫的抬起頭。
“治病?可以啊,你是說你那個妹妹?沈安寧?”青詩淺淺的笑了一下,如皓月般潔白的手點了點下巴。沈遠的夢境她也身臨其境地看過,對於沈安寧的病情倒是知道些。
沈遠微微點了點頭,垂著的雙手卻是驟然攥成了拳頭,如果說那塊玉佩真能治病的話,他不介意收下。
“你妹妹的病我是能治,不過我也就單單能治病。如果我來治的話,你妹妹的天賦可就浪費了呢。”青詩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看著沈遠。
“你能治?可是,我身上沒多少錢...要不,我欠下?我保證還。”沈遠躊躇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本來以為玉佩能治病,沒想到是青詩本人。
“我是能治啊,不過你收了玉佩就沒必要花錢了。青石本就是青詩,既然認你為主了,還收錢的話課就說不過去了。”青詩淡淡的笑了笑,笑容有些玩味。
“人?玉佩?”沈遠瞪大了雙眼,青詩就是青石?那豈不是...顫抖著手指了指青詩,沈遠的神情好似見了鬼一樣。
“是啊。我就是那塊玉佩。”青詩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多少年了。她都沒碰到如眼前少年般有趣的人了,有些忍不住想逗逗他。
沈遠有些糾結地扯了扯嘴角,嘴裡卻是說出了讓青詩忍俊不禁的話語。“可是,我很窮的...家裡養不活第三個人了。”
“我本就是靈體,不需要進食,也不需要屋子住,玉佩就是我最好的載體。好了,過來。”青詩眼角帶著笑意招了招手,眼前的這個少年倒是極為有趣。
“啊?哦。”有些不解的撓了撓頭,沈遠可不懂什麽叫靈體,他只知道,人不吃東西的話會餓,有些害羞的走到了青詩面前。
青詩右手指尖驟然冒起一陣刺眼的青芒,輕輕點在了沈遠的額頭。
琴鋪裡的沈遠並不知就在青詩冒著刺眼青芒的指尖點在他額頭的時候,小鎮外發生了驚天動地般的變化。
琴鋪上方有著一道青色光柱直衝天際,甚至十萬大山上空的半片天都是被染成了青色。天空之中還有著如低吟般的漫天福音。
小鎮旁的山頭有著一座乾淨又簡樸的小亭子,小亭子裡有著一張石桌,石桌上有著兩杯冒著白霧的香茗。亭子中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黑袍青年正在石桌上對弈,正是謝家小公子謝心與鄉孰老師許致遠。
“許前輩,不知你在琴鋪前的那番話。到底是何意。”黑袍男子指尖夾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盤上,皺了皺眉,抬頭看著眼前的許致遠。
“情之一字,複雜。既然沒通過考核,也就別再糾結了。於你的心境不利。”許致遠落下一枚白子,輕聲笑了笑,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
謝心苦笑著點了點頭,從小自己便常聽父親說起仙跡岩的考核如何困難。他自負天資卓越,才智過人,本以為自己能通過考核,卻不知自己這次卻是連失敗的原因都不清不楚。
“你這次沒通過考核,之後呢?回兩界山謝家?”許致遠隨意地落下一子,抬頭看了眼帶著些許苦笑的謝心。
“前輩這話是何意?”謝心有些鄭重地看著眼前的許致遠,
別人不知眼前人的身份,他可是清清楚楚。人族第一謀士,算無遺策,號稱‘天下為棋,蒼生為子’的許致遠。就連他的父親謝家家主謝無雙都是對眼前的中年男子忌憚的很。 “你認為是修為重要,還是智謀重要?”許致遠嘴角噙著一絲玩味,他倒是想看看眼前的少年如何回答。
“都重要,不過我自己覺得。我更偏向於智謀。”謝心斟酌了良久開口道。
許致遠微微點了點頭,謝心如此回答倒是在他所想一樣。“這次仙跡岩考核結束,我會出山。你要跟我一起修行麽?”許致遠撚起一枚白子,淡淡的開頭道。
“前輩,難道你能出山了?如能和前輩一起修行,是小拙求都求不來的機緣。”謝心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的許致遠,他可是聽說大山中的幾名前輩都是無法出山的,除非找到了仙跡岩傳人。
“得到許可了。”許致遠含笑點了點頭,眼前的青年天資尚可,不過他可是聽楊老頭說劉三金都被眼前的青年擺了一道,收他為徒倒也合適。
許致遠舉起香茗剛想品上一口,舉著的手臂卻是劇烈的都動了一下,連杯中的香茗都是灑落了些許,眼光銳利地看向了小鎮。
“這次來的修士都已經考核結束,怎麽...?嘶,這下麻煩大了。”許致遠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語,好似想到了什麽,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撚起手指閉眼掐算了一下,竟是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前輩,怎麽了?”謝心有些疑惑地朝著許致遠目光所在看了看,卻是什麽都沒看到。
“仙跡岩,認主了。”許致遠沉默了半響,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小鎮那道衝天而起的青色光柱,有些難以置信地回答道。
謝心轉頭看著衝天的青色光柱,膛目結舌地怔在了原地。
正在鐵匠鋪內收拾著東西的劉三金,好似感覺到了什麽,急急忙忙跑出鋪子外。
“什...什...什麽?他媽考核不是結束了嗎。”瞪大著雙眼看著近在眼前的青色光柱,劉三金竟是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正在沈遠那座山村村頭躺坐著曬著日光浴的楊老頭閉著眼翹著二郎腿,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歌謠,好不悠閑,驟然之間站起看著山後的那道衝天光柱。
引得村內的婦人奇怪地看著眼前的這個老頭,朝著老頭看向的方向瞟了眼。
“那是什麽?”婦人們捂著嘴巴瞪著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考核結束了啊。難道是沈小子?咳咳咳,不會吧,凡人之身讓仙跡岩認主?這麽猛嗎?”楊老頭捋著自己那雪白的胡須,皺著眉。好似猜想到什麽,捋著胡須的手竟是直接拽下一撮。
“青詩姐姐,這就完了嗎?”撓了撓後腦杓,沈遠懵逼地看著青詩。他可是什麽都沒感覺到,只看到青詩的指尖點了他一下。
“你還想怎麽樣?難道要讓你光芒四丈?通體冒金光?不過,這可不算完。有些麻煩要處理。”青詩略帶笑意的眸子撇了撇懵著的沈遠有些忍俊不禁。
“送你的第一場機緣,劍膽琴心。”青詩淺笑著,不知從哪變出一把古樸的青鋒交到了沈遠的手中,之後便不再言語。只是略帶著笑意看著琴鋪上方的屋頂。
“奇怪...不過這把劍倒是好好看,就是有些重。”沈遠嘟囔著看了看琴鋪屋頂,他卻是什麽都沒看到。雙手費力地舉起青鋒,有些讚歎道。
鐵匠鋪外,劉三金有些著急的踱著步,嘴裡還有有著低罵聲。
“他媽的...他媽的...到底是哪個小兔崽子。哎,算了,不管了。”跺了跺腳,劉三金卻是深深吸了口氣,響徹天地的暴喝聲隨之而來。“許書生!!楊老頭!!!”
“別喊了,劉莽夫。老夫的耳朵都快被你震聾了。”
“許某也在。”
兩道聲音傳來, 不遠的天邊,許致遠腳踏著靈氣織成的白色棋盤。楊老頭卻是腳底踏著同是靈氣所化的紫黑色的不知名植物向著小鎮踏空飛行而來。二響過後,兩人落在了劉三金身旁。
“楊老頭,是哪個臭小子還考核了?不是這次來的修士全都考核結束了嗎?”劉三金喘著粗氣看著楊老頭。
“老夫怎麽知道,不過老夫猜測可能是沈遠那小子。”楊老頭吹胡子瞪眼地看著劉三金,隨即皺了眉有些遲疑的開口道。
“沈遠?怎麽可能,那小子不過一個凡人而已。”劉三金聞言瞪大了雙眼。
“現在不是關心這些的時候了,時間可不夠布結界的了。兩位,準備拚命了。”許致遠苦笑著看了眼這兩個孩子心性般的老怪物,凝重地看著光柱染成青色的那片天空。
十萬大山天空上方。綻放著衝天青色光芒的光柱把方圓百裡內原本雪白的雲彩都染成了青色。陡然間,天空上裂開了如鏡子碎裂般絲絲的裂縫,裂縫中彌漫著陣陣漆黑的黑霧夾雜著電閃雷鳴。一刻鍾之後竟是把青色的天空都染成了青黑色,遠看像是一片一片的烏雲密布在十萬大山的上方。
小鎮中的商客行人有些跪倒在地,有些扶著身邊的青石牆壁皆是膛目結舌地看著通體漆黑還翻滾著黑霧的天空。有些前來參加仙跡岩考核的修行者瞄了一眼甚至頭也不回地直接朝著十萬大山外騰空飛行而去。
“那是...一隻手?”一名商客不敢置信地看著黑霧中漸漸凝成的一隻通天巨手,喃喃低語聲竟是有著一絲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