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持真還想再向前幾步,打算和越柏宇好好說說道理,就在這時,冥劍山外忽然一道流星傾瀉而下,化為一片碧青竹葉,三丈三尺余長,落在雲台之上,只見紅芒一閃,陶持真就發現一位妙齡少婦出現在自己眼前,嫵媚無雙,波濤洶湧,貝齒朱唇,赤練蛇袍,藕臂上一條赤煉蝰蛇,目爍凶光,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撲咬上來。
認出來人是百巧院大長老座下大弟子,陶持真冷哼一聲,道:“莫道友一生處處算計,沒想到最後栽在了自己的大弟子手上,果然是女孩兒養不熟,賣起師門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蛇女抿嘴咯咯輕笑,腰身如水蛇,一邊走到越柏宇身旁,一邊向著陶持真諷刺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說起來,還是陶大長老門路廣,不但保下了自己一條老命,還撐起了古劍門。”
瘦削如竹竿的苦樵老人這時也從竹葉舟上走了下來,先是不大好意思地和方不疑道了一個歉,說道:“厲公子,上次在大河上,小人有眼不識真君,冒犯了公子,還望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受了小人一拜!”說完,深深一禮。
方不疑哪裡有心思斤斤計較這種小事,何況如今他和越柏宇也是朋友,說什麽也得給越柏宇一個面子,當下就擺了擺手,他看了一眼天穹之上不知何時侵染而向四面八方的淡淡清水漣漪,道:“這禮我受了,你和蛇女過來,應該是有事要說,去吧。”
苦樵老人當下臉色一喜,重重一抱拳,就轉向越柏宇,一禮道:“主人,少君讓我和蛇女過來給你帶一個消息,幻魔池不日就要洞開裂口,血陽道人也會奪了百花境的先天元氣複蘇,他讓你早做準備。”
越柏宇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再等等。”
方不疑已經有點搞不清楚勾芒域和血陽域的糾葛了,隻覺得這裡面水太深,幸好自己有厲陰這個身份掩護,要不然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隨著天空之上清水漣漪的擴散,血陽戰陣的攻擊壓力越來越小,他順著越柏宇的目光向山外看去,只見附近的南離國、拓商國、後殷國和岐山國等國的國境之上,原本撐天而立的十幾道定域天柱紛紛倒塌破滅,法力波動也越來越弱。
而更遠處靠近石芒淵的核心戰場附近,即使各大勢力比之南離諸國的實力強大數成,也岌岌可危,幾乎都會在接下來的幾個時辰之內被血陽宗覆滅。
唯獨河清國內的兩道天柱仍然巍巍屹立,甚至能夠遙遙看見那些心存一線希望,轉投冥劍山來請求庇護的修士越來越多。
不過這些修士除了有些機靈的,其余幾乎都死在了血陽宗弟子手中。
就連孫幼雪、唐知書、杜時篆和陳浩這些人都越發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如果不是聽見了大長老和越柏宇以及苦樵老人的對話,心裡隱隱約約有所猜測,甚至會以為血陽宗修士這是在貓戲老鼠。
很快就是一夜過去,等到第二天辰時,戰亂四起的勾芒域已經漸漸安靜下來,圍攻冥劍山的血陽戰陣早已退走。
表面上看,血陽宗只是摧毀了石芒、飛靈、屍篤、黑磐、犀武、蠻羆、熊虺、熊蟠八國境內的抵抗勢力,佔領了勾芒域大部分疆域,只有南離、歧山、朝安、靈明、後殷、拓商六國在河清宗的反擊之下守住了國土,與敵佔區對峙。
但是方不疑卻知道,勾芒域已經被血陽宗和河清宗徹底瓜分。
看到方不疑正站在雲台上眺望石芒淵方向,身上煞氣隱隱,
修為之強橫,比自己都要高出一線,杜時篆心中一歎,匆匆趕上前去,稟告道:“宗主,山下之前來了不少逃難來的修士,本來之前已經將他們安排妥當,只是今日傳來了河清宗收復七國失地的消息,有不少修士想要離開,投奔河清宗。” “本來,河清宗的事情我們也不敢管,他們想要投奔河清宗,我們也不敢攔,但先前門中弟子累死累活,這會都有些氣悶……”
說到這裡,杜時篆就沒有再多說了,意思很明白,門中弟子心裡有怨氣。
方不疑冷笑一聲,毫不遲疑,冷冷道:“天底下哪有那麽多好事兒,那些要走的,盡管走,你們四人身為長老,自然要替自家弟子出頭,半路上做了吧,都是些肥豬,正好山門大庫也空的連老鼠都不想進去了。”
杜時篆點了點頭,轉身正要去做,剛走出幾步,方不疑叫了回來,他沉吟少許,道:“我冥劍宗雖然重新開派,弟子不足百數,但眼下估計不會再有麻煩,收弟子還是要寧缺毋濫,年歲大過十歲的一律不取,正好這時候有不少孤兒,雇傭一些凡間勢力,把這些孤兒收養下來,無非是一些錢糧的事兒,於我等仙道門派,不足掛齒。”
“等有了空閑,你們再遣了門下弟子,在那些孤兒裡面找出有靈根的,就算是不入流的微末靈根,也要收下,只要養大,就是一個先天武者,扎根凡俗江湖,為宗門輸血。”
“還有那些天資聰穎的,也要收在凡俗,養成大大小小的勢力讓他們打理,為宗門尋找有靈根的弟子。”
“那些靈根好些的,你們親自收了回來,仔細調教,作為門中未來的中流砥柱。”
杜時篆連連點頭,這些都是應有之義,回道:“宗主可還有其它吩咐?”
方不疑想了想,道:“冥劍山方圓萬裡具體是什麽情況?”
杜時篆臉色一黯,張口吐出一道靈光落在半空,現出一片靈光輿圖,回道:“這是冥劍山方圓萬裡的輿圖,資源肯定是比之前少太多,但原來的朱熒國南疆本來就是鍾靈毓秀,有不少靈地,我冥劍山地處南疆中心,也是膏腴之地,加上門中此前隱藏的資源,當下實際還剩下一座上品靈石礦脈,兩座中品,十一座下品,大小不一,以目前的需求來說,綽綽有余。”
“此外,用於靈藥栽培的別院有七處,靈材礦脈有十三處,不過多是些價值很低的煉材。”
“還真是窮!”方不疑嗤笑一聲,道:“你親自去上品靈石礦脈采上品靈石給我吧,在不傷害靈脈的情況下,有多少采多少,不久之後我就會離開這裡。”
杜時篆原本聽見自家宗主嗤笑,深以為恥,心底微有羞憤,直到聽到後面他要離開,心中一驚,不過想到方不疑的身份,就沉默了下來,小池子裡養不出蛟龍,他如何不知道這個道理,厲陰身為陰水宮真傳弟子,出來遊歷只是為了撞仙緣,冥劍宗一窮二白,無論如何也留他不住。
想到這裡,他見方不疑沒有再多說話的意思,就行了一禮,轉身回去安排這些事情,尤其是靈石的采集,這是第一要事。
他希望瀕臨枯竭的礦脈,至少能尋到百多枚上品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