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單手輕捏法訣,九道劍光登時夭矯掠出,劍法之中更多一層靈動之意,須臾間一股充塞天地的意境橫壓而去。
劍勢如排山倒海一般殺來,十三尊亂海府真人臉色大變,一式式法術神通瞬息爆發,毀滅的悸動根本來不及爆發,就被越柏宇的清河劍意輕描淡寫地化解。
“越師弟這一手清河劍法,使的真是出神入化,本來我以為這一手絕活只能在清河師兄手裡看見,越師弟必然稍遜一籌,但現在看來,也真個就未必。這世上有無數天才,光芒萬丈,把旁人的光輝都遮掩了,但是這些被遮掩了光輝的人裡,也不是沒有了不起的人物,也不是沒有自己獨步天下的拿手本事,傲視群雄的本錢,何況現下與往日不同,昔日的蟲鯉,也未必不是將來的蛟龍!”
商嘉颺感受著身下千丈懸空,體內玄冥通幽白骨神魔法驟然疾轉,他一聲輕嘯,向前一步踏出十丈之遙,隨身的白骨戮神劍飛舞而出,化為精虹,直奔越柏宇。
清河少君突然在碧礁宮一眾真傳弟子之中崛起,以當初碧礁宮祖師之子清河之名為道號,身份撲朔迷離,一手清河劍法出神入化,將清河劍法的厲害推高到新的層次,他眼光並不淺薄,自然看出越柏宇雖然沒有臻至“劍出如參商,一分兩不移”這一當初淺湖、碧礁兩位祖師創出此法的最高劍意,卻已經深得其中三昧,絕不可小視。
十八泥犁地獄劍是玄冥通幽白骨神魔法中最強的一道劍法,劍意通幽卻獨獨顯露一股浩然之氣,至微至柔,至大至剛,把周身百丈之內守地鐵桶相仿,水泄不通,盡管劍光流轉艱難,卻將殺機一分分化散、瓦解。
十息之間,九道清河劍光一寸一寸地殺近亂海府十四人,但始終不能威脅到這些人的命門,越來越慢,越柏宇微微露出沉凝之色,伸手一指,劍光忽然生出變化,忽左忽右,忽瞻出現,又忽瞻隱沒,就如天上星辰,一隱一現,閃耀不定,劍氣卻如大浪重重疊疊,綿綿密密,氣機急遽攀升。
商嘉颺才智絕佳,心知自己不敵,如果讓這一招殺招進一步突破,自己必然遭到毀滅般的打擊,瞬息之間就生出退走之意。
“來日方長,越師弟果然不負清河師兄盛名!”
話音之中,商嘉颺周身氣息急劇沸騰,一道道真氣自體內溢出,演化出一座座玄冥神府、通幽地宮,一尊尊神魔虛影浮現在宮殿之中。
亂海府季聖師君一脈十三位殿主和副殿主立時就明白過來,身子一晃,紛紛落入座座宮殿虛影之中。
霎時間,成千上萬枚複雜晦澀的符文驟然亮起,一股破虛之力莫名生出,重重虛影轟然一聲震裂現世,破入近世虛空,轉眼之間,消失不見。
方圓數萬裡之內,諸多修為強大的人妖兩族修士,見大戰落幕,當即各自行動,四下搜尋,企圖找到這艘寶船的陣法樞紐,至不濟,也該尋到一兩件寶貝,這艘神舟既然在噴出那麽多寶貝之後還能有這麽強盛的寶光,一定有許多珍寶藏在暗中。
越柏宇收回飛劍,目光落在方不疑身上,邁開腳步,走到方不疑身邊,屈指一彈,一枚碧清靈丹飛出,凌空裂散成一團丹氣,從方不疑身上密布的傷口上滲入肉身深處,淡淡笑道:“應玄?”
方不疑心頭一跳,這個名字已經深深埋葬在時光深處,沒想到,如今卻在越柏宇的嘴裡半猜半問了出來,剛才商嘉颺說的話他也聽的清清楚楚,清河少君原本在他眼中就很神秘,
現在看來,恐怕這兩師兄弟來頭深地超乎想象。 柴心悠疑惑地打量了越柏宇一眼,就在這時,三聲唳鳴同時遙遙響起,一頭黑鳩自極遠處高空俯衝下來,這頭黑鳩生有三首,翼展六七十丈,背上站著三人。
一個老者,一身灰袍,枯瘦如柴,滿身邪祟之氣;
一個少婦,身披紅衣,嫵媚妖冶,一顰一笑,動人心魄;
一個貌美女修,素紈輕紗,英姿勃發,面目清冷。
三首黑鳩遠遠落在懸空山陸一角,三人身形一閃,下一刻已經出現在越柏宇身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後就不再多話,暗暗打量著方不疑和柴心悠,目光閃動。
苦樵老人仔細看了一回柴心悠模樣,嘿嘿低笑了幾聲,惹得蛇女嗔怪地瞟了他一眼,回頭又瞥了一眼身邊的清冷女子,心下暗暗忖道:“畢孤雲對公子可謂死心塌地,連師門也說叛變就叛變,縱然百巧院待她太過刻薄,畢竟是背負了欺師滅祖的惡名,可惜,可惜……”
當初河清宗兵臨朱熒國,如果沒有畢孤雲這位曾經的百巧院大弟子以為內應,百巧院未必會那樣輕易覆滅,同樣,如果沒有原南風暗中出手,朱熒宗必然會苟延殘喘更長時間。
“公子往日出手,十拿九穩,真搞不明白,大公子身邊的四大護法對公子這麽不待見!”
越柏宇天生有一種親和天性,很容易招致他人好感,無論是百巧院畢孤雲,還是朱熒宗原南風,都是他一人親手策動,河清宗瘋狂擴張,其中有一半功勞應在他一個人身上。
想到這裡,她暗暗搖頭,目光落到傷勢不斷恢復的“厲陰”身上。
自從無鋒河上偶遇其人,自家公子就命她和苦樵老人在原本萬仙九宗線報查探之上外加對陰水宮一眾真傳弟子的關注,縱然隻查出來了一些蛛絲馬跡,也足夠讓他們心驚肉跳。
“應玄?難道這人在及冠‘厲陰’之前的本名叫應玄?應氏可有些少見,血陽宗宗主裴雲都半年前有意躋身第十宗,聽聞血陽宗祖師應雲陽當初和陰水宮祖師陰水元君原是道侶,生有一子,道名就是應玄……”
方不疑身上炸開的洞口,血肉在蠕動中飛速生長,血脈重生,經絡自行衍生,不旋踵,傷勢就已經恢復如初,他正要開口,突然聽到一陣玄妙的道音突然從一方懸空山陸中傳出,這陣道音虛無縹緲,清高深遠。
幾乎同時,一尊尊身影晃動,一位位真人、強者相繼出現在那座懸空山陸之外,一個個邁步走入山陸之上,氣息動蕩不絕。
方不疑目光閃動,抬頭向那座懸空山陸看去,低聲道:“越兄,咱們也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