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白河漫卷之下,鎮獄黑索紛紛崩潰,碰撞產生的浩瀚威能陡然震蕩向四面八方,只聽嘭嘭嘭的爆響不絕,玄光神獄中一件件法器炸開,粉碎,覆蓋方圓數千裡方圓的滾滾罡煞轟然崩裂!
數萬裡之內,諸多真人和強者統統看到這一幕,原本就沉潛的心思更加凝重。
“氣運變化,如此玄妙,碧礁宮出了一個清河少君,大有不複昔日下二宗的的勢頭,如今這位淺湖宗的越師弟,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手段,恐怕近日已經成就了命丹……”
一座仙閣之中,一尊真人站在窗前觀望,身後跟著兩個強者,一個手持折扇,衣袂飄飄,如臨風玉樹,溫文爾雅,卻如同世俗皇朝中的太子,舉止之間威嚴蕭肅,一個面容方正,蜂腰猿背,身披緊身玄金薄甲,麾下各有數十個氣機強大的道基境強者,其中手搖折扇的這個強者,赫然是曾經在火桑島雙月嶼約戰時候,第一場出手的禦風宗弟子趙狂。
此次禦風宗出行,最大的一支勢力以新晉命丹境真傳張鈞勱為首,趙狂,巫勇銳為輔。
趙狂輕聲道:“倪長老如今是亂海聖君一脈碩果僅存的大長老,苦苦支撐,一番苦心至少也有小半落到了商嘉颺身上,可惜這人心性太差,耽於繁華,沉湎享樂,如今一看,果然不出所料,強是強,也只是應有的本分而已。”
巫勇銳笑道:“管這些貨色有什麽意思,依我看,縱然有氣運流轉可以解釋,清河少君和這個叫做越柏宇的,兩人來歷恐怕不簡單,不然,沒有元胎境的大長老撐腰,那幾個坐在高位的真傳可不是吃素的。”
張鈞勱點了點頭,目光之中風雲悠轉,忽然歎道:“你們這些小輩弟子,撞到了如今這一次天機變化,無論是福是禍,也都不枉此生了,本座及冠之日偶遇恩師,幸蒙恩師點化,拜入山門,辛苦熬煉九十年,才徹底磨滅父精母血所化肉胎殘留的後天濁氣,一舉成就先天道基,自此鑄就命丹之路一帆風順,就算如此,辛苦修持九百余年,堪堪破入三重上境,我耳聞清河少君不過二三十歲,還以為是以訛傳訛,現在看來,這越柏宇骨齡也不過二三十,卻已經離我不遠,實在意氣難平。”
趙狂也搖頭道:“張師兄此言差矣,原本尋常年間,如我等大派弟子,日後必然執掌大千世界,可現在,什麽阿貓阿狗也冒了出來,草裡面不但有蛇,還有蛟龍,就是眼前,被一群陰水宮真人圍獵的這兩個無名修士,年歲看起來也不過和我們相似,手段卻強橫了太多!”
眾人心中默然,仙道巨頭何其強大,然而就算是仙道巨頭,面對天機變化,氣運流轉,也要小心萬分,尋常年間,仙道巨頭安穩如山,萬世不易,一旦天機發生變化,局勢大多推倒了重來,那些消失在時光之中的巨頭,盡數都是在百萬年一遇的天機變化中衰落或者興起。
不知有多少天資縱橫之輩,苦苦修煉,橫擊一世,結果當世靈機不興,天機流轉沉凝,只能帶著無盡的怨恨老死坐化。
與之相反,天機變化劇烈的時代,也不知有多少無名之輩,趁勢而起,攪動風雲,借萬世萬物磨礪己身,出類拔萃,破碎虛空,飛升上界,無生老病死。
越柏宇出手的瞬間崩滅諸法,方不疑抓住刹那契機,千余幽冥萬劫大手印頃刻之間打出,層層疊疊,極致升華,幻化出一重重幽冥殿宇,狠狠轟在商嘉颺胸口。
兩人甫一碰撞,各自悶哼一聲,一個身形倒跌飛出,
一個向下墜落,轟然落地,十方凍獄一張一收,刹那間卷走商嘉颺,玄水咒界本質太弱,只有小無相萬化魔象支撐,轟然崩潰。 “這人好狠……”
寶船小界重重疊疊的仙宮樓閣之中,觀戰的諸多真人和強者見到這一擊,不由都倒抽一口冷氣。
商嘉颺和方不疑的碰撞實在驚心動魄,一個照面,便相互痛下殺手,各有抵禦對方的法門,卻又都被對方破去,一出手便是凌厲無匹的殺招,將對方重創。
商嘉颺強在境界已經臻至三重境,修為強大,方不疑境界飄渺不定,看似稍弱一籌,手中的法術神通卻如同千奇百怪,連綿不絕,一招皆一招,盡管單獨一道法術羸弱,十道百道法術疊加,卻強橫驚人。
越柏宇突然插手戰鬥,一招擊破窘境,方不疑立即就抓住了機會,以破滅法界為代價,絕地反擊。
這一擊絕對超過商嘉颺的禦守之能,必定遭受重創!
“後生可畏啊!”
一尊年老的命丹境真人感慨道:“我當年可沒有他們這等實力……”
黑魂唳鳴破空,穩穩接住方不疑,盤旋一回,往就近的一座懸空山水之上落下, 方不疑正要起身,就見半空中,越柏宇屈指一彈,九口飛劍,清光瀲灩,組成劍陣,劍意橫掃。
一時間,成千上萬道劍光如同流瀑,更肖滔滔大河,一劍劍點在十方凍獄界膜之上,不過三四個呼吸,這座商嘉颺辛苦煉成的法界,嘩啦一聲支離破碎!
商嘉颺縱身疾退,吐出一口血,惡狠狠道:“越師弟,你當真要插手我陰水宮自家家事?!”
他心中又驚又怒,身為亂海府四少主之一,他手下勢力極多,自然知道淺湖宗新近聲名一時無兩的真傳弟子越柏宇的名頭,可他偏偏還真就沒法想到,短短數月之間,對方就從一介二重境強者,一躍而成就命丹!
最讓他沒法接受的是,淺湖宗不過是區區中三宗之一,門中心法向來不敵陰水宮,怎麽現在他就根本不是越柏宇的對手了?!
“越師侄,不,越師弟,九宗同氣連枝,但也不會干涉各家家事,這裡是否有什麽誤會是我們不知道的?”
十三尊亂海府真人見勢不妙,忙擊退柴心悠的纏鬥,擋在商嘉颺的身前,他們察覺到了遠處那個年青修士身上的冷淡和漠視,直覺告訴他們,凶險就在身邊,隨時隨地就要將他們一舉吞噬!
雖然亂海聖君一脈越發勢微,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也不敢做的太過,如果真的任由一位少主死在這裡,大長老倪華月盛怒之下,他們也要以死贖罪!
越柏宇目光冷冽如清秋,不言不語,身外遊曳的九道劍光越發凌厲,讓四方觀戰的眾人,越發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