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遲和翟武起了遁光,一路追去,只是陶少安有心避開兩人,倏忽間陳遲和翟武的神識之中就失去了他的身影。
陶少安確信已經甩掉二人,捏了一個隱身術,遁入一座殿宇的密室之中。
“陶卓?”
陶少安落座秘殿,揮袖一甩,侍童連忙奉上的茶盞靈果全部被掃到地上,摔得粉碎,嚇得侍童連忙匍匐在地,小心清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少主!”
秘殿的角落中突兀地顯化出一道身影,身罩玄袍,不見面目。
“星辰玄鐵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陶氏這一輩年青子弟少有靈根,陶少安作為其中僅有的一個靈根中上者,兼且胸有溝壑,自然是毫無疑問的少主,這麽多年來,手底下著實收攏了不少高手,建立的班底,規模不小。
按理說,這麽重要的消息,翟武和陳遲都知道了,自己絕不會一點都沒有聽見動靜!
“回少主,我們的人手已經全部被河清使者調用,細作此時均潛伏在古劍門各處產業,其余人等前日裡被調去追殺古劍門各路弟子,都尚未回來。”陶卓沉聲答道。
天地靈秀有數,凡人再多,受天地青睞的天生靈根者也就那麽多,招攬一個修士所耗用的靈石丹藥都是極多,陶少安手頭再是寬裕,手下的修士也是不多,此時恰逢多事之秋,真的難以分出多余人力,陶卓如此說並沒有半點過錯。
陶少安原本按耐不住的火氣,聽說根子落在河清宗使者身上,這才稍稍平息,他沉吟些許,猛地起身,狠狠罵道:“老不死的估計已經察覺到了什麽,這些天明著是讓我閉關潛修,實際上卻是禁足在府,我去問了大執掌,那老匹夫居然說老不死的讓我安心修煉,外面的事情讓我別管!”
陶卓臉色微變,凝重地試探道:“咱們最近的動作卻是有點大,如果家主真的發現什麽,也不足為奇,只是如此,怕是要早做準備。”
“翟武這個蠢貨,還以為我能封城!”陶少安看了陶卓一眼,沒有接話,只是連連冷笑,充滿恨意,嗤笑道:“老家夥早就布局,收回了不少權柄,如今城池守衛之中,只有半數才是我的人,這些人都是我的底牌,一塊星辰玄鐵雖然珍貴,可也不至於讓我暴露這個後手。”
陶氏何氏自扎根飛流岩以來,同氣連枝,代代聯姻,數百年前陶持真,這個拜入古劍門的入贅女婿,雖然出乎眾人意料,晉升命丹之境,卻並沒有受到陶氏低輩弟子的擁護。
加上陶持真出於陶氏、何氏兩族共同的地位著想,認真考慮,終於放棄支持陶氏不成器的子孫,極力扶持何氏的一個天才子弟,資源傾斜之多,讓陶氏子弟不敢想象,因此更加離心離德。
這一代陶氏家主陶文澤自上位以來,一直就和陶持真這位老祖不對付,甚至因此和古劍門生出不少齷齪,直到陶文澤步入晚年,這才轉了性,處處配合老祖,只是陶少安這樣的陶氏新貴,卻仍然忿忿不平。
聽聞朱熒國敗退回國,邊境都沒守住,陶少安甚至暗地裡勾結河清宗來使,透露不少情報,以至於辛苦主持古劍門大局的陶持真遭受暗算,至今下落未明。
一不做二不休的陶少安,為了贏得河清宗讓他成為飛流城城主的承諾,最近數月更是出動自己辛苦籌謀的全部勢力,全力協助河清宗對付古劍門。
說著說著,陶少安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偶然生出疑惑,自言自語道:“翟武不清楚這裡面的門門道道,
陳遲不至於半點也沒有察覺。” 滿腦子都是富貴與險惡並存的種種謀算,他沒有再多想,嗤笑一聲:“算了,陳遲早受陳族排擠,只能跟著我混點靈石花,星辰玄鐵何等珍貴,這時候就算是死馬,他也當作活馬醫了!”
他背負雙手,走下殿台,低頭來回踱步,沉思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轉身咬牙吩咐道:“的確是時候了,你去派人,讓蔡茵她們立刻動手,那些俘虜不能留了,立地處死,然後全力圍捕奪走星辰玄鐵之人!”
陶少安原本秘密俘虜了不少古劍門弟子以及這些弟子的親眷,為的就是逼迫這些弟子反水古劍門,給予古劍門重重一創,這時人手緊張,也就顧不得這些了。
在他看來,河清宗勢如破竹,自從少宗主清河少君以道基境一舉擊殺古劍門命丹境門主,以一己之力逆反局勢,一鳴驚人,震動整個勾芒域,朱熒三宗就一直處於潰敗之中,首當其衝的古劍門被徹底破滅,那是遲早得事,自己做的多了,也只是錦上添花。
暗算古劍門大長老陶持真的回報,足夠河清宗心甘情願地扶持他成為飛流城城主!
陶卓應聲稱是,身形化煙而去,不過片刻就來到了另一處隱秘小樓的地下暗宮,一路上不斷有手下遞上記有情報的玉簡,直到走到一座法壇前面。
這座法壇徑長三丈三尺三寸,由上千種靈金和數萬中靈材築造而成,能夠將生靈或者死物短距離橫渡虛空至數百裡至數千裡外,造價不菲。
陶卓一步踏出,落身法壇中央道台,隨手扔出數十枚各種屬性的中品靈石和上百枚下品靈石,嚴絲密縫地落到傳送法陣的上百處節點上,念動間引動陣法,只見五色靈光閃爍,陶卓的身形旋即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是落到了飛流城後群山中的一個山窟內。
“卓大哥,你怎麽來了,可是少主有什麽吩咐?”
鎮守石宮的是一位彩衣少女,傳送法陣動靜不小,讓她自入定中驚醒,看見陶卓自傳送法陣中現身,明白肯定是出了事。
傳送法陣每一次傳送都消耗不低,法陣核心的虛空石珍惜罕有,傳送一次就要消磨一定分量,非是要緊的事情,陶卓絕不會輕易動用。
“茵妹,速速調集一眾手下,飛流城內有散修隻身攜帶重寶,少主看中了,要我們奪到手中。”陶卓一邊查看玉簡中的情報,一邊招呼蔡茵召集眾人。
“那些俘虜怎麽辦?”
蔡茵心裡雖然奇怪陶卓既然知道現在人手大多是被河清宗使者調走,剩下的也在到處秘密擒拿古劍門低階弟子和親眷,僅有的一點人手也在看押那些俘虜,為什麽還要傳達這樣的命令,但她見陶卓一臉肅然,明白定然此事非同小可。
“少主有意不再等了,把那些俘虜盡數滅口,讓咱們的人發動吧,成敗在此一舉!”陶卓冷冷笑道,“多少年籌謀,我陶氏嫡血傳承定然能重回昔日榮光!”
蔡茵心下一驚,卻沒有多說,甩袖飛出一道傳令玉符,接過陶卓遞過來的情報玉簡,神識一探。
以她的聰明才智,僅僅是看過一遍各處雜亂散碎的情報,也在呼吸間就明白了前因後果,一邊隨著陶卓走出石宮,一邊沉聲道:“那散修不知道飛流城地下暗河遍布附生靈蟲,一舉一動盡在陶、何兩族細作蛛網之中,如今已經被兩族引出了飛流城,真是迂腐!”
飛流城下地底暗河遠不如方不疑所看到的那樣隱秘,實際上數萬年前陶氏、何氏這些修真家族白手起家,築造仙城之初,就在暗河河道喂養了不少附生靈蟲,這種靈蟲對生機尤其敏感,而且一母同出的所有雌雄子蟲之間均有神異聯系,能夠遙遙看清各子蟲靈覺感應中的所有生靈。
如果有人心懷不軌,一旦被附生靈蟲察覺,鎮守地下暗河的諸族修士就會立刻出手。
掌控這些靈蟲的秘密法門隻掌握在這些原始家族手中,到了現在,也就陶氏和何氏兩族手中留存,這也是為什麽原始修真家族血脈凋零到如今這種地步,也牢牢掌控每一任城主的原因。
當方不疑遁入暗河不久之後,以玄陰水遁之玄妙,也終究還是被附生靈蟲發覺,只是鎮守此處的修士這時已經收到了上層傳下的命令,要求他們當作沒有看見。
別人不知道方無機的身份,有心人卻知道的清清楚楚,別說是陰水宮真傳弟子,就是尋常的陰水宮普通弟子,在幽洲被人找麻煩,那都像是捅了馬蜂窩一樣!
萬仙諸洲說到底就是萬仙九宗自家的私產,幽洲這樣的惡地,人家是看不上,即便如此,也有不少在自家上洲不得志的九宗弟子來到其它島洲謀求機緣,身為上四洲之一,幽洲自然也有不少九宗弟子辛苦打下的仙山靈湖。
因此,幽洲各域,萬仙九宗的勢力絕不小,甚至可以說是極大!
況且,陰水宮這樣的魔道宗門,自古以來就是出來名的窮凶極惡,出來行走的弟子和長老看上什麽好東西不去搶,就已經謝天謝地,你還去搶他的寶貝,那不是找死又是什麽,這千萬年裡,多少血淋淋的事實,殘酷地擺在幽洲大小門派和修真家族的噩夢裡!
陶、何兩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放了方不疑出飛流城,就是為了將禍事送出自家領地,別人找死是他們自己的事,不要殃及他們就好,最好把那些刺頭一網打盡。
為此,陶、何兩族長老早早就暗地裡秘密商議,一邊佯裝派出人手搶奪星辰玄鐵,一邊散布出消息勾引那些刺頭一頭扎進網兜,另一邊派出可靠的心腹,遠送消息到陰水宮在勾芒域十七國的別宮,到時一錘定音!
不知不覺陷入一場陰謀中的方不疑,成功地循著地下暗河來到了飛流城後的群山之中,他尋到一處山崖,挖開一個洞穴後,盤膝坐在洞內,封閉洞口,沉思起來。
元籙級數的修為,準確的說是氣海境的修為,根本不足以自保,雖然在黑魂鴉口中,萬仙九宗道法玄妙,道基境強者可以橫擊尋常的命丹境上真,氣海境飛仙也可以力敵尋常的道基境強者,方不疑仍然心有疑慮。
就飄雲宗秘傳而言,他如今只有雲瀾妙玄玄陰神禁修成了元魂法籙,此後只能轉修玄水咒經,這部經文除了抽髓奪元秘法之外,記載有陰水宮九種根本禁法的氣海境修煉法門,其中的玄水咒界幽玄玄陰神禁最為契合雲瀾真氣,修煉此法之後,雲瀾密冊修煉出來的雲瀾真氣,能夠最快地轉化為玄水咒經修煉而成的玄咒真氣,但沒有靈脈供養,更沒有靈丹妙藥服用,如此之短的時間內,根本沒法修成一道禁法。
或許可以嘗試煉出血魄丹和靈肉丹?
一想到靈丹,借助虛實兩相洞天和靈丹修煉的想法,立刻止不住地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