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看我示意,心領神會的點點頭,小聲地對冷晨說:“冷晨,收起來,這東西看多了,容易自覺不自覺。。。”
老司機確認無疑,實錘了!
我一聽洛寧這話兒,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背過氣去,有這麽勸人的嗎?不過,聽了洛寧的話兒,冷晨竟然嘿嘿的邪笑了幾聲,就把雜志收了,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跟鬼講人話不好使,我心想:我今天算是開眼了。
得,小司機正在考駕照,過不了幾天就能出本了!
又走了沒一會兒,來到了市區繁華的街道,史連長想都沒想,直接帶著我們幾個,到了一個看上去很是豪華的飯店,把冷晨他們四個看的是一愣一愣的,或許在他們的概念裡,這種飯店,是他們賣血都只能喝碗粥的地方,如果在以前,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走在它的迎賓地毯上,但是在當兵不到半年的時間裡,史連長竟然帶著他們,走進了他們認為是奢侈的夢裡,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則表現得比較自然一點兒,雖然有半年左右的時間,沒有在這迎賓地毯上走過了,但畢竟我林少微曾經也是在我們市的商界,囂張過那麽一段時間的人,對這些東西,哪怕再高檔也是見怪不怪了,所以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就差拿出以前那副,迎賓員一給我開門,我就隨手甩出幾張小費過去的氣勢了。
不過史連長為什麽要帶我們這幾個列兵,到這麽高檔的地方來呢?難道他也覺得,我們幾個有著不可限量的光明未來,提前為自己的將來做好準備?
就看這史連長進了門,讓過所有擁擠的人群,左拐右拐的,把我們這幾個列兵安排在最裡面的一個包廂裡,自己就一個人出去了。臨出去之前,對著我們說:“別亂跑哈,我去找個人過來。”說完,還調皮的笑了笑!
我們一聽史連長這話兒,當時就是一愣:把我們幾個安排在這裡,你卻去找個人過來,找誰?找過來幹什麽?這些都在我們心裡,打上了大大的問號,不過既然人家史連長都這麽說了,你幾個列兵能說什麽。即便這史連長閑的沒事幹了,找幾個人過來把我們給剁了,也得不皺一下眉頭的挺著。
我們乖乖的呆在房子裡。不過這年輕人都是一些呆不住的猴,一看史連長走了,東一眼西一眼的打量著房子裡的一切。因為都是酒店的房子,所以大體的布局上,和一般的酒店沒有太大的區別,一張大的有點兒離譜的桌子,擺滿了數不過來的椅子,一個柔軟而舒適到有點兒不像話的沙發,茶幾上放著各式的果品,其他的都是一些看上去稀松平常的物件。
我淡淡的看了一圈,覺得實在沒有意思,按照我的想法,想著利用今天這一天的時間,好好把部隊駐地的這個城市轉轉,回去了也有吹牛皮的資本啊。在讀萬卷書和行萬裡路上,我更加傾向於後者,因為書上的很多東西,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社會的發展,有很多已經變得不再那麽真實,而整個人到了某個地方,親眼看到的東西,有可能成為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印象。但是這史連長好心好意的,把我們這幾個列兵給帶到這兒來了,又不好把這份心意給推辭了,所以在我林少微的心裡多少有些不高興。
冷晨和城南他們幾個就不同了,下次再進這種高檔的消費場所,都不一定是什麽時候了,先把裡面的情況看清楚了,回去了也好在自己的那個小圈子裡,顯示一下自己,曾經有過風光的部隊生活,不管這些聽上去玄之又玄的話語背後,
自己付出了怎樣的艱辛。 我們等了一會兒,就聽見外面有史連長說話的聲音,知道這史連長,已經帶著他想帶的人過來了,我們趕緊回到座位上一列坐好,精神渙散的準備給史連長擺出一副,我們剛從醫院出來,不要再給我們安排什麽重要任務的樣子。
門剛一被推開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了。這史連長帶過來的竟然是一個女子,我們都有點兒不知所雲的看著史連長,那意思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麽帶著這麽個女的過來?所以都愣在當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史連長一看我們都懵了,趕緊介紹:“這位是你們的嫂子,這幾個人,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幾個,執行完綏城任務剛回來的小列兵們。”
聽史連長這麽說,所有人才明白,鬧了半天這是史連長的老婆啊。我們幾個趕緊人模狗樣的給嫂子問好。這史連長的老婆,一看我們都給她問好了,也是特愛惜我們這幾個,年少但卻乾出了一件大事的列兵似的,趕緊還禮說:“好好好,你們史連長啊。這幾天嘴裡提的都是你們幾個,我都有點吃醋了!”
寒暄了幾句話之後,所有人都在史連長的安排下,坐在了位子上。冷晨覺得心裡這個難受啊,你說要是這屋子裡就我們幾個男的,怎麽都好說,但這突然之間多了個女的,還是史連長的老婆,說話沒分寸的冷晨,很識時務的一句話不說,但不說還覺得特別難受,一直拿眼看我,那意思,咱們能不能換個地兒啊,能不能不和這史連長玩了?
我知道冷晨的意思,但這不是我林少微說了算的,所以只是衝著冷晨微微的搖了搖頭,那意思,你小子給我老老實實的呆在那兒,一句話兒也別說,也別幹什麽丟人現眼的事兒出來,否則回去有你好受的。冷晨看著我,估計在心裡,把這史連長狠狠地罵了一通,但卻又無計可施,乖乖的坐那兒一句話也不說。
服務員端著盤子推門就進來了,我看著這些服務員端的是什麽菜,然後在很小心的在桌子下面,把自己那個曾經裝滿了銀行卡的錢包拿出來,想看看自己這一個月微薄的津貼,夠不夠買上一盤菜的,但手剛碰到錢包又縮了回來,別說銀行卡了,就是津貼加起來,也只不過那麽幾張而已。
我這才在心裡深深地體會到,那句有錢就是大爺的話,真是一句至理名言,我林少微自出道以來,什麽時候碰到過這麽糾結的事兒?以前和胖子再沒錢的時候,都能吃一頓小老百姓賣血只能吃一半的飯。想到這兒,我微微的低下頭,心裡確實不是個滋味。
幾個服務員熟練地把盤子擺滿了桌子,一會兒就擺了個滿漢全席出來,冷晨和城南他們是越看越高興,盤子越多越好,我則是看的觸目驚心,這一會兒吃完了,史連長突然來一句他沒帶錢,就是我們幾個列兵傻眼的時候了。我輕輕地轉頭看看史連長,很淡定的樣子,他越是淡定,我心裡越是沒底。
這史連長是不會在意,我林少微心裡有沒有底的,拿起了手裡的杯子,對著我們這幾個各懷鬼胎的列兵說:“來,我和你們嫂子先敬你們一杯,謝謝你們為八連做出的突出貢獻。”說完就站起來了,史連長的老婆也端著杯子站了起來,一副夫唱婦隨的樣子。
我一看史連長這個架勢,當時就傻了,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史連長帶著自己的家眷,給我們這幾個列兵敬酒?你這不是要我們幾個列兵的命嘛,所以我們幾個人,趕緊端著杯子站起來說:“連長,您這就讓我們幾個難做了,我們作為八連的一員,又接受到了團裡的命令,才在綏城擔負警戒任務,只是碰巧擊斃了幾個犯罪歹徒而已,換做是其他人也能做到的。我們何德何能,敢讓您和嫂子給我們敬酒啊?”
史連長一聽我又給他來社會上那套,笑了笑說:“或許別人也能做到,但是你們作為剛來部隊,又沒有受過什麽專業訓練的列兵,不對,準確的說,那時候你們還只是新兵,就能做到這一點兒,確實是個奇跡,我作為你們的連長,感到很欣慰,我為能有你們這樣優秀的兵,而感到由衷的高興。”
我嘴上一直謙虛的推辭,但是心裡也感到很自豪,同時也深深地知道,史連長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你立功受獎了,我給你最隆重的歡迎儀式,同樣,你挨通報受處分了,我也會讓你感受到,什麽是最讓你難以接受的處罰。所以這場看上去,是慶功會的酒宴,其實就是一場潛在意義上的鴻門宴。只是社會閱歷基本上為零的冷晨和城南他們幾個,沒有領會到這場酒宴的深意,依舊一副吃不到高興不罷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