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醫院住了一段時間,我們五個列兵,每天除了和付班長聊天,就是幾個人閑的沒事幹了,商量著等我們出院了幹什麽。當然,磨襠玩一回就行了,人家大小也是一幹部不是,雖然是部隊裡最小的幹部,但是得給人家留點面子啊是不是!
不知不覺2012年的春節,就這樣在我們肆無忌憚的東拉西扯,和閑的蛋疼的無理取鬧中,慢慢淡出了我們的記憶,而那段曾經被我們視為夢魘的過去,也被我們遺忘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永遠都不會被觸碰。
出院的那天已經是2012年3月多了,在這祖國的大西北腹地,3月的風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臉上跟針扎似的疼,我們五個列兵雄赳赳氣昂昂的,從醫院裡橫著走出來,跟一排路障似的,走在路上回頭率100%,不知道的還以為又一股不良勢力崛起了,躲還來不及呢,更不會有人跑過來問問我們是哪條道上的。
不過別人的眼光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對於還是年輕氣盛的我們來說都不算什麽,不會去太多的在乎別人的看法和眼神,更多的是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所以我們依舊橫著走,大有這樣走回部隊的氣勢。
還沒等我們走出醫院大門口多遠,就有一輛軍用勇士越野車停在了我們面前,跟個壓路機似的,擋住了我們這五個路障的去路,五個人都是把眼一斜,七個不服八個不橫的,這就要擼袖子挽胳膊,把這壓路機打成平板的。
冷晨對這事兒最積極,這就準備上去把車門打開,把那人拉出來,讓他知道知道冷晨這兩個字怎麽寫。可還沒等冷晨過去,車門就開了,從上面下來一個人,高個子,瘦瘦的,但看上去卻是異常的精乾,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我一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這個人,當時就是一愣,怎麽是他?不應該啊!
這人就是我們在結束了新兵集訓任務,正式接受綏城任務之前,曾經跟著史連長,去見過的那個人,沒錯,團長。這團長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還是我們出院的第一時間,就出現在我們的面前,這一切看上去是個巧合的路過,是不是有點兒太標準了?而團長的出現對於我們來說,又意味著什麽呢?這些問題,在我們五個人的心裡,不免畫上了一個又一個問號!所以我們五個人,在看到團長之後的第一反應,不是敬禮問好,而是愣在了當場,就連擼袖子挽胳膊,準備和對方火拚的冷晨,也是愣在了那兒,拳頭都沒有放下。
就在這個僵局持續了幾秒鍾的時候,我從這個突然出現的驚訝中緩過神來,準備說些什麽來打破這個僵局的時候,突然從車裡傳來了一個聲音:“怎麽,你們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被嚇到了?”
史連長?沒錯,車裡說話的這個人,正是八連的史連長,史連長和團長駕駛著軍用越野車,擋住了我們這五個列兵的去路?這確實讓我有點兒想不明白,但是既然事兒已經到這兒了,而且我現在,已經從剛才的驚訝中緩過神來了,就不能一味的被動了,免得讓史連長和團長在心裡偷偷地笑我們,畢竟是幾個小列兵,沒見過什麽大世面:都已經是立功受獎的人了,在面對自己的上級時,卻緊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微笑著對團長和史連長敬禮說:“團長好,連長好。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又有什麽任務,或者是對於我們來說,或者對於某一級組織來說,很重要的事兒發生了吧,我們現在已經是掛了軍銜的列兵了,
不是那個隨時可以離開的新兵蛋子了,如果真有什麽事的話,您派個通信員過來通知一下就好了,何必要勞您大駕,親自跑過來?”我一堆話出來,就跟以前做生意時說的那些話兒一樣,把這團長和史連長說的一愣一愣的,半天沒緩過神來。 僵持了半天,史連長這才反應過自己來此行的目的似的,趕緊說:“唉?少微啊,別一上來就油嘴滑舌的,團長和我接到你們出院的通知,特地開車過來,給你們下達一個命令!”說到這兒,史連長停了停,拿那雙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看著眼前的我們五個列兵,想看看我們接到命令時的反應。
我們五個人哪裡敢怠慢,立馬抬頭挺胸,稍息立正,等著史連長接著往下把這個命令說完,史連長一看我們沒有在團長面前給他丟人,很懂規矩,這才心滿意足的點點頭說:“按照規定,新兵下班後一個月之內,是技術兵和交流兵選送時間,考慮到你們幾個,在綏城任務中的出色表現,團常委決定,你們五個列兵,都有機會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和兵種,同時連裡也決定,你們下班之後,新兵三班,原建制轉為三班,你們五個人還在一個班,班長和副班長人員也不做調整,即使全部在外學習,一個人也沒有,也保留三班建制。”
我們五個人聽到這兒,心裡是憋不住的樂,一起走過了新兵集訓、綏城任務,每個任務都是生死相依、相互扶持著走過來的,可以說這種感情,比我們在社會上,任何時候任何事情所建立起來的感情都珍貴得多,也更讓人覺得難以割舍,這或許就是人們所說的戰友感情,那種一個戰壕裡爬出來,一起挨罵,一起訓練的感情。所以當聽到史連長說,我們五個下班了以後,還在一起,心裡是憋不住的樂。畢竟,沒有冷晨可以欺負的日子,城南受不了,沒有柯明沉默寡言的日子,洛寧受不了,而看不到這幾個倒霉孩子胡鬧騰的日子,我林少微更受不了,畢竟有些習慣,不是說戒掉就能戒掉的!
盡管我們五個人把內心的想法掩飾的很好,但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過獵人的眼睛,像史連長和團長這種閱人無數的軍隊主官,一眼就看出了我們心裡在想些什麽,但是畢竟我們作為小列兵,規矩上有所欠缺,也是可以理解的,以後可以再學嘛,又在此次綏城任務中,取得了讓他們能在整個軍區,都把腰板挺直的榮譽回來,所以也不和我們這些小人物一般計較。
團長只是輕輕咳了一聲,示意他有話要說,我們五個人趕緊把心裡的狂喜按捺下去,恨不能找個錘子砸下去,好把心情平靜下來,聽團長講話,哪怕他走了以後,我們幾個人把整個醫院給掀了,那都是我們自己的事,至少不會讓這團長把我們看扁了。
團長一看我們五個人,表面上都安靜了,接著說:“給你們一天的時間,把你們自己的事兒處理完,明天晚飯前歸隊,後天中午之前,把所選的專業和兵種上報過來。”
我們五個人哪敢怠慢,趕緊敬禮,團長衝我們敬了個禮作為回應,便轉身要上車,史連長趕緊把車門打開說:“首長您先走, 我還有點事兒要給他們交代。”
團長也沒有阻攔,只是輕輕的回了句:“早點兒歸隊。”
史連長敬了個禮,和我們一起目送著團長的車離開,這才回過神來對我們幾個說:“走。”語氣裡透露著藏不住的欣喜!
我們五個人一聽連長這麽說,也不知道他所說的走,是去什麽地方?但畢竟人家是自己的上級,我們哪裡還敢問一句去哪兒啊,趕緊屁顛屁顛的跟在連長後面,哪怕是帶著我們去跳火坑,我們也得義無反顧的跟著跳下去,要不怎麽說,軍人無條件的服從命令呢。
跟著史連長走了一段路程,我心裡就嘀咕開了:這史連長不會真帶著我們去跳火坑吧?這都走了有十幾分鍾的路程了,怎麽還沒到目的地?大哥,要是遠,咱打個車行嗎?車費林少微我出!冷晨這種有啥說啥的主兒,剛才在團長和史連長同時在場的情況下,沒有妙語連珠的給史連長出難題,已經是奇跡了,怎麽現在史連長帶著我們去一個陌生地方,他都沒動靜了?不會是走丟了嗎?
我下意識的轉頭找了找冷晨,不找也就罷了,一找差點兒背過氣去,冷晨正捧著一本雜志在那兒一邊走一邊看呢。性感大尺度的封面照片,把柯明看的都心跳加速,臉紅的能把個小番茄氣死,這倒霉的熊孩子,城南讓他買,他還真買了?
這真是應了那句話了:血腥色情和暴力,部隊永遠不變的三大主題。我用眼神示意洛寧提醒一下冷晨,不要讓史連長看到,要是讓史連長知道他在看這些東西,再大的功勞都抵不過他一頓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