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命中”的那個中校看了我一會兒,剛想開口說什麽的時候,在我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葉副旅長好!”
我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許班長,心想剛才要不是你躲到松樹後面去,我也不會犯這個錯誤,都看了快半天,你又不是什麽大姑娘小媳婦,跑那兒偷看幹什麽啊,現在倒好,我要是挨了處分,非把你也帶上不可。
不過那中校可不管我準備拉誰下水,問許班長:“小許啊,這個小戰士是誰,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
許班長心想全旅成百上千的戰士,你能全見過嗎?不過嘴上不敢那麽說,只能立正回答:“報告,這個戰士叫林少微,咱們師三團的,今年剛交流過來的兵!”
那個中校又仔細的看看我,問許班長:“就是那個新兵的時候,一天多完成新兵三百多公裡集訓,綏城槍擊事件中,在沒有軍官士官的指揮下,組織他們全班新兵,擊斃暴力恐怖分子的那個?”
許班長看看我說是。
這兩個人一問一答的討論著我林少微,而我則像是那個,馬上就要被賣掉的牲口一樣,老老實實的呆在那兒,任人宰割!這個時候那個葉副旅長,終於發現我這牲口會說話,就問我:“你是三團的林少微?”
我一聽這不是廢話嗎,剛才你們第一句話就說的這個問題,這麽快就忘了?你丫不會是有健忘症吧?但還是點頭說是。
葉副旅長看看我說:“剛才的戰術,是誰教你的?”
許班長這時候微微挺了一下胸脯,大有炫耀一番的氣勢。我心想你滾一邊去,那是老子自己的研究成果。所以微微淺笑著說:“是許班長示范了基礎動作,我根據自己的假想進行的。”這種說法,既沒得罪許班長,也把自己給推出去,所以誰也挑不出什麽毛病。
聽我這麽說,許班長和葉副旅長相視一笑,然後又一起看著我笑,看著他倆狼狽為奸的看著我笑,我心裡直發毛。這都什麽毛病啊?有什麽說什麽,該罵罵,該罰罰,你們笑什麽玩意啊?剛想張嘴問的時候,葉副旅長突然問我:“聽說你想進狼群突擊分隊?”
我點頭說是。
“知道列兵想要進狼群,需要考核什麽內容嗎?”
我心想我要是知道啥內容,還要你這負責考核的幹什麽。所以只是搖了搖頭。
按道理來說,在部隊,當上級問話的時候,是要立正站起用嘴回答的,像我這樣點頭搖頭的是不允許的。但也不知道這葉副旅長,是當兵時間長把這茬給忘了,還是看著我林少微順眼不在乎,不但沒有怪罪,反而笑著跟我說了個對於我來說天大的喜訊:“你考核通過了!”
我被他的話驚了一下,瞪著兩個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覺得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這特戰旅,果然是個不同尋常的地方,說好的三天后考核,但是這看似相安無事的三天,就已經算在了考核的范圍內,如果剛才我選擇坐在地上,等到操課結束,或許我最終的考核成績很好,但是這葉副旅長,肯定以各種理由不讓我進去,原因只有一個,對於困難和看似做不到的事情,持有消極態度,這樣在以後的任務中,永遠成不了隊友的希望,甚至會在無形中,把其他隊員的信念給擊碎,沒有必勝信念的隊伍,永遠取得不了勝利。
我剛才通過對整個戰術訓練場上障礙的分析,而形成的看似不按套路出牌的戰術動作,顯然已經讓葉副旅長相信,
我林少微能夠在面對各種突發情況下,用自己的方式來應對。按命令行事是一項死規定,但有時候命令,卻又可能讓我方付出太大的代價,能夠既不違反命令最終的目的,又能不按套路出牌,從而以最小的犧牲換來最大成績的特戰隊員,才能成為真正的狼群突擊隊員,一群讓對手聽到名字都頭疼的狼群! 我一時間還沒有從這個吃驚中緩過神來,但是在部隊快半年讓我養成的習慣,還是對著葉副旅長回答了一聲是。
而葉副旅長似乎看出我已經猜出了些什麽,所以對著許班長說:“小許啊,你回去把林少微的東西整理一下,我帶他先去找旅長,一會兒就讓他去狼群報到。”說到這兒,他突然像開玩笑似的跟許班長說:“收拾東西的時候,別讓你們連長看到,免得他跑旅長那兒去告我,又在他連裡挖人。”
許班長嘿嘿一笑,敬了個禮說是就走了。然後葉副旅長又回過頭來對我說:“走吧,把你偷渡到我那裡受苦去。”我聽了他這話想笑又不敢笑,隻得跟著他去機關樓找旅長。
到了旅長辦公室的時候,崔明也在。葉副旅長一進去,就跟坐在辦公桌後面的張旅長說:“旅長,這個戰士我狼群要了。”
張旅長看看我又看看葉副旅長,把微微的吃驚隱藏在不動聲色裡問:“考核過了?”
葉副旅長看上去很激動的說:“恩,完全符合狼群的標準。”
張旅長一看葉副旅長都這麽說了,就問我:“林少微,你確定要跟他去嗎?”
我點頭說是。
張旅長此刻卻有些遲疑的樣子,這倒讓我有點不解,我又不是崔明,你的乾兒子,這麽緊張我林少微幹什麽?
張旅長猶豫了一會兒說:“早上給你們周團長打電話的時候,他才跟我說,你們三班是全員被保送進軍校的,所以想讓我,給你安排個輕松點的職位。”說到這兒,張旅長用眼睛看著我,那意思,你們單位裡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我一個兄弟單位的旅長, 就不跟你們瞎摻和了,你林少微自己看著辦吧。
我微微有些吃驚的看著張旅長,沒想到這周團長對我還是很關心的嘛。但還是很堅定的點了點頭,對張旅長說:“旅長,我是自願進狼群的!任何後果,我林少微自己承擔!”
張旅長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我,歎了口氣說:“那,那就去吧!”
葉副旅長看到張旅長點頭同意,這就準備把我送到狼群,狠狠的煉成鋼去,但張旅長卻突然叫住快要出門的我們說:“老葉啊,你順便把崔明也帶到你那兒去吧!”
我和葉副旅長聽到張旅長這麽說,都不由的看看崔明。崔明只是衝著我們笑笑,什麽也沒說。
這葉副旅長從崔明剛下連,就想把這個軍事素質和心理素質,比一些第三年士官都強的列兵給挖過去,可惜人家是旅長的乾兒子,被調到旅長身邊當通信員,他不可能帶著人把崔明強行要走。沒想到今天把我林少微從偵察連挖走的同時,張旅長竟然還奉送了一個,這才叫雙喜臨門呢。所以這葉副旅長笑得都快合不攏嘴了,要是沒有耳根子擋著,估計他一張大嘴,都笑得耍圈了!
張旅長見他只是樂也不說話,嚴肅的說:“這兩個人我都交給你們狼群了,你要是給我帶不出來,明年的狼群就不用訓練了,天天給我負重一百斤圍著賀蘭山跑,什麽時候把賀蘭山給我踏平了,什麽時候回來!”
我聽了張旅長的話,咽了一口口水,老子什麽時候這麽讓他賞識了?
葉副旅長這個時候,也突然很嚴肅的敬了個軍禮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