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徐班長走了,我掙扎著坐在地上,汗水已經把我整個洗了一遍,就算站起來,看上去牛逼拉風的很,但其實已是強弩之末,跟躺在地上沒多大區別,再說這許班長也沒在旁邊,看著我林少微到底還能不能起來,何必耍這個沒人在意的威風?所以我還是很理智的坐著,沒有非要站起來不可的衝動。
坐在地上看那些障礙,腦子裡回憶著,剛才許班長過這些障礙時候的動作,呆呆地發了好長一會兒的愣,突然發覺自己過這些障礙,也可以跟許班長一樣輕松了!這個時候的體能差不多也恢復了大半,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感覺不到什麽過分的疼痛了,只是肌肉稍稍有些發酸無力。
我回頭看了看通往訓練場的路上,那些茂盛的常綠松樹,如果沒猜錯的話,許班長正隔了那些枝枝杈杈的縫隙看著我,畢竟我林少微不是特戰旅的兵,交到了他的手底下,萬一我要是出點什麽事,對於他也多少會有些影響,所以我有很大的把握,這許班長正在暗處看著我,一旦有什麽意外情況,就會立馬衝過來搶救,能留個全屍的,決不讓我林少微少個胳膊或者腿。
我又回到一開始的戰術基礎動作訓練場的鐵絲網前面,衝著那片松樹做了個必勝的手勢,直接臥倒,以低姿匍匐的準備姿勢,開始自己過一遍所有的障礙。
其實戰術訓練,說白了就是和假想敵的模擬作戰!利用各種可利用的建築或者地形,來達到殲滅敵人,保存自己的目的,一般情況下,這個訓練至少需要三個人,作為一個行動小組來進行,很少有一個人訓練這個課目的,因為敵方和我方的戰鬥位置、可能遭遇的情況都是個未知數,可以說得上是千變萬化,所以我一個人練習的時候,就只能當自己是自己的敵人,在所有可能出現的地點和時機來進行埋伏,避開自己的埋伏,順利通過所有的障礙,這種感覺就跟自己一個人,用兩種不同的思維下棋一樣,雖然輸贏都不重要,但是自己卻能從中得到很多新的東西。
比如過高板牆的時候,按標準教學法,是先一腳踏在高板牆上,利用著力點對身體的反作用力,使人向後上方躍起,從而使雙手抓住高板牆的上沿,再借助手臂的力量,使整個人順利通過。但是如果我是敵人的話,完全可以利用腳踏在高板牆上,整個人向後上方躍起的這短短的一秒左右的時間,打出對方無法躲避或是回擊的一槍,沒有任何意外情況的話,對方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所以我過高板牆的時候,是直接跳起來用手臂的力量使自己過去,這樣一來節省了力氣,二來也縮短了通過的時間,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兩秒鍾!搜索塹壕的時候,普通士兵都習慣性用手雷探路,單兵作戰一共就帶四顆手雷,只能探四次路,你們家又不是賣手雷的,國家有再多的錢給你造手雷,也不能這麽玩啊!萬一用到的時候沒有了怎麽辦?所以下塹壕,手離開塹壕邊的時候,順手抓了一把碎石子,用這些碎石子來探路,一路走來都用不了。只要有聲響,敵方必然有反應,比如細碎的步子、頭腦簡單的直接來一槍,看到或聽到有什麽異常的時候,我再把手雷扔進去,即便不能把對方殺死,也能把這孫子嚇一溜跟頭。
這一趟下來,雖然沒有許班長那般的從容不迫,但最起碼也沒有和第一次一樣,累得跟條狗一樣。等最後一個障礙過去,我佔領了有利地形,反身臥倒轉入防禦的時候,看了看那片松樹,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心裡不免懷疑起來:難道許班長真的走了?但轉念一想,自己是不是有病啊,何必去在乎別人的看法,我之所以希望許班長在松樹後面看著我,不就是想讓他對我刮目相看嗎?可就算如此,我林少微又能得到什麽呢?一身傷而已。算了,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 我一邊自我安慰著一邊從地上爬起來。看看時間,才剛剛過十點,離操課結束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東張西望了一會兒,也沒有看到半個人,周圍也沒有什麽好玩的訓練場地或者器材,乾脆原地坐下,接著看戰術訓練場上的那些障礙,回憶自己剛才通過時,還有哪些可能被敵人突襲的地方。反正就一上午時間,老子就跟它耗上了。
坐了一會兒,覺得體力恢復的差不多了就再來一趟,反正是最後一趟了,又沒有人看著,所以撿了根樹枝當槍,裝口袋裡四塊拳頭大的石頭當手雷,從戰術基礎動作訓練場開始最後一遍,根據自己設想的假想敵可能采取的行動,來進行防禦和安全通過。一會兒拿著樹枝射擊,嘴裡喊著嗒嗒嗒嗒來模擬槍聲,一會兒扔出去個手雷,嘴裡喊著fire the hole!動作要多飄逸有多飄逸,姿勢要多瀟灑有多瀟灑,就跟沒長大的小孩一樣,陶醉在自己遊戲裡,玩得相當開心!
最後都反身臥倒轉入防禦了, 還覺得激情未消,就想著這個時候,如果我是敵人,還能出什麽情況來挽回敗局,哪怕是給對方造成重創,至少失敗的別這麽徹底!我正一個人趴在地上想這些的時候,就突然意識到身後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這種在新兵集訓和綏城任務裡面,對未知的危險而形成的警覺絕對沒有錯。所以我就勢往旁邊一滾,左手抓起身邊的一顆小石頭,喊了聲:“fire the hole,”就把石子朝著我感覺到的那人的方向扔了過去,右手同時把樹枝朝向那人,順便做了個拉槍擊的動作,整個動作也就不到三秒鍾的時間,根本沒有讓我多想,也沒有讓對方躲閃的機會。我估計是自己剛才耍得高興了,動作完全不聽大腦的指揮了,所有的動作全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就在我據槍瞄準了對方,準備喊嗒嗒嗒嗒模擬槍聲的時候,就看見那顆小石頭正砸在那人的腦袋上,再仔細看看他的軍銜,我趕緊把樹枝扔了站起來,立正站好,敬了個軍禮說:“中校同志好!”心裡跟裝了十隻兔子似的砰砰跳個不停,幸虧剛才把拳頭大的石頭扔完了,要不然我連給他敬禮問好的機會都沒有了!
再看看這個中校的臉,拉得夠十五個人看半個月的,我就知道今天得兜著走了,得,剛來第一天,就用石頭把一個中校砸了,換了我也不可能就這麽便宜了這小子,說不定還得通報到我原來的單位裡去。想到這兒,我心裡那十隻兔子立馬變成野兔,砰砰砰砰的跟自由搏擊似的,衝擊著我還算結實的小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