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回到客棧中,陪著母親和妹妹吃了飯,安撫她們在客棧中歇息一日,明日在趕路。
“阿飛!”
見天空烈日西斜,李宗稍作思慮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叫來阿飛。
“大哥,怎麽了?”阿飛連忙跑過來。
李宗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說:“你在城中找個布莊,買兩件現成的道袍道冠和拂塵,切記要量好尺寸!”
阿飛撓著頭疑惑問:“一個是大哥的尺寸,另一個呢?”
李宗喊來一路上跟著李氏的小四,她到了李府過上了好日子,不但個子長高了,整個人也變成水靈靈漂亮姑娘,見她面色有些忐忑不安,調笑道:“不認識公子了?這麽生分?”
小四面色羞紅的回道:“公子不要捉弄奴家。”
“讓小四跟你一起去,按照她的尺寸買一件道袍。”李宗吩咐道。
阿飛點點頭,帶著小四離開客棧。
李宗等了沒多久,就見兩人抱著一個大包裹回來,打開包裹,裡面一件月白色的女性道袍,一件青色的男性道袍,拂塵道冠更是一應俱全。
“不錯不錯!”
李宗滿意的笑著點點頭,將月白色的女性道袍交給小四讓她回屋裡換上。
青色的道袍穿在身上,將長發用簪子盤起來帶上道冠,李宗將拂塵搭在手臂上,鏡子裡的他就變成了一個樣貌俊美的年輕小道士,不但氣質出塵宛若仙人,就連身上這件做工精致的道袍也突顯出仙人下凡的氣息。
“公子!”
身穿著月白色道袍,將長發盤起帶著銀白色道冠的小四更是仙氣十足,此時有些羞澀的走過來,李宗有些看呆了。
“咳咳!這麽害羞可辦不了大事,一會要落落大方,跟在我後面聽我的吩咐。”
李宗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的咳嗽兩聲,伸手將美貌十足的女道士頭上道冠正了正,在她耳邊小聲吩咐著。
“奴婢知道了。”小四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心態輕松一些。
將青鋒劍遞給小四,讓她捧著,李宗說道:“今天你叫明月道童,我叫清風道長,一會只能叫我道長,我不開口你不用回話。”
花容月貌的明月女道童乖巧的點點頭,跟著清風道長走出客棧。
兩人走在街道上也不算引人注目,畢竟九州中有名望的道觀多了去了,就在上慶郡裡還有許多名氣不小的道觀。
李宗自然不知道自己胡謅的名號與別人道觀名號撞上了,此時他腳下龍行虎步,帶著花容月貌的捧劍小道童直奔城東王府。
到了王府門前,李宗正琢磨著怎麽忽悠他們相信自己察覺這裡有鬼,自己特意前來捉鬼的時候,就見府中一隊人敲鑼打鼓的走了出來,前面兩人架著一塊木牌,上面貼著告示。
“王員外懸賞十萬兩尋一位有道高人解決府中難事啦!”
領頭的一人站在府前台階上大聲吆喝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頓時湊過來看熱鬧。
“十萬兩!什麽難事出手這麽闊綽?”
“嘿嘿,這麽多銀子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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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往往的行人不多時就聚起了上百人,一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喊道:“我來,讓我看看什麽事能難倒我二牛!”
站在後面的大公子一見此人,連忙讓夥計將其轟走。
他來的時候起王員外特意交代的,一定要留意行為十分古怪的人,
看起來非同尋常的高人,怎麽看這家夥也不像是什麽高人,當然要將其轟走。 隨著人越聚越多,大公子仔細挑選了兩人,分別是一個雙手結繭眼神凌厲的黑衣老者,看著就十分凶狠,另一個滿身掛著銀鈴,叮叮當當鈴鐺作響的年輕女子,自稱是“銀花姑娘”,看起來也不是簡單角色。
就待離開時,突然有人出聲叫住了他。
“這位公子稍等!”
“好俊的道士,好美的道姑啊!”
一旁看熱鬧人的驚歎正中大公子的心聲,他見喊住他的這兩人,一個年輕的青衣道士手提著拂塵氣度不凡,身後捧劍的道姑美貌非常,簡直如同畫中走出的神仙中人一樣,連忙迎上去恭敬問道:“這位道長有何事喚住王某。”
“在下道號清風,這是我的徒弟明月,路過此地見貴府在此張貼告示尋找有道高人,在下不敢妄稱高人,但是還是有幾分道行的,若是大公子不嫌棄,在下願意前往府中相助。”李宗態度謙遜,將拂塵甩在左肩上,十分有禮的回答。
“哈哈!還有叫清風道長的?”
“這家夥不會是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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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道長?”大公子聽著這個道號面色有些古怪,一旁的上慶郡人更是笑不可支。
李宗這才察覺到有些不對勁,演技出神入化的他連忙面色嚴肅問:“貧道是從南方來的,難道貧道的道號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沒事,道長裡面請,裡面請!”大公子想起父親的吩咐,不敢多問,連忙請李宗往裡走。
李宗保持著面色冷漠,跟著一行人進入府中。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啊?”一旁滿身掛著銀鈴的女子笑嘻嘻的邊走邊調笑道。
李宗鄭重的說道:“貧道自南方而來,確實不知道貧道的道號有什麽不妥之處?”
捂著嘴輕笑的女子說道:“上慶郡裡有個道觀,叫清風觀,上任觀主修為高深,八十年來在上慶郡留下了威名赫赫,他就叫清風道長,沒想到你也叫清風道長,怎麽?你們倆是兄弟?”
李宗不理會她的調笑,心中暗道失算,他可從來沒在上慶郡混過,也不知道還有這麽號人物,只能保持著世外高人的姿態回道:“那確實是很巧,來日貧道一定要上門拜訪一下。”
不再理會這女子東問西問的,她和那名眼神凌厲的黑袍老者不過煉體八九層境界,根本不為李宗放在眼裡。
一行人來到前院正堂中,王員外和秦將軍正坐在主位上等待。
“父親,這三位就是我請來的高人,這位是清風道長和跟隨他的明月道姑,這位是鐵掌老人,這位姑娘是銀花姑娘。”大公子殷勤的給三人做著介紹。
“清風道長?”
秦將軍和王員外聽著這個道號有些面色古怪,不過他倆也心知另外兩人不過是個添頭,僅憑早上的劍氣來看,也只有這位“清風道長”最符合羅陽老道所說的條件。
三人中只有李宗身上氣息深不可測,一旁的秦將軍給了王員外一個眼色,他立即心神領會笑道“勞煩三位來相助,王某感激不盡,三位如不嫌棄,不如先小酌幾杯,再詳說此事。”
王員外的態度十分明顯重視清風道士,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李宗,一旁的鐵掌老人有些不滿的說道:“既然是要事,還是現在就說吧,不然有濫竽充數渾水摸魚的搶了我的功勞,到時候豈不是還要分一份銀兩給他?我可不願意讓別人佔了我的便宜。”
見李宗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站在一旁,王員外不禁對這個要錢不要命的老者心生佩服,正不知怎麽解釋,身後身材高大的秦將軍笑著說:“那好,正好把你們分開詳說此事。”
說完也不管這老者願不願意,抓著他的肩膀將其提起來,大步往外走去。
“你!”
秦將軍身上的通脈境氣勢驚人,瞬間就讓手下的鐵掌老人變成驚弓之鳥,不敢再吱聲,被他提著丟出府外。
“這位銀花姑娘呢?”見此,王員外笑眯眯的問道。
這女子如何不知道事情已經遠遠超出預料,不過她也是膽子極大的人,乾笑兩聲,硬氣的說:“我沒事,我看這位道長道行高深,正好跟著長長見識。”
王員外倒是沒想到這女子還有膽量留下來,一時間也不好趕人,隻好請三人落座,擺上酒菜詳說此事。
李宗早就發現這位王員外和秦將軍的不對勁,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來路不正,不過他藝高人膽大,只要不是被人抓住自己無故潛入他人府中,他就不覺得尷尬,面無表情的坐在一邊。
站在一旁名叫王威的大公子殷勤的給桌上四人斟滿酒水,恭敬的站在一旁。
王員外和秦將軍對視了一眼,開口說道:“王某是個生意人,也是上慶郡本地人,這些年來生意做得還不錯,所以日子過得還算順心,直到前幾日府中發現了一件怪事,王某才不得不將自小長大的玩伴,現如今在郡公府中做事的秦將軍請來幫忙。”
既然是郡城裡的將軍,那想必也是個通脈境高手,如此想到,年輕女子一時間心中忐忑不安,有些後悔剛才嘴硬大膽留下來看熱鬧的舉動。
“什麽怪事?”李宗坐在一旁端起酒杯,明知故問的問道。
王員外連忙恭敬回道:“從年三十夜裡開始,府中就開始無緣無故的有年輕丫鬟死去,年三十夜裡死了三個丫鬟,昨夜死了一個丫鬟,都是死狀毫無傷痕,卻又沒有絲毫氣息,讓人摸不著頭腦,把府裡上下都嚇壞了。”
聽著王員外這麽說,年輕女子已經有些坐不住了,面上有些蒼白,連通脈境的秦將軍都解決不了,還要去找有道高人的事,自己踏足進去似乎自尋死路啊!
李宗一臉平淡的嗅了一下杯中水酒,將其一飲而盡,酒杯放在桌子上的聲音,嚇住了正想挪動腳步跑路的銀花姑娘。
“看到是什麽怪物了嗎?”李宗面無表情的問。
不待王員外出言,他身後身材高大秦將軍出口回道:“一道白影,如同鬼魅一般,來去如風,難以留得住,凡是被它碰到的人都被勾走了魂魄,而且它隻選擇年輕女子。”
這番話說出口,聽得一旁正是年輕女子的銀花姑娘嚇得差點失禁,連李宗身後的小四都有些輕微顫抖。
“那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李宗不在意的輕笑一聲,將身後嚇得有些失態的小四攬在懷裡,接過她手中的拂塵:“將府中的年輕女子聚集在一起,今晚我就收了這東西。”
“哦!”
聽著他的話,秦將軍眼中精光一閃而過,爽朗的笑道:“那就靜觀清風道長的降魔手段了。”
屋裡一眾人聽到李宗自信的話心裡皆是一輕,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快,快準備好酒菜給清風道長享用。”站在一旁,十分欣喜的王員外連忙讓大公子王威去準備酒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群人用完晚飯坐在正堂中。
“清風道長,人都已經到齊了,你看要不要讓他們進來?”王員外恭敬的問道。
李宗點點頭,讓他將人帶進來。
府中本來有二十個丫鬟,出事了四個,還有十六個,連帶著身為大小姐的王虹抱著昏昏睡去的二小姐菲兒站在正堂裡。
王虹面色古怪的站在一眾丫鬟面前,看著身穿道袍的李宗,心中有些忍不住想發笑。
李宗給了她一個眼神,坐在她身邊,咳嗽兩聲說道:“既然人都在這裡了,讓她們在這裡呆著,候著那怪物出來送死吧。”
王員外聽從李宗吩咐,讓她們在一旁等候著。
李宗面色淡然,在一旁秦將軍的作陪下飲著清茶,不急不躁坐著等待怨鬼自己送上門來送死,不時和抱著菲兒坐在一旁的王虹眼神交匯。
天色漸漸一片漆黑,夜間冷風漸漸大了起來,屋外士兵四處巡邏的腳步聲依舊整齊有序,屋裡一群少女低聲私語的聲音也傳入耳中,李宗將茶杯放下,一旁的大公子連忙讓手下換掉已經漸漸涼了的茶水。
“不用了!”
李宗驟然站起來,手中拂塵一擺,製止了他的舉動。
“來了?”
“來了!”
發問的是跟著站起來的秦將軍,回話的是面無表情的清風道長。
李宗提著拂塵緩緩走到門外,看了一眼陷入夜色中的王府,眼中神色莫名,看的屋裡眾人心裡發毛。
比起不知名的恐怖怪物,小四更怕李宗不在身邊,連忙捧著青鋒劍,亦步亦趨的跟在李宗身後。
“啊!”
就在眾人神色緊張的時候,屋內一名坐在角落裡和幾個同伴抱在一起色色發抖的小丫鬟,忽然發現有一隻冰涼的手摸上自己的腿,低頭一看,一張面孔醜陋猙獰的白衣女子正從她背後的牆壁上爬出來,抓住自己的一條腿,立時嚇得她恐懼無比的尖叫起來。
李宗早就知道怨鬼沒有理智可言,更沒有智商,只會被怨氣控制殺戮,等的就是此刻。
“嗡!”
眾人只聽見一聲清脆的劍吟,就見清風道長手中瞬間多了一把閃耀著金光的長劍,霎時間十數道帶著毀滅氣息的火紅色劍氣斬向正往外爬的白衣女子。
“啊!”
劍氣威力無窮殺傷力驚人,李宗電光火石間連續劈出十三道劍氣誓要一擊斬殺怨鬼,只聽得混亂中一聲淒厲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夜空,李宗的身影就一閃而過直追出去。
“好霸道的劍氣!”一旁反應遲了片刻的秦將軍驚歎一聲,連忙腳下生風也跟了上去。
“著火了!著火了!”
躲在角落裡的一群丫鬟剛逃得一命,就發現劍氣將整個正堂東面牆壁都破壞殆盡,被炙熱劍氣摧殘後的東西紛紛自燃起來,一時間整個正堂都要燃起大火。
留在正堂中的王員外與王威聽著耳邊呼喊聲,才從李宗剛才恍若天人的出手中回過神來,連忙安排兩個小姐和丫鬟離開,吩咐下人撲滅大火。
李宗的身影在夜空中一躍十數丈遠,一旁拿著劍鞘與拂塵的小四順著他離開的方向,連忙跟過去。
怨鬼在夜空中逃得飛快,李宗全力施展身法轉瞬千裡, 腳下輕點身影就滑出數丈遠,如同在夜空中凌空飛行一般緊跟著怨鬼。
連追了兩個院子,李宗站在一處水池旁邊假山上,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
急忙跟過來的秦將軍見李宗站在假山上提著長劍一言不發,忍不住問道。
李宗從假山上跳下來,沉聲說:“讓王家主來,我有要事問問他。”
等了一會,秦將軍帶著王府中所有的巡邏士兵將水池圍住,王員外也和王公子一起來到這裡。
“清風道長,怎麽了?”見李宗面色有些凝重,王員外連忙問道。
李宗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水池,說:“叫人把地下水道堵住,將水池抽空,再準備香案和祭祀品。”
王員外連忙恭敬的點點頭,李宗在正堂中出手的場景已經徹底讓他對其驚為天人,李宗說的話他完全不敢有絲毫質疑。
此時院子裡裡外外圍了上百名巡邏士兵,倒也不缺人,一人提著一個水桶很快就將一丈深的小水池裡的水都抽幹了。
不過多時水池抽幹了,李宗吩咐他們將淤泥掏出來,看看水底隱藏的有沒有東西。
“找到了,有人骨!”
隨著一名仆人的驚叫聲,很快眾人將沉在淤泥中零散的骨骼打撈起來,拚成人型,擺放在水池邊,隨著一起撈上來清洗乾淨的還有一個一寸見方的鐵盒。
接過秦將軍遞過來的鐵盒,李宗揮揮手說道:“讓這些士兵散去吧,這裡陽氣太重了。”
秦將軍會意,吩咐眾多士兵離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