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氣晴朗萬裡無雲,金烏灑下萬丈光芒,李宗和水氏姐妹三人跟隨內務殿前來通傳的執事,前往九鼎山莊中演武場內。
六十名參賽的少年少女神采飛揚,氣質出眾,站在寬闊的比武台上等待禹州武林盟主的諭令。
此時演武場人山人海,近萬名觀眾坐在場下,足足比李宗第一日來到演武場時的幾千人多出一倍,一眼望過去人山人海。
震耳欲聾的嘈雜聲讓場中參賽的少年少女熱血沸騰,此刻他們心知肚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整個禹州最強武力,最有權勢財力的人群關注下。不少站在比武台上的少年已經面色通紅激動不已,畢竟夢想中一鳴驚人,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就在此時!
“好了好了,大家進場發的手冊裡都有孩兒們的資料介紹,大家自己看看手冊,孩兒們先去休息室準備吧!”
禹州盟主方同的聲音隨著渾厚無比的內力傳遍全場,將人聲鼎沸的演武場內觀眾聲音都壓製下去,震得修為已至通脈境的李宗都感覺耳邊轟鳴,看台上眾多修為稍低的觀眾,更是覺得耳邊仿佛響起了炸雷一般。
前來安置天武郡選手的自然是當日在天武郡帶隊的孫長老,他帶著李宗與水姐妹,還有黑面少年趙智前往休息室等待。
由於整個演武場都是高手搬運巨石打造而成,李宗前往的休息室也是一間古樸的石室,裡面擺放著幾張座椅和一些水果茶水。
“稍安勿躁,馬上會有人送來你們出場對陣名單,千萬不要緊張,否則很容易發揮失常,尤其是你,趙智。”
安排四名少年少女坐下休息,孫若望的目光掃過四人,見除了李宗,其他三人都有些神不守舍,仿佛被剛才場內近萬人注視下緊張的心神失常了。
趙智咽了下口水,神色有些緊張的點點頭。
坐在一旁的李宗倒是絲毫不緊張,還一邊輕聲安撫水氏姐妹不要緊張。
不過一炷香後,一名身穿青色執事衣服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將諭令和幾本簿冊交給孫若望。
“李宗對陣趙明祥!”
“水玲瓏對陣燕歸一!”
“趙智對陣萬象生!”
“水妙對陣魏傾城!”
將諭令中的名額宣讀出來,孫若望眉頭微皺,這次天武郡的運氣算得上很不走運,趙明祥和萬象生都是大夏都城中最頂尖武林世家子弟,最差都是內力初生境界的高手,李宗和趙智恐怕要遭遇一場開門黑。
接過孫若望發來的簿冊,李宗隨意看了一下天武郡四人分別對陣的四人資料,水玲瓏對陣的燕歸一是禹州境內僅次於大夏都城的上慶郡人,天資不凡,修煉境界最低煉體巔峰,最高內力初生,精通家傳歸雁刀法,水玲瓏極有機會拿下。
水妙對陣的魏傾城也是禹州大郡陽湖郡人,自小拜師在陽湖郡公門下,修為境界最低煉體九層最高煉體九層巔峰,精通陽湖郡公魏羨君傳授的飛燕鏢,乃是極為少見的暗器天才,不過近身手段尚未知曉。
趙智對陣的萬象生是大夏都城武林世家子弟,出身不凡的他年少即在禹州年輕一輩中小有名氣,修為境界最低煉體九層巔峰最高內力初生圓滿,擅長的武器竟然是長槍,精通破軍槍法,是本屆禹州參賽的最強幾位選手之一。
至於李宗自己對陣的趙明祥更恐怖,與萬象生一樣此人也是大夏都城武林世家子弟,而且還是最強的幾個世家之一,精通亂花劍法,修為境界最低內力初生最高通脈境,
同樣是本屆禹州參賽的最強幾位選手之一。 雖然知道參賽選手基本都是禹州最強的天才,但是李宗萬萬沒想到一上來就遇到這麽強力的對手,除了水玲瓏對上的對手還有幾分勝算,其他三個對手除了李宗有十足把握,另外兩個水妙與趙智的對手基本上都可以提前宣告兩人第一場注定敗北!
“不可能!一定是他們背景深厚私自篡改了對陣對手,不然我和李宗怎麽可能這麽倒霉?”
一旁坐著的趙智本來剛剛平複下緊張心情,聽完孫若望宣布的對陣名單,再一看資料上本次給天武郡安排的四名強力對手,老實人也忍不住面色激動的通紅,憤憤不平的說道。
“住口!比賽名單是盟主親自封閉後抽出來的,當時我也在場,絕無作假可能!”
孫若望連忙嚴厲呵斥趙智,生怕他說出冒犯盟主的話招來禍事,又撫著銀須歎息道:“這次運氣確實很差,尤其是趙明祥在大夏都城年輕一輩至今未有敗績,不過下午還有第二場比賽,到時候你們一定要盡力爭取,不然兩場連敗就只能坐在前排看別人揚名立萬了!”
趙智低著頭一滴滴汗珠從額頭間滴落,默默無聲不知道在想什麽,手中緊緊抓著的簿冊早已粉碎。
而李宗倒是隨手拿起水果盤裡的小刀,刀影上下翻飛,眨眼間就削了一個蘋果遞給水玲瓏,他當然知道水玲瓏同樣和趙智一樣背負著巨大的家族壓力,若是真的在第一日就被淘汰,縱然父母不會怪她,她也無顏和家族交代。
“放心吧,若是失敗了,有我在他們不會怪罪你的,你只要冷靜下來,發揮自己的全部實力,不會有人敢責怪你的。”
李宗輕輕攬著她的腰肢,撫著她束在一起的長發,輕聲說道。
水玲瓏紅著臉癡癡看著李宗清秀的面孔,心間萬鈞重的壓力在此刻如釋重負,美麗的小臉上輕松一笑。
一旁一臉看似無所謂的水妙同樣擔心姐姐,抱著水玲瓏的另一隻手臂。
屋裡四人中三人心情都有些緊張,一牆之隔的演武場中盟主方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讓我們恭請本次禹州第一輪天罡地煞排位賽主判,德高望重的太上長老方禹方長老!”
方同的聲音高了許多,顯然這位太上長老身份不凡,讓他禹州武林盟主的身份也不得不恭敬有加。
“本次主持比賽的主判太上長老方禹乃是聯盟總部親自派下的,更是盟主的親叔叔,他主持比賽相信絕對公平公正,你們可以放心出手了。當然若有人一意孤行得勝後還惡意將對手致傷致死,他也絕對不會饒過的。”
聽著耳邊孫若望的解釋,四人才明白盟主方同的態度為何突然變得恭敬,沒想到主判還是盟主親叔叔,這麽計算起來最少也是有兩百歲高齡的先天境高手了。
演武場內氣氛熱烈,紛紛大聲呼喊著太上長老方禹的名字,身穿青色道袍仙風道骨身形高大的清瘦老人方禹,微微從高台作為上站起來,與場中眾人見禮。
“今日將從六十名參賽者中決出前二十名,連續失敗兩場者將直接淘汰,連續勝利兩場者進入前二十名,一勝一負者加賽,直至決出前二十名為止!”
“本日主持擂台的裁判是內務殿長老童治!”
方同的話音剛落,一道灰色的身影從數丈高的高台上跳下,落在比武台上,童治抱拳與四方看眾見禮,高聲道:“童某有幸主持第一日比賽,三生有幸,必將不負盟主所托!”
“童治修煉的是百煉成鋼功,千鍛利器他也能抓的下來,他來主持第一日,應該是盟主不想看到有太多死傷。”
孫若望在一旁解釋道。
童治一雙淬煉到漆黑的雙掌對著高台上盟主與主判恭敬一禮,得到一個肯定的眼神後,高聲宣布比賽開始。
“第一場,天武郡李宗對陣大夏都城趙明祥,兩位選手請上台。”
李宗倒也沒想到第一場居然就是自己,安撫水氏兩姐妹放心,在孫若望的的囑咐中走上比武台。
“哦!居然是這小子。”
盟主方同坐在高位上,看到李宗走出來,深厚的先天境修為一眼就能看出李宗身體內蘊藏著一股不弱的內力,驚訝的笑道:“看來有好戲看了!”
“這小子不一般,怎麽天武郡的人你也認識?”
聽到一旁叔叔方禹的詢問,方同連忙笑著回道:“這小子是藥部王長老看上的煉藥天才,本來想直接帶入藥部學習煉藥的,沒想他武者天賦驚人,才讓他參加比賽,現在看來這小子現在是真的要一飛衝天了。”
“居然已經是通脈境了,看這渾厚的內力想來絕對是年輕一輩天賦絕頂之人,煉藥之道多的是些荒廢武道的家夥,這種好苗子還是精心培育武道之路,以後能為聯盟獨當一面。”
聽一旁親叔叔方禹誇讚李宗,方同也不得不承認李宗已經是最強的幾個本屆天才之一了。
李宗一身青色長衫站在比武台上,清秀的面孔上帶著微笑看向前方。
迎面走上比武台的趙明祥一襲白衣,五官俊朗,眼神中帶有一絲冷色的他提著長劍,姿態輕松站在比武台上,似乎絲毫不把李宗放在心上。
若是李宗真是一個如資料上寫的修為最高內力初生,精通一門細雨劍法,那他確實有不把李宗這個來自偏僻小城,沒什麽背景的野小子放在心上的底氣。
他乃是禹州都城頂尖武林世家嫡系子弟,家族長輩在聯盟中常年擔任長老之位,更自小成名,參賽乃是眾望所歸,整個禹州境內也未有幾個同輩被他放在眼裡,擅長的亂花劍法更在同輩之中難求一敗。
李宗出身禹州下屬天武郡中破舊小城,人口才十數萬的安陽城,只因聯盟中人偶然發現天資不錯,又有幾分煉藥天賦,攀附上聯盟藥部才有幸參加天罡地煞排位賽。
聯盟交給他的資料,趙明祥只是隨意看了一眼就像李宗一樣丟到一旁,對於他來說這種對手完全就是手到擒來,一個連第一日都未必能撐過的鄉野小子,如果能在他手下多過幾招才是稀奇事。
“本日第一場比賽,天武李宗對陣大夏趙明祥!”
隨著站在比武台一角童治的話音落下,台上兩名少年凌厲的目光匯聚在一起。
青鋒劍瞬間出鞘,李宗腳下步法迅捷,化作一道青影直撲趙明祥而去。
趙明祥修行的是亂花劍法,李宗有幸重生,有先知記憶作為資本,聽說過這種劍法被譽為最強的幾種煉體境界劍法之一。
亂花劍法厲害在劍光惑人心神,擾亂視線上有獨到之術,對手若是失了先機極有可能落入疲於應對的不利局面中,尤其是這種烈日當空,陽光萬丈的有利環境下。
“叮叮叮!”
李宗的細雨劍法強攻時出劍極快,劍影密密麻麻,連綿不絕,而對手趙明祥手中的長劍絲毫不慢,三尺長劍連連出劍格擋,將李宗青鋒劍施展出的細雨劍法攻勢,阻擋在周身三尺之外。
兩人一攻一守,兩把長劍寒光閃爍,交織在一起猶如一團光影,兩道矯健的身影在十數丈方圓大的比武台上追逐跳躍,動若脫兔,身如遊龍。
青鋒劍出劍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就算李宗壓製著內力隻運用內力初生的實力,也在不知不覺中佔了很大便宜,因為打通督脈後,大量天地元氣灌注肉身,讓他的血肉之軀擁有了更強的爆發力,更讓他的細雨劍法攻勢比起當初王丘的奪命劍法出劍更快!更狠!
“該死!”
沒有人比竭力抵擋李宗快劍的趙明祥更加驚訝,更加憤怒,甚至可以說是暴怒!
“這種可怕的劍法也是資料上說的精通一門細雨劍法?”
“我要殺了收集資料的王八蛋!”
趙明祥靈動的身影猶如一只花間蝴蝶般,在李宗深得細雨意境的三十六路細雨劍法攻勢下挪騰避讓。
兩人短短十數個呼吸間交手十七招,李宗細雨劍強攻起來猶如奪命劍一樣出劍奪人心魄,殺機凌然。
而作為對手的趙明祥有苦難言,縱然多年磨練出來的身法出神入化,但是李宗的劍太快,他也不得不硬接了數十劍,比武台上兩人追逐過的地方一縷飄落的白色衣角似乎也在訴說著他的艱辛。
“再這樣下去,我輸也輸的顏面無存!”
面對李宗細雨劍連綿不絕,猶如大雨傾盆落下的劍影,趙明祥內心在怒吼!
比境界,兩人現在都施展出內力初生圓滿的境界,積蓄的內力雖然在突破通脈境前無法離體,但僅僅在身體血肉內運行,已經讓兩個煉體境界圓滿的高手肉身猶如鋼鐵,絲毫不懼武器激烈碰撞後反震肉身之痛。
“必須拚了!”
趙明祥內心在怒吼,繼續比劍法,他自知在李宗咄咄逼人的快劍下有意逼迫下,根本無法施展亂花劍法,只能被動抵擋這連綿不絕的劍招。
正不斷出劍壓製趙明祥尋找破綻的李宗,驟然感覺對手還擊的力度一沉,心中一驚,電光火石間就放棄暴露通脈境修為以內力硬抗的打算。
若是連拿下內力初生圓滿的趙明祥,都要動用通脈境修為,那其他對手中若是有通脈境高手豈不是失去先機!
青衣身影矯健的在比武台上腳尖輕點,急退一步,手中青鋒劍全力出劍護住周身。
竭力還擊,逼退對手一個身位的趙明祥一劍揮出,十數枚細小的飛針隨著這一劍從他衣袖中飛出,一瞬間迎著李宗撲面而來,十數枚飛針閃耀著刺眼的寒光籠罩李宗周身,將李宗逼入險境。
“鐺鐺鐺!”
眨眼間李宗足足擊出十四劍,青鋒劍的殘影在虛空中連成一片,青色的劍身與暗器碰撞後的聲音猶如樂章一般,叮叮當當的在演武場觀眾耳邊響起。
就如同趙明祥萬萬沒想到李宗隱藏了如此強絕的實力一般,場中近萬名身份地位實力非同一般的觀眾也預料不到,比賽開場的第一場就如此激烈,兩人如同生死搏殺一般全力出手。
在煉體境快到極致的長劍,由陌生的鄉野小子施展出來,竟逼得大夏都城年輕一輩公認的頂尖高手趙明祥險象環生。
暗器飛針被青鋒劍挑飛在地,李宗握著青鋒劍眉頭一緊,就要衝上去追擊,一道刺眼的光芒順著李宗抬頭的視線刺入眼中,瞬間讓李宗眼前一花。
“來了!”
雙眼驟然失去視力,李宗絲毫不慌,心中早有準備,緊緊閉上眼睛。
而觀看比賽的觀眾眼中的李宗,卻仿佛半蹲在了原地放棄了抵抗,只是微微將青鋒劍上舉。
風聲?
劍聲?
皆無!
就連演武場中鼎沸的人生也沉寂下去,觀看比賽的眾人都壓抑著呼吸聲,想要看看李宗如何應對亂花劍法,一場煉體境巔峰之戰也似乎才剛剛開始。
李宗知道亂花劍法所用的長劍都是特殊礦石精心提煉後鍛造而成,折射光線能力十倍百倍加強,一旦施展出來以劍光迷亂視線,能讓對手失明後心神大亂!
若是對手迫於無奈被動出擊,正好落入施展劍法之人以靜製動的陷阱之中,再難取勝而歸。
李宗心中不驚不慌,這種劍法雖然在煉體境中稱雄,但是最大的缺點就是失去劍光擾亂視線後威力大大削弱。若是夜間作戰,趙明祥絕難在煉體境裡是李宗的對手,但是在現在烈日當空的有利條件下,他的亂花劍法輕易就奪走了李宗雙目視力。
“叮!”
突然!李宗雖然緊閉著雙目,手中青鋒劍卻猶如靈機一動般準確護住身後。
悄聲無息將長劍刺向李宗的趙明祥,感受著雙劍接觸後反震回來的力度,身影連忙急退,眉頭卻緊皺在一起。
他的第一劍實在試探,試探李宗是否真的完全落入亂花劍法劍光中,暫時失去可見能力,所以他隻用了一半力度,隨時準備回防。
結果很不妙,李宗緊閉著雙目卻仿佛看到了他在哪裡,青鋒劍猶如毒蛇一般追身而來, 讓他不得不再此陷入竭力抵擋的節奏中。
此時緊閉雙目的李宗仿佛入魔了一樣,腦海中都是自己辛苦練劍日夜不休的記憶,三十六路細雨劍法化作三十六個身影在他腦海中不停的演練劍路,李宗也只能沉醉其中憑借著本能不停出劍。
“他仍然看不到!”
趙明祥手中不停抵擋攻勢的長劍漸漸乏力,心中掀卻起滔天巨浪,李宗的劍一劍比一劍難以抵擋,他的劍法仿佛有了生命一樣無孔不入讓對手無力招架,可他卻從出招開始從未睜開過眼!
鋒利無匹的青鋒劍仿佛在歡呼獲得生命。比起開始時李宗的出劍攻勢追求至快至狠,此時李宗攻取而來的長劍詭異靈動,時時刻刻讓趙明祥切實感覺到,那些敗在他亂花劍法下對手的感覺。
竭力擋住了這詭異的一劍,卻難以猜到李宗的下一劍又是從何處而來。
“我敗了!”
不過十數招後,趙明祥的長劍橫在胸前,握著長劍的手臂卻緩緩滑落,因為通體青色劍身,紋刻著黑色神秘紋路的青鋒劍就橫呈在他的喉嚨間,隨時可以帶走他的生命!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他放下握著長劍的手,低聲無奈的說出認輸的話。
場中近萬人鴉雀無聲,落針可聞,只有趙明祥手握著長劍的落寞身影,緩緩走下比武台。
亂花劍法敗了!第一次敗在同為煉體境巔峰的對手手中!
李宗面無表情,緩緩收起青鋒劍,清脆的長劍入鞘聲,在寂靜無聲的演武場近萬人耳邊響起,將他們從不敢置信的愣神中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