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第一輪比試結束,內務殿執事帶人送來一些肉食和水果,讓四人靜心等待下午開始第二輪比試。
一旁趙智似乎想開了不少,將送來的肉食吃完,坐在一旁不時拿著奔雷刀在虛空中順劈下斬熱身。
倚著李宗的水妙撚起一串葡萄開心的吃著,李宗輕撫著她的秀發說道:“下午第二場若是遇到太強的對手,玲瓏兒就先認輸,以你的實力進入前十五絕無問題。”
水玲瓏乖巧的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下來,贏了一場算是她對父母最好的交代,有李宗在,她本就可以不用如此拚命。
至於水妙,以她腿上的傷勢,今日是別想動武了。
稍作歇息一個時辰後,孫長老後面跟著內務殿執事,前來宣告第二輪比武對陣名單。
“李宗對陣燕歸一!”
“水玲瓏對陣夜華!”
“趙智對陣高格!”
“水妙對陣萬象生!”
接過孫若望遞來的資料,李宗面色有些古怪,不是因為自己對陣的燕歸一曾是水玲瓏的手下敗將,而是因為趙智對陣對手,如果李宗沒有記錯,當時趙智的堂兄上前自我介紹,跟在他後面的兩人中就有一人自稱叫“高格”。
一旁趙智捏著簿冊,也是心思難安,資料上高格也已經敗了一場,趙智和他顯然只有一個人可以進入第二日比賽,就是不知道兩人相爭誰能技高一籌。
“孫長老,可否借一步說話!”
孫若望點點頭,揮退一旁的內務殿執事:“怎麽了?”
“妙兒傷勢不輕,不適合在動武了,勞煩孫長老幫她和主判說一下,算她自動放棄吧。”
聽李宗話,孫若望撫須笑道:“這樣也好,這丫頭年齡尚小。”
一旁聽著的水妙恨恨的咬咬銀牙,暗想宗哥哥可是跟我一個年紀,怎麽就不說他年紀小,翻了個白眼坐在一旁。
“第二輪第一場,天武郡李宗對陣上慶郡燕歸一,兩位選手請上台!”
不論是第一輪還是第二輪,李宗看樣子都要第一個登場了。
讓水氏姐妹稍作等待,李宗提著青鋒劍,神色淡然走入演武場中。
一場擊敗趙明祥的煉體境巔峰之戰,徹徹底底讓禹州都城的觀眾們深深記住李宗這個名字!
他擊敗的不是什麽無名小卒,他擊敗的是縱橫禹州都城年輕一輩從無敗績的趙明祥,是禹州最頂尖的年輕高手之一。
演武場內成千上萬看眾寂靜無聲,目光皆被緩緩走上比武台的青衣身影吸引。
李宗站在比武台上面無表情,在他對面穿著黑色衣袍的清秀少年握著一把長刀,面帶幾分苦色。
“上慶郡燕歸一!”
燕歸一的聲音十分低沉,雖然連續對上兩個強力對手,卻依舊保持著良好的教養,與李宗見禮。
“天武郡李宗!”
李宗自然不會失禮於人,欠身還禮。
長刀出竅,銀亮的刀身在陽光下閃耀著刺眼的寒光,仿佛是知道了自己必輸,燕歸一左手輕撫著刀身不慌不忙。
“我的刀法名為歸雁刀法,我日夜不輟苦心修習八年,但是我還是敗給了那個使用鴛鴦刀的仙子,別人告訴我,你的劍比她更厲害一截。”
燕歸一的話語微微停頓,他雙眼中綻放著無比的渴望說:“請全力擊敗我,告訴我煉體境的極限在哪裡!”
李宗面色古怪的看著這個“武癡中二”少年,無奈的點點頭。
雪白的刀身順劈而下,
一往無前的氣勢仿佛要切開眼前一切阻礙。 稚嫩!
衝動!
破綻!
李宗眉頭微皺,此時已經領悟了劍心的他,看待燕歸一這種出招仿若有了新的感受。
“鐺!”
手中青鋒劍驟然出竅,迎面而來的長刀與青鋒劍一相接,仿佛兩把兵器是兩極相斥一般,燕歸一甚至沒有感覺到刀身上傳來絲毫的反震力道,刀身就不由自主的偏開。
這一瞬間,我有六種方法擊敗他!
這一劍,我有十三種劍招殺死他!
李宗開始明悟劍心對於一個劍客的加成有多麽恐怖!
借力打力,卸力轉移,身體中體力和內力的損耗都降低到最少,就算如此李宗也有把握十招擊敗燕歸一。
若是未曾領悟劍心前,最少也要二十招,李宗才能擒下燕歸一。
劍心真真正正的幫助李宗戰鬥力翻倍,進入到一個曾經的先天高手也未必能踏足的劍道聖境!
適應了劍心所帶來的實力變化,李宗無疑是煉體境真正的最強者,滿足燕歸一的心願也成了一見輕而易舉的事情。
面對燕歸一咄咄逼人的歸雁刀法強攻,李宗微微側身,面無表情,單手持劍,青鋒劍在虛空中快速挽了個劍花。
“叮!”
一瞬間長劍輕吟,燕歸一隻覺得握刀的手腕突然刺痛的感覺難忍,手中長刀就握不住跌落。
李宗另一隻手就接住了半空中的長刀,將青鋒劍歸鞘。
“等你明白了這一劍,你的刀法應該會再進一步!”
默默無言的燕歸一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握刀的左手腕上一絲血線,卻又沒有絲毫鮮血滴落。
劍法已至劍道聖境的李宗完美的把握著出劍的分寸,絲毫沒有傷到他。
接過長刀,燕歸一抱拳一禮,轉身走下擂台。
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叫好聲,李宗臉上沒有絲毫的桀驁,面帶幾分恭謙的笑意,抱拳一禮,也走下比武台。
“好孩子,你已經領悟了真正的仁者之劍!”
站在通道口的孫若望拍拍李宗的肩膀讚賞的笑著說。
“還要多謝孫長老一直以來的照顧。”
對於“仁者之劍”的稱呼,李宗不反對也不讚同,因為作為一個劍客,如若失去一顆殺戮之心,顯然是本末倒置,但是孫若望確實一直對來對他幫助甚多,他也不好口出狂言。
剛進入休息室,水妙有些驚訝道:“這麽快!宗哥哥越來越厲害了啊!”
李宗笑著揉揉她的小腦袋。
“燕歸一的刀法不弱,你恐怕打不過他。”
水妙聽著李宗說的話有些不滿意的翻個白眼道:“好了好了,回去我就好好修煉鴛鴦刀法,一定和姐姐一樣厲害。”
一旁三人其樂融融,親昵無比,趙智卻心思百轉千回,思慮著如何進入下一輪。
“天武郡水玲瓏對陣下淮郡夜華!”
大半個時辰過後,演武場中一場比武結束,童治宣布水玲瓏上場。
資料上夜華是下淮郡人,下淮郡作為禹州排名最後的郡,他的修為境界最高煉體九層巔峰,精通的是披風劍法,這種劍法流傳頗廣,精通者也極多,李宗和水玲瓏說了幾點對陣披風劍法的訣竅後,水玲瓏走出休息室前往比武台。
果然,不過二十多招,夜華就敗在水玲瓏鴛鴦刀下,披風劍法適合應對圍攻,卻在單挑中稍微有些吃虧,尤其是對上水玲瓏這種擅長極其凶險的鴛鴦刀法,完全招架不住,施展出絕技亂戰八方,卻正中對手陷阱,敗在有李宗提前指點下的水玲瓏手裡。
得勝而歸的水玲瓏滿臉笑意,能從第一日比賽中突圍而出,她就極有可能搶到一個地煞星位,到時候李宗和妹妹,以及父母都會非常高興。
比賽一場一場過去,不過多時就輪到趙智上場。
資料上寫著趙智的對手高格最高不過煉體九層巔峰,上淮郡武林世家之子,精通金翎刀法,刀法空靈快捷,威力不凡,其人本來只是一個資質普通的世家遠房子弟,數月前家族比試中一鳴驚人奪下參賽名額。
從這份資料中就能看出高格此人必有古怪,不過此人境界和趙智一樣高,刀法境界也不低,倒是趙智的勁敵。
從趙智離開休息室踏上比武台,演武場中的喝彩就沒有停止過,兩人境界相當,刀法也都極為精湛,實力不過伯仲之間,足足相鬥了小半個時辰,才在演武場萬名觀眾的漫天喧囂聲中分出勝負!
“卑鄙小人!無恥之徒!可恨!可恨!”
通道中傳來趙智咬牙切齒的怒罵聲,李宗起身走到門外,就見兩名身穿執法殿的黑衣弟子用擔架抬著趙智走過來。
“可恨!我必殺高格!”
兩名執法殿弟子仿佛聽不到一樣,將趙智放在休息室。
“稍作等待,藥部大人馬上就來為你療傷。”
李宗示意兩名執法殿弟子先讓開,彎腰掀開趙智鮮血淋漓的腰間上破損的衣物,一道狹長的傷口從其肋下直到腰間,若不是趙智已經是煉體九層巔峰高手,體質過人,此時已經血如泉湧了。“
“以你的刀法,就算是輸,也不至於這麽狼狽吧?”
面對李宗的疑問,以及他身後兩名絕美少女好奇的目光,趙智面色痛苦的低下頭。
“我本可以擊敗他,他用詭計亂了我的心境。”
李宗做夢也想不到趙智敗給高格的原因,是因為遠在千裡之外的堂妹,趙智的堂妹頗為仰慕風流才子司馬承,曾經為了司馬承不思茶飯,前段時間司馬承比武失敗後與趙家聯姻,趙氏就將趙智的堂妹許配給司馬承。
而趙智從小與堂妹青梅竹馬,愛慕已久,家中又不允,因此只能將愛慕藏在心中,聽聞堂妹被許配給司馬承,趙智這段時日鬱鬱寡歡。
高格不知道從哪裡知道司馬承對新婚妻子極為不好,依舊風流快活,因此用這種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流招數語言攻擊趙智,諷刺趙智長相醜陋為女人不喜,一舉擊破趙智心境,將其擊敗。
“司馬承!高格!我必殺之!”
看著趙智眼中充滿憎恨的目光,曾經老實人的面孔也猙獰的恐怖,李宗與水玲瓏水妙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
沒過多久,兩名藥部弟子就來為趙智包扎傷口敷藥。
趙智的事情讓李宗算是了解到高格此人有多卑鄙,簡直是把玩家無所用其極的風格發揚光大到了極致,看來自己也要做好萬全之策防備妥當。
水妙的比賽已經放棄,天武郡的選手自然也就與接下來的比賽無關,李宗與孫若望長老說了一下,喊著執法殿的兩名弟子抬著趙智送他回去。
趙智躺在床上面色一會五官猙獰著,一會痛苦的嘶吼,讓兩個照顧他的小丫鬟嚇得有些瑟瑟發抖,李宗揮手讓她們先出去。
“趙兄!絕望和痛苦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無所依靠,現在你還有什麽?”
李宗頗有深意的說了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站在床榻前,臉上沒有絲毫嘲笑,也沒有絲毫同情之意。
趙智的雙眼對上李宗此刻冷漠無情雙眼,努力著想要坐起來,卻摸到身邊厚重的短刀奔雷刀。
李宗面色淡然的點點頭,也沒有說讓他多保重的同情話,轉身離開。
而此時抓住奔雷刀的趙智卻仿佛找到了一絲僅剩的心靈安慰,躺在床榻上久久無言。
趙智是個可憐人,是個武癡,更是家族培育的頂梁柱,哪怕身負沉重的責任也沒有退縮,他的決心猶如奔雷刀法一樣沉重迅猛。
可是!
為家族拚命修煉拚命搏鬥!
父親背叛他!明知他深深喜歡堂妹,卻將堂妹當做聯姻工具嫁給司馬承!
堂兄背叛他!明明他可以贏下高格甚至極有可能進入下一輪,高格卻離奇的知道他的心境弱點,知道他喜歡堂妹,甚至以此語言攻擊他,除了堂兄他從未告訴過第二人他喜歡堂妹啊!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兩道滾燙的淚珠滑落臉頰,趙智卻仿佛未曾察覺,緊緊的抱著奔雷刀仿佛抱著最後一份倚靠。
從此以後,在沒有以前那個趙智了!
這一刻!
趙智決定要讓自己活的自私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