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片陰霾,又是一個烏雲密布的日子,空氣之中,帶著濃濃的濕意。
青鵬沉默的坐在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旁邊的木桌上,放著兩樣物件,一個是一枚冰藍色的玉佩,一個是一塊長公主府的令牌。
“哦?還在這裡呆著呢?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的房錢快要不夠了哦~”
女子念雯披散著頭髮,端著一盤醬牛肉,一壺花雕,推開青鵬的房門,依靠在門側,看著屋子裡這個自從醒來之後,就保持了這次姿勢好幾天的年輕人。
女子念雯,正是這家客棧櫃台的那位女子,只不過換了一個髮型,性格仿佛也變了很多,不再是那副懶懶的樣子。
“嗯,我知道了,超出的部分你先記在帳上,走的時候我會全部補齊嗯,這幾天謝謝了。”
青鵬起身,接過念雯手中的東西,便直接關上了房門,完全無視似乎有話想說的念雯。
這家夥!浪費了我編了一晚上的話!
念雯衝著閉著的門翻了一個白眼,本來是找了一大堆安慰人的話,準備安慰安慰一個不知道為何失意的年輕人來著,怎料到是這樣一個場景,不過,青鵬的房錢確實也不夠了。
“溜了溜了~想這麽多幹啥,想的越多,麻煩事兒就越多,所以不如啥也不想~”
念雯嘀咕了一聲,打了一個哈切,伸了一下懶腰,又回到那副懶懶的樣子。
房間內,青鵬將念雯送的東西放在一邊,拿起了桌子上的那枚玉佩,慢慢摩挲著。
玉佩依舊冰冰涼涼,只不過這一次,青鵬隻覺得,不再是冰涼沁人的冰涼,而是寒風刺骨的涼涼。
昔日美好的物件,陰差陽錯,緣起緣滅,竟然淪落到這樣一個地步。
青鵬看著手中的玉佩冰心,心情十分的複雜,如果說以前每當看到這枚玉佩的時候,就會想起夏落雪那副甜美的樣子。
那麽現在,每當看到這枚玉佩的時候,腦海中,就不斷地回想著那一夜夏落雪對他說的那些話語。
無心之語,最為傷人,無可奈何,傷之入骨。
“呵呵呵~想得到我的祝福?我…我怎麽會祝福你們!我憑什麽要祝福你們?”
青鵬手中緊握著玉佩冰心,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將自己的心傷的四分五裂,自己為何要去祝福他們,為何?為何自己就不能自私?
可是……
青鵬突然松開手,任由著玉佩跌落在地上,自己也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量的癱坐在地上,邊搖著頭,邊喃喃著:
“我……我又能有什麽辦法?你喜歡一個人這只是你一個人的事,人家喜不喜歡你,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又是誰規定,夏落雪一定也要像自己喜歡她一樣喜歡著自己?
可是……可是心裡就是很難受啊……
青鵬緊抓著心口,痛苦的閉上了雙眼,明明每一個人都沒有錯,可偏偏自己沒有辦法接受這個現實。
“不…誰說她們沒有錯,她們有錯,而且錯的離譜!”
青鵬的眼中一片恍惚,驀然間出現在了一片黑暗的空間中,而自己的眼前,出現了一雙妖異而修長的眸子,不過,單單只是一對眼眸,就給人帶來一種極為邪魅的感覺。
“你是誰?這裡又是哪兒?”
“呵呵呵~我是誰,我是誰你不清楚嗎?明知故問,我就是你啊!”黑暗中,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笑話,我怎麽可能是你這個怪物,藏頭露尾,都不敢現身!”青鵬冷笑道,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兒,怎麽會識不破這點小伎倆,指不定是誰出手的,玩弄自己。
“不敢面對現實嗎?我來讓你看看現實~”
黑暗中,那雙眼眸後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來,青鵬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竟然真的如他所說,那副身軀正是自己的軀殼,只不過,那是自己身為妖族的時候的身體,一隻體型壯碩的青色大鳥!
“嘖嘖嘖~你又在生出一些什麽奇怪的想法?這麽快就開始否認自己啦?難道你真的忘了,你是妖的事實?”
青鵬對面的那隻青色大鳥低下了頭,俯視著青鵬,眼中滿滿是戲謔之意。
“你知道她為什麽不喜歡你嗎?”
“我…我不知道…”
“不!你知道!你一直知道的!”青色大鳥突然高聲道。
“李隆基是什麽人,人家可是堂堂大唐王朝的繼承人,手中可以動用的資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和大夏王朝的長公主,真的是絕配呐~嘖嘖嘖~”
青色大鳥不斷的圍繞著青鵬走著,邊走邊說。
“所以,你究竟想說什麽?”青鵬眉頭緊皺,握住了雙拳。
“我想說什麽不重要,你先低頭看看自己吧!”
黑暗中一道青光閃耀,在青鵬面前行成了一面青色的鏡子,倒映出他的身影。
“別真以為自己披著一張人皮就是真正的一個人了,而且就算是披著一張人皮,你也披的一張窮鬼的皮,每天手裡緊巴巴的盤算著自己有幾顆靈石,今天該怎麽花,明天又該去哪兒撿一點破爛!
你,就是一個從頭到腳,徹徹底底的失敗者!你,有什麽資格去爭?就算是人家真的喜歡你,你又憑什麽實力去接住這份喜歡?”
“你夠了。”青鵬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出這三個字。
“我夠了?不,沒夠,我要告訴你,既然你是一隻妖怪,那就按妖怪的方式去解決,去擁有實力,去將自己失去的一切都搶回來!我們妖,就是與天鬥,與地鬥,與世界萬物相搏命,在這世道之中,搶出一片…”
轟!
青色大鳥還沒有說完,青鵬突然出拳,狠狠的砸在了它的身上,正在說話的青色大鳥的聲音戛然而止,黑暗也向破碎的鏡子一樣四分五裂。
青鵬眼前重新又恢復成了房間內的景色,只不過他的頭上,密密麻麻地出現了很多黃豆大小的汗珠,右手成拳打出,不過在空中隱約可見在不斷的顫抖著。
咕嘟~
青鵬拿起酒壺喝了一大口酒,又將玉佩重新從地上撿起,用衣袖好好的擦拭了一下沾染上的上的灰塵,一下子倒在床上,玉佩緊貼在心口處,目光忽明忽暗,腦海中千萬種思緒來回的碰撞著。
……
北蘆妖洲的九重天上,一位青發身材修長的男子盤膝而坐,右手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望著身前的棋盤,似乎在思考著如何下下一步棋。
突然,男子的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誘惑力的笑容。
“師尊,怎麽了,是地震哪一步走錯了嗎,引的師尊如此發笑。”
坐在男子對面的是一位銀發灰袍老者,明明看起來年紀比青發男子大多了,但卻叫著青發男子師尊,而且語氣極為的恭敬,句句發自肺腑。
青發男子將棋子放回了棋盒之中,搖了搖頭道:“不是你的原因。”
灰衣老者欲言又止,想要再多問一句,又怕惹師尊生氣,隻好尷尬地撓了撓頭。
“朽木,你去一趟中土神洲的玄宇州夏王朝夏城,你親自去,速度快一些,去了之後等待我的命令即可。”
青發男子站起身來,掐了掐手指,對灰衣老者朽木道。
“是。”
朽木站起身行了一禮,準備離去。
“等一等,將我的風吟帶上。”
青發男子手中出現了一支青色的笛子,扔給了灰衣老者。
“師尊,究竟是出了什麽事情,竟然需要動用風吟?”
朽木忍不住問道,要知道,自己的師尊,可是妖族的聖人之一青帝,而風吟可是師尊的證道之兵。
在這個聖人被天地約束的時代,帝兵的戰力可是相當於一名亞聖了,而且還是讓已經踏入亞聖這個境界多年的自己拿著帝兵,這究竟是出了多大的事兒!
“也不算大,只不過有一局棋到了收官的階段,所以各位下棋之人,可能都要過來搶奪最後的果實了,你暫且先去吧,說不定運氣好,都不用交手了。”
“是。”
朽木這一次行禮完之後,沒有再多問,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九重天之中。
青發男子看著某個方向,目光極為的遠,妖族,就該認命,不是嗎?
南詹魔洲,七十二魔山的第一峰,在一座從外面看黑氣繚繞,但是進了其內部就會發現其宛若仙境的宮殿之中。
一位身著白衣,赤著雙腳的樣子上看著十分年輕的男子頭枕在一名雙腿渾圓飽滿的女子的大腿上,手中端著一個白玉盞,看著下方一群身著輕紗的絕色女子翩翩起舞。
忽然,男子突然一笑,一揮手,宮殿之中所有的女子都消失不見,就好像剛才一切的存在,都是虛假的一般。
男子又一點眉心,一枚黑色的看上去就十分玄妙的符文出現,一陣黑霧繚繞,黑色的符文化作了一條黑色長龍。
男子又是一點,黑龍一口咬在了男子的手腕處,鮮血流出,流入到黑龍的身子中,緊接著,黑龍便化作了一副黑色的鎧甲,緊貼在男子的身上。
而在男子的手中,也同時是出現了一把黑色的長槍,然而槍頭卻沒有任何鋒刃,只有一團像火焰一樣跳動的黑色煙霧。
男子身影一閃,化作一道黑霧,直接從宮殿之中飛出,方向則是中土神洲的方向,道果將熟,成聖機緣就在眼前,自己方面憑借著一縷神魂得知了這場謀劃,豈能不去放手一博?
不止這兩洲,這方天地的九大洲中,除了西陰鬼洲沒有動靜,幾乎所有知道內幕的人,都在快速度向著中土神洲豆玄宇州趕去,去迫不及待的爭奪這一個時代中僅存的那一兩個機緣!
客棧中,青鵬的目光不斷的閃爍,心中那隻青色大鳥說過的話不斷的在他的心中回想,不斷的誘惑著他。
“頭疼!”
青鵬突然坐起來,一拳砸在了牆上。
力量!力量!說倒是說的簡單,要是有了力量,他自然可以去做這個選項,可是就憑他現在這小小的金丹境,憑什麽拿什麽去搶?
都不用其他人出手,光是那天長公主府門口的那名金丹境,就足可以和他打的,有來有回!
“力量?你想要力量嗎?”
青鵬的腦海中突然又出現了一個聲音。
“前輩?您怎麽知道我心中所想的?”
青鵬皺眉。
“心有所想,必有回想,我感受到了你遇到困難,所以就松動了封印,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到你什麽。”
青鵬突然沉默,心中再次開始了反覆的糾結,望著桌子上的那枚長公主府的令牌,目光在不斷的閃爍。
“只要你答應我,我就可以給你力量。”
“這力量能有多強?”青鵬的聲音有些顫抖。
“很強,至少可以讓你觸碰到我之前的那個高度,甚至更高。”
青鵬先是一愣,然後繼續道:“前輩之前……是什麽境界?”
“嗯……用人類的力量體系來描述的話, 應該可以被稱之為亞聖。”
青鵬的瞳孔聽到這句話後,突然的一縮,片刻之後,聲音略帶懷疑的問道:“前輩目前應該還在封印之中吧,憑什麽敢說能給晚輩這麽強大的力量,而且,而且還能超越前輩?”
說道這裡,青鵬自己都笑了笑,自己真的是瘋了,前輩明顯就是想開導一下自己,自己怎麽能真的相信?
“我不可以,但是它可以啊~”
隨著青鵬腦海中的這個聲音,空靈珠自行飄出了青鵬的身體。
“你身為他的這一代主人,難道真的以為它僅僅是將你的妖丹禁錮起來了嗎?”
青鵬盯著漂浮在自己身前的空靈中,其中那個聲音似乎越來越大,告訴他,快去,快去擁力量,擁有了力量就等於擁有了一切!
“這事兒…還是等以後再說吧,晚輩累了,先休息了。”
青鵬深吸了一口氣,將空靈珠收回到自己的身體之中。
空靈珠中,那座封印的門後,一個人影走出,看著珠子裡的那枚妖丹,他不怕青鵬不答應,既然知道了如此,定然會想去擁有。
自己蟄伏了這麽多年,當年差點兒成為了別人的道果,今日也體驗一下釣魚人的身份。
男子露出了一個笑容,若是青鵬在此,定然能認出此人,正是妖夜生!